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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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理学院可以说是十分热闹，交流会从月初的数学，月中的化学排到月末的物理。
而B大物理系作为全国一流专业，自是有很多高校慕名前来交流，系内也是十分重视此次的活动。
顾敛词所在小组的几位学长都是保研本校的高材生，获得过许多国家级的奖项，所以他们小组这次的实验成果是被教授特地点明要重点展出的，因此，整个小组连同教授都在不分昼夜地反复实验，测试以及分析。
据顾敛词所描述，人来得最多的一次有一个教授，两个博士生，三个硕士生和他们组内六个人，他和秦暮以及方彻三个大一的，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做笔记，写报告。
苏恬爱听完直叹像是来查房一样，而他们三个就像是实习医生。
幸好，交流会顺利举行。
活动开始，小组几人坐在学生席位里听校方讲话。
秦暮这几天睡眠严重不足，仗着自己坐得远，开始眯觉；顾敛词这几天不仅忙实验，还要抽空去上计算机，更是累得神志不清，他虽然看着台上，但没怎么认真听；相较于他俩，方彻就听得认真了许多，随着人上下台，他还会时不时配合地响起阵阵掌声。
顾敛词知道他不同于自己，选物理是因为真的热衷，所以没说什么，但秦暮就有些受不了了：“你要死啊，吵人睡觉天打雷劈。”
这要是平时，方彻肯定怼回来了，但此刻他没有，反倒盯着主席台，像呆住了一样。
“我去，你们快看。”方彻指了指前方。
顾敛词视线一直在台上，所以很快就捕捉到了他说的那个人。
年轻的男人身穿藏蓝色西装，戴着银丝边眼镜，不徐不疾地从主席台一侧走上来，然后单手解开一颗西装扣，落座在了正中央偏左一个的席位上。
“祝稍？”
“祝教授？他竟然回国了？”
前排响起阵阵低呼和议论声。
秦暮的瞌睡没了，“不是说高校交流会吗？怎么还有大人物过来？”
顾敛词猜测道：“听说孔教授带过他，教授可能跟他有些情面在，特意叫过来撑场子的。”
孔教授便是他们此次实验的导师，教授已经快六十岁，听说带完这一学期后要去国外看病休养一段时间，还不清楚下学期来不来授课。
既如此……顾敛词似乎有点明白祝稍为什么突然从Y国回来，出席此次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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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他刚才跟我说话了，我偶像刚才跟我说话了！阿词，阿暮你们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方彻从刚才在交流会的展示上和祝稍说了几句话后，回到实验室就变得不太正常，一直攀着各种人发疯。
顾敛词被他吵得耳朵疼，用文件夹砸了一下他的头，“你没在做梦，闭上你的嘴。”
秦暮懒得理他，小声跟顾敛词说话：“你说他正常吗？”
顾敛词摇摇头，给出极具主观性的评价。
几人收拾完已是晚上八点，秦暮和方彻前脚出的实验室，美其名曰帮他喊亮楼道里的灯，但顾敛词并未听见有什么喊叫声。
他锁好实验室的门出来，看见在门口等他的苏恬爱，愣了愣神。
他知道刚才那两人为什么不叫了。
直到苏恬爱笑着朝他张开胳膊，他才几步走过去抱住了她。
他白大褂还没脱，身上有一股浓浓的机械味，看着他憔悴的样子，苏恬爱没嫌弃。
她摸摸他的头，在心里叹气，却还是努力逗他开心：“你说你干嘛修双学位啊，把自己搞得这么累，一点也不专一。”
顾敛词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闷笑了一声，“怎么个不专一法？”
“就是既要又要。”这一问倒是打开了她的话匣子，“哎呀，顾师，你学业上不专一未见得有多么坏，也就是累点而已，毕竟知识嘛，多多益善，但是你要在别的方面也这么既要又要……那就等着在我的手里倒霉吧。”
顾敛词听着她叽叽喳喳，觉得放松了许多，慢慢收紧盘在她腰间的手，缓缓道：“修两个是因为学校允许修双学位，但你只有一个，我也就只有你这一个。”
苏恬爱本来在哄他，结果自己反倒被哄开心了，她用胳膊轻推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顾敛词闭上眼，想起上次自己累颓以后，衣服兜里收到的开心果，又睁开眼，侧过头问：“这次还有开心果吗？”
“嗯……”苏恬爱沉吟了会儿，歪了歪头，俏皮道：“这次只有我这一颗开心果。”
顾敛词笑得眼角都散开，捧住她的脸亲了一口。
“那就要你这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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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顾敛词已经完全适应了两科的学习，支配完时间，空闲的时候还能偶尔去陪苏恬爱听一两节课。
只不过看她最近在写论文，他很少去打扰。
计算机实验组成立后，顾敛词没课的时候就来这里自学或者和学长们交流，有时候一起回去还会聊聊天。
今天一块儿散的时候，顾敛词揣着心事，没怎么和他们说话。
今天是29号，明天就是苏恬爱的生日，可上周她告诉他自己会在图书馆泡近一个月，暑假都不打算回去。昨天他问她这几天有没有时间见面的时候，她也是说没时间。
他都快怀疑，她是不是写论文写到忘了自己生日了。
正想着，顾敛词被一道声音叫回神：“词，你高考分数那么高，又这么喜欢计算机，怎么没报H大？”
他笑笑，正要说，被身旁的陶彦抢答。
陶彦勾住顾敛词的背，“我知道，因为他女朋友在B大，人文学院中文系。”
“我去，你们两个双学霸组合啊。”另一位学长震惊道，“不过……阿词，迁就她的话，不会觉得亏了吗？”
顾敛词默不作声。
陶彦也说：“的确，我听说H大那个陈醒，又带着他们小组去国外比赛了，词，你要去了H大，那肯定有机会进他们小组啊，跟着陈醒混，比和我们在一块强多了。”
陈醒，顾敛词知道他，高中的时候参加计算机比赛就能处处看见他的ID，并且永远在第一位。
或许，去H大，真的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他可以专心研究计算机，不必像现在这样，怕B大计算机的头衔不够强，为了学历更漂亮点而没有放弃物理，最后两头跑。
但是，对于这些考虑，他其实早就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相比起不能去H大，他还是觉得错过她更不能让自己接受。
他来B大，从来都不是一念之差，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不觉得亏，学计算机现在还来得及，但是，如果我没有选B大的话，有些事，可能就来不及了。”顾敛词一字一句答着，“至于机会，我会把握。”
其实自始至终，对他来讲，最重要的就只有她。
放弃一切是因为她，重拾起来，也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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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苏恬爱时，她正在图书馆查资料。
顾敛词落座到她对面许久，她才发现他，不过也就眼角亮了一瞬，很快便又投入进手里的材料中，于是他也安静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时间很快晃到23:59，马上就要到零点，顾敛词见她是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关掉电脑，出声试图提醒她。
“恬恬。”
苏恬爱抬头，见他合起了电脑，是要走的架势，便去看了一眼时间，果然，快到图书馆熄灯的时间了。
她看了两眼电脑上的进度，慢吞吞收起书本，“那今天就到这儿吧，等我一下，马上收拾好。”
她正收拾着，突然一下，整个图书馆的大灯都熄灭，只剩下桌面上的小台灯。
苏恬爱抓紧速度，听见顾敛词又叫了她一声，她抬眼看过去。
他手掌上立了一个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小蜡烛，像是玩具灯，微弱的灯光在他掌心亮着，他轻声说：“生日快乐，恬恬，你是不是忘记了？”
苏恬爱这才彻底反应过来，他这几天总是问她有没有空见面，原来是想给她过生日，过都被她自己给忙忘了的生日。
明白过来一切，她的眼眶一痒，视线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笑着伸手拿过那个小蜡烛，“好可爱……谢谢你，阿词，这是我过得最特殊的一个生日。”
顾敛词伸手过去捏捏她的脸，调侃道：“为什么？因为没有蛋糕吗？”
她摇摇头，看着他，“因为这是你给我过的第一个生日啊。”
顾敛词愣了一瞬，也笑了。
其实不是第一个，他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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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苏恬爱的心里有了一个打算，那就是保H大的研究生，所以，整个暑假，苏恬爱都在和导师修改论文，九月份成功发表在了导师推荐的期刊上。
她正打算当面告诉顾敛词这个好消息，他却被物理系的教授带着去Y国了。
听说他们大二新来的这个教授在国外很权威，是因为和他们原来的教授有师生情谊，所以才回国临时授教。
苏恬爱觉得这是个好消息，毕竟跟着学术影响力大的教授学习，说不定以后还能有份推荐信。
所以尽管两人之前就因为苏恬爱忙着交论文的事，已经快有一个月的时间没见过面了；尽管他这一走，她就不能陪他过生日了，她也十分支持顾敛词外出培训。
反正九月底学校开秋季运动会前，他们一行人肯定会回来的，她计划着国庆带他出去放松度假，补偿他。
一说到参加运动会，李妤苿首当其冲，她抱着苏恬爱苦苦哀求：“小爱，你可一定要陪我参加啊！”
本来打算在宿舍待着的苏恬爱听到这话，有些动摇：“怎么啦？你报了项目吗？那我来给你加油。”
“那倒不是……”李妤苿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来个什么。
林落汐替她回答：“她就是去看帅哥。”
“啊？”苏恬爱好笑道：“那你找我一个有男朋友的？找汐汐不是更好？”
李妤苿很是苦恼：“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她这个国庆又要去写生。”
林落汐笑笑，跟苏恬爱说：“我这次打算找个深山老林，沉浸进去，所以运动会那几天请了假，打算提前几天就走。”
请假。
“对哦，”苏恬爱恍然大悟，“我国庆假期也打算去玩，还担心时间不够呢，汐汐你倒是提醒我了，运动会还能请假。”
李妤苿：“哈？你也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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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恬爱是个行动派，在她订好机票后，立即告诉顾敛词，回来后，运动会记得请个假。
为了不让李妤苿失望，苏恬爱在陪着她看完了开幕式后才走，走之前，李妤苿往她包里塞了个东西，还嘱咐她“注意安全”，苏恬爱欣然应下，等拉着行李箱往顾敛词的公寓走时，她看了眼包里的物件，脸瞬间一热。
这下好了，扔掉也不是，继续拿着也不是。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注意安全”是个什么意思。
用指纹锁打开了顾敛词公寓的房门后，她想起他昨天就已经回来了，于是对着屋内喊了他好几声：“顾师，顾老师！顾词？阿词——”
没有声音。
她兀自换好鞋，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看见顾敛词从卧室走出来。
一个多月不见，她还真有点想他了。
看着清俊的脸庞慢慢向她靠近，她满心甜蜜：“你刚才在睡觉吗？”
“没有。”
他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往主卧里拉。
没得到预期的，和她一样透露着欢喜的回应声，苏恬爱觉得有些古怪，她追上去，“你都不想我的吗？”
他还是没说话，只不过回应她的，是一个热烈的吻。
顾敛词将她的行李箱推进房间，转头把她抱起来，放在了吧台上，防止她待会儿又腿软。
两个人的唇舌很快交缠在一起，顾敛词的手撑在她两侧，现在不用他去捧她的脸或是按着后脑勺，她就能很熟练地跟他接吻了。
苏恬爱被他往上一抱，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再也没有下来，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发自内心地回应着他的吻。
等她呼吸就快要跟不上他的节奏时，顾敛词放开了她的唇，苏恬爱缓了缓，他的气息开始喷洒在她的脖间，湿热又粘腻。
她小声地喘着，感受到他的手从自己衣摆底下伸进去。
“明明都来和你上同一所学校了，结果，竟然有一个多月没见着面。”他的唇贴着她的锁骨，隐忍道：“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她当然知道。
她轻咬了咬唇，收紧了指间的力道，“乖一点。”
……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苏恬爱靠在他怀里缓了缓，看着他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小声控诉道：“你怎么没等我一起，提前过来了？”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些没缓过来的娇，听着让人想继续抱着她欺负。
“昨天有个很重要的东西到了，收货地址是在这里，我一下飞机就过来签收了，所以没再回学校。”他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哦。”
“怎么不问是什么？”他的唇抵着她的耳廓，轻声道。
她往旁边躲了躲，明显不是很乐意：“你也没提前跟我说啊，到了才告诉我。”
他笑了一声，“我去取给你看。”
苏恬爱见他进了卧室，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个小盒子。
她认出盒子上的logo，是款顶奢名表品牌，苏恬爱记得她妈妈好像给她爸爸买过，不过不一样，顾敛词这个似乎是定制款。
他打开盒子，将东西拿出来，手伸到她的面前，然后张开。
一道银光从他的手里坠落。
的确是块表，表盘是粉色的，还镶有莲花色的帕帕拉恰，灿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我定制的情侣款手表。”
她一看，他右手上着实戴着块祖母绿的表。
确实，她从刚才就注意到他戴表了。
他的手在触到她身体的时候，她感到一凉一凉的，缩了好几下，他就改换左手了。
“好漂亮。”她伸出手。
他拆开金属表带，给她戴上，“本来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但是初版表带似乎不太合你的尺寸，所以我就让他们重新改了下，送得迟了些。”
“怪不得，我生日前那段时间你老捏我手腕，原来是在量尺寸。”
他脸上没有一丝被戳穿的尴尬，反倒勾唇“嗯”了声。
“喜欢吗？”
“喜欢，非常喜欢。”
“喜欢人还是喜欢表？”
“……”
“喜欢表。”
“……”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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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H市机场。
顾敛词看着怀里那个昏昏欲睡的人，不禁失笑道：“起不来还要订这么早的机票。”
“八点，我不是图数字吉利嘛……”苏恬爱卖力地睁开双眼，仔细辨认了一下眼前的场景，两人马上就快出航站楼了。
等在出口左侧站定，苏恬爱手伸进顾敛词的外套，环住他的腰，并且往他怀里再度拱了拱，找到了一个让自己舒适的姿势，命令道：“你快拿我手机给来接我们的司机打个电话，怎么还不到？急死我了。”
顾敛词摸摸她的头，然后单手抱着她，从她外套兜里掏出手机，“是急死了，还是困死了？”
苏恬爱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头又往他脖间蹭了蹭，“快点。”
这一蹭，她感觉到顾敛词的脖子明显一僵，见他迟迟不打电话，她抬头，“怎么了，忘了我手机密码了？”
“不是，”他的声音很奇怪，“来接的人……似乎已经到了。”
苏恬爱见他视线盯着自己后方的某处，表情变得很不自然。
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松开了。
不对劲。
“恬恬。”
一道不属于顾敛词却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恬爱睁大眼睛，呆滞着回过头。
是苏缙和江芸，她的父母。
“爸，妈……”
她的瞌睡彻底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