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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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喜欢上她，是他以为自己短暂地迷了眼，那么逃避这份喜欢，便是他低估了自己的眩晕程度。
“control myself.”
三个月前，高一刚开学便写在笔记本上时刻警醒自己的话，在三个月后，被顾敛词亲手划去，原因被他写在了下方：
——没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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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这方面，他一直都很纠结。
顾敛词一开始以为自己能忍得住，毕竟和她不过匆匆一面，没有理由就这么沉迷，他也绝不会放任自己就这么沉浸在无谓的迷恋中。
甚至在一开始，他都不承认那叫迷恋，这“匆匆一面”，便是他说服自己去无视那迷恋的理由。
然而，“不过匆匆一面”，原来是仅有匆匆一面的意思。
直到很久的以后，他才反应过来，当时的自己便充满遗憾。
对于和她的初遇，他记得很清，可记忆里的那张脸，却是模糊的，唯二印象深的便是那天太阳很大，他的心跳好快，好快。
而那张模糊的脸，或是因为太阳太大，所以没看清，或是因为她出现的那一刻，太过耀眼，让太阳殆尽了。
他私心地偏向后者。
就凭她比太阳吸引人。
就凭高一开学那天，虽然她坐的位置上阳光很刺眼，但他依旧选择坐在了她的身边，那是他第一次看清她的长相。
就凭在他眼里，她比太阳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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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两个人高中的错过，他回想过很多次。
因为自己一开始的自以为是，他做了许多错事，比如故意不理她，不给她讲题，自欺欺人地把自己和她隔离开，以为这样便能心无旁骛地学习。
可他发现自己依旧学不进去，无论是她下课和邻桌的男生说句话，还是上课的一颦一笑，都能扰乱他的心智，吸引他的注意。
甚至在她上课被老师点到，全班同学都注目过来时，他都会觉得庆幸，自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服自己去看她。
于是很快，他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且接受了自己真的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苏恬爱这个事实。
因为初遇的那一眼。
就凭初遇的那一眼。
可明白自己的内心后，他依旧做了许多错事，譬如删了她。
他本来打算请客吃饭，和她道个歉，当面加回来。
结果她没来。
又打算让共同好友推一下，间接加回来。
他又怕再有人误会。
他又打算直接在音乐软件跟她说一声，她或许会看到。
却发现她取关了自己。
好友让他直接偷偷加回来。
他不敢，他觉得她是已经察觉自己删了她，所以才取关的自己。
于是，他也取关了她，打算伪装成换号，之后重新互关回来。
如此简单的事情，扯上她，便会让他焦虑得想好久好久。
一次偶然间，听见她和朋友说自己不喜欢那种满脸写着“夏虫不可语冰”的人。
他便开始想，自己有没有对她露出过这副神态。
夏虫不可语冰。
好在他没跟她说过这种话。
他讨厌自己的多想和多虑，也怎么都改不掉自己的敏感和内耗。
这些仅针对于她的缺点，他不想被她窥见一分一毫，害怕她察觉自己的怪异。
他对她，一开始只想着躲，后来只想着藏，却没有意识到，在她的事情上，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忍耐力好的人。
迟早有一天，他会忍不住去靠近她，去追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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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求婚的前一晚，有人来问他，为什么喜欢苏恬爱？
似乎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喜欢，就是喜欢。
他做事一向习惯溯其源头，追其根本，研究透了才会进行下一步。
可喜欢她这件事，他允许它的没头没尾。
遇上她的那个夏天到来得悄无声息，却在他心里掀起了急风骤雨，不知名的情愫疯狂生长着，料是他一向从容自若，也未能抵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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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涠洲岛，不过是在冬季。
众人又齐聚在一起，共同为顾敛词谋划着大事——他要在岛上跟苏恬爱求婚。
趁着苏恬爱在民宿里和微生茶打视频电话的档子，众人先一步集合在订的餐厅中，开始给顾敛词出主意：
秦暮：“要我说，你就按高考完那年一样，给她放个全岛都能看见的烟花，绝对难忘！”
顾敛词：“如果岛上消防治安不好，起火怎么办？”
桑韵大吃一惊：“什么？那场烟花是顾学神你给小爱放的吗？我们还一起看了欸。”
尚熙熙：“怪不得最后有个‘TIAN’，原来是‘恬’啊。”
顾敛词：“她看见了就好。”
林落汐：“要我说，你就送一块巨大的宝石做戒指，小爱肯定感动死了。”
顾敛词：“总是送三氧化二铝太老套了，感觉没新意。”
李妤苿：“那就拉着她在海边拍一组婚纱写真，拍到一半你突然跪下求婚。”
李紫年：“我觉得这个好！”
郑言柒：“那我也投这个。”
顾敛词：“不行，穿上婚纱那一刻她就起疑了。”
纪昕梦：“那你从今晚开始把游戏ID改成‘我为小爱上王者’，然后在求婚那天给她看你的韩服排行，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顾敛词：“问题就是我游戏打得还没她好……”
方彻：“那你回家吧，出什么主意你都不配合。”
顾敛词：“……”
肖晔：“其实小舅，我觉得，只要是你，不管怎么样，舅妈都会答应的。”
最终，顾敛词还是写了一封情书，塞到了她的大衣口袋中，等着她慢慢发现。
不过，不比他当年的迟钝，前一天晚上塞的信封，第二天早上，苏恬爱就发现了。
她摸到信纸，犹豫着打开，看见了顾敛词的字迹：
恬恬，展信悦。
原谅我说不出见字如晤这种话，因为我写这封信时，很忐忑，恐怕，不能带给你好的印象，所以选择了偷偷写信给你。
喜欢上你，是一个逐渐忘我的过程。
我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我想要陪你很久很久，不管是身边，还是身后。
我想要你爱我，想要你需要我，想要一直看到你的笑容，想要和你在每一个今晚约定，明晚见面。
愿你安好，愿你向阳，愿你往我。
我想要你明白，唯你，是我不能失去的。
恬恬，我爱你，你是知道的，但我想娶你，似乎是第一次说。
我爱你的恬静，爱你的感性，爱你的生动活泼，也爱你的自珍与理性。
我爱你的一切胜过爱我自己，想要你，也胜过想要万物。
你的，顾敛词。
乙巳年，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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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恬爱揣着信找到顾敛词时，他正一个人站在海边。
她走过去，唤了他一声。
他转身，朝她伸出手。
苏恬爱牵住，走到他面前，轻轻踮脚，在他耳边低语：“胆小鬼，求婚都不敢当面说，冬至写的信，昨晚才敢塞给我。”
顾敛词难言地笑了声，面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手心里的汗却出卖了他。
她感受着手中的温度，“你说要娶我。”
“嗯。”
“好。”她微笑道。
握着她的手终于不那么僵硬。
两个人对视着，他忽然想起高一报道那天，两个人见的第一面。
顾敛词看了她良久，缓缓启唇：“初见你时，你长了一副极为标准的古典美人相，我想，你应该有一个极为娴雅，婳祎的名字。”
想了想自己偏可爱的名字，苏恬爱低头笑了笑。
“可没过多久，我便觉得，苏恬爱三个字，竟与你本身无比契合。我想，大概是我已经情不自已地喜欢上了你。”
顾敛词没有写日记的习惯，这些事如果他不说，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用拇指抚了抚她的脸。
其实从一开始，觉得她可爱这件事，他就没有质疑过，只是一味地压抑着自己对她的意动。
而如今，他早已压不住也无需再压，看着她如甜瓷一般白的脸庞，他附身亲了上去。
幸好，他滋生在那个盛夏的心事，在这个寒冬得到了回响。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