《神佑》艾俟

89、红灯区

　　【我吃饱了。】史蒂芬优雅地擦了擦自己的嘴。
　　眼神中的冰雹依旧没有融化。
　　【我也吃饱了。】我像终于解脱般说道。
　　【不行，你明明什么都没吃。】卡金小姐瞅着我碗里堆成小山般的菜说道。
　　【呵呵。】我讪笑几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史蒂芬倒是毫不在意地起身，似乎是朝着外面走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一下子没控制住就跑了出去拦住了史蒂芬。
　　史蒂芬直愣愣地看着我，没有一丝表情。
　　【你......你去哪？】我的言外之意是你是不是要去吸血。
　　【怎么？难道你除了替我主持婚礼外，还要干涉我的私生活吗？】史蒂芬冰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是你真有兴趣就跟我一起来吧。】史蒂芬扔下这句话就扬长而去。
　　我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脚步，呆呆地就朝他的方向走去。
　　等到我稍稍冷静下来时才觉得自己蠢得可以。
　　难道史蒂芬会当着我的面吸人血，要不，他压根就不用吸别人的，我不就是最好的供货源吗？！
　　霎时，我的背后凉嗖嗖的。
　　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还是那辆马车，我就和史蒂芬单独坐在里面。
　　我不自觉地偷偷打量他。
　　长得真不赖。
　　咳咳，我这看的是什么啊。
　　我应该保持警惕，可是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吸血鬼。
　　难道谁是吸血鬼，他就会在自己脸上写出来吗？
　　我自嘲地笑笑。
　　【我们到了。】史蒂芬笑道。
　　俄而，我下了车。
　　我的第一个行动是转身。
　　只是有一只有利的手拽着我的衣领，让我难以动弹。
　　我只好背对着那只手的主人，求饶道：【史蒂芬先生，看来我不该跟你来的，你还是让我回去吧。】
　　史蒂芬绕道我面前道：【这么好的地方就应该多个人一起来。】
　　于是他硬是将我的身子扭转过来，然后像驾着我一样将我驾着进入了一片灯红酒绿中。
　　这儿就是梵蒂冈著名的红灯区。
　　【史蒂芬先生，你不觉得来这里会对不起卡金小姐吗？】我的脚步虽一直在向前移动，可是我嘴中还是反抗着。
　　【呵呵，神父，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一个男人最需要的可不是老婆，而是情人。】史蒂芬像是在说至理名言。
　　【不。这种想法绝对是错误的。在男女平等的现在，男人也应该对女人忠贞。】我反驳道。
　　【你的意思是卡金对我很忠贞喽。神父要是你这么想的话，我只能说你真的太不了解卡金了。】史蒂芬说道。
　　我顿时无话可说了。
　　只是，不......我不要进去。
　　不过我的挣扎已经成了惘然。
　　......
　　满面扑鼻的劣质香水的味道朝我袭来。
　　我不禁觉着恶心。
　　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世面”的我，怎么可能忍受这种待遇。
　　等我稍稍对面前的一切有所适应时，我才开始冷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人都是空虚的，而这儿就是为空虚的人准备的场所。
　　【史蒂芬，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觉得有一个男人在叫史蒂芬。
　　果不其然，很快就在我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男人？
　　当然不排除其他嫖客的可能性。
　　只是，看他的打扮......
　　【你怎么在这儿？】没想到史蒂芬的声音很冷淡。
　　不，那明明是想要杀人的口气。
　　【我还以为你很想见我呢？】那男人顺势就想靠过来。
　　我不由自主地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我离开的去路竟然被那个男人拦住了。
　　我本来还以为他的目的地是史蒂芬。
　　【坎德尔，你最好不要乱来。】就在我惊愕之时，史蒂芬已经挡在我面前了。
　　这就好像我有什么危险似的。
　　【原来你这么不想见到我，我还记得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坎德尔这话说得暧昧。不过他边说这话边朝我这边看。
　　【闭嘴！】史蒂芬冰冷地说道。
　　我现在很怀疑他们有什么。
　　【其实我觉得我不适合......】我小心翼翼地说道。
　　【闭嘴！】我被史蒂芬的这种冷冷的语调给惊住了。
　　这儿绝对是是非之地。
　　我越发觉得自己不应该来这儿。
　　【既然这样我不打扰你和你妻子就好了，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做生意。】坎德尔委屈但又很刚强地说道。
　　我还没回过神来，坎德尔就准备将我拉进房间里去。
　　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狠命地将坎德尔推开。
　　坎德尔怪异地看了我一眼，而后轻笑道：【不需要我服务吗？】
　　我立马摇头，本想说些什么，只是看他那种很受伤的表情我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我......】我犹豫。
　　原本以为史蒂芬会阻拦，可是他琢磨了会儿却道：【神父，要不也去尝试尝试。】
　　这般轻佻的话让我无地自容。
　　现在也顾不了这个阴暗家伙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了，我只知道要是再不阻拦我就会被坎德尔拉进房间......
　　【不好了，出现吸血鬼啦......吸血鬼咬人了。】一阵惊慌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我惊讶地看了看史蒂芬，明明吸血鬼好端端地站在这儿，怎么就说又出现吸血鬼了。
　　难道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吸血鬼。
　　我不由自主地就想往外跑。
　　没想到史蒂芬一下子抓住我的手道：【神父，你要干什么？】
　　见他一脸严峻的样子，我还以为他是觉得我想要离开这里，免受桃花才这么说的。
　　【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史蒂芬怒吼道。
　　我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下一刻他将我挡在了他的身后，我的去路已经被他拦住了。
　　见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史蒂芬才放软了话道：【你出去可以，但是你得一直呆在我身后。】
　　这摆明了在保护我。
　　总觉着有些事情发生了，可是我却不知道。
　　坎德尔就那么看着我和史蒂芬出去，没有在意料之内地留客。
　　或许他也是害怕吸血鬼的存在吧。
　　很多人都在因为惊慌而逃跑。
　　我总算明白了史蒂芬的良苦用心，只有他的保护我才可以在没有见到吸血鬼之前而不被人流冲走 。
　　这样的吸血鬼让我觉得陌生。
　　【圣经】记载：吸血鬼冷血，夜生，邪恶而且没有羞耻心。
　　我们终于走出红灯区，那儿的霓虹已经渐渐离我而去。
　　依稀地我可以听到微弱地呼吸声，心一紧道：【史蒂芬有人被咬了，他现在很危险。】
　　我几乎是下意识这么说的，也不知道这是哪儿来的直觉。
　　我循着呼吸声朝着一个阴暗的巷口走去。
　　心却开始无节制地乱跳。
　　史蒂芬显然比我冷静多了。
　　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小心却又急切地朝着深处走去。
　　【啊！】我不禁惊呼道。
　　只见一个黑影就像离弦的箭般朝我们奔来。
　　须臾间，史蒂芬已经和黑影扭打在一起了。
　　我只得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没用。
　　【救救我......救救我......】微弱的呼吸声和叫唤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终于见到了我想见的人。
　　想见的人？
　　我不禁被这种想法吓了一跳。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朝着那个蜷缩着发抖的人影走去。
　　正在这时，他忽然转过身来。
　　是他！
　　我眼前一片眩晕。
　　是他！
　　还没来得及思考很多，他就像被吓坏了一样，伸手就向我打来。
　　【你这个吸血鬼！】
　　这绝对是误会。
　　躲闪不及的我只好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在黑夜中原本就视线不清的他将我当做吸血鬼原本就是寻常的。
　　只是久久地，他向我打来的手并没有打在我身上。
　　下一刻，我就听到人摔在地上的声音。
　　我不由地睁开双眼。
　　他因为太虚弱而摔在了地上。
　　我连忙蹲下身，将他搂在怀中。
　　这时，我才发现他脖子上有一股鲜血正在往外翻涌。
　　兴许是认出了我，只听他抓着我的手道：【神父，我是不是也要变成吸血鬼了？】
　　【不会的，被吸血鬼咬并不意味着......】其实我也不知道。
　　他现在必须得先止血。
　　我怕他还没有变成吸血鬼之前就已经失血过多而死拉。
　　只是他抓着我的手，像是不愿意放开般：【神父，我不想变成吸血鬼......真的。】
　　【放心，我不会让你变成吸血鬼的。】我说道。即使我没有办法，但是那么大的天使晾在修道院中，应该有用的吧。
　　他听了我的话安心了不少......渐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