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决定 ...
-
在这段时间,迟小诺想方设法想问到兰斯有什么在意的东西,或是想做的事情,对方要么是笑而不语,要么是随便说些。看上去很好突破的地方,居然这么坚不可摧。
“小孩,知道了我的心愿,你想做什么?”这天,在迟小诺再次问他之后,兰斯说。
“当然是帮你完成啊。”迟小诺的眼神清澈无比。
兰斯沉默了一下,然后弹了迟小诺一个脑瓜崩。
迟小诺“哎哟”一声,看到了兰斯有些孤独的表情。
迟小诺也看到了安德鲁。这时候的他十分年轻,意气风发,锋芒毕露,对兰斯一口一个“哥哥”,迟小诺完全无法把他和那个老狐狸联系在一起。
“好皇兄,这指挥权你拿回去可好?父皇总给我施压,我好累。”这天,安德鲁又拉着兰斯的手撒娇。兰斯的头发编成麻花辫放在一侧,显得十分温和。他只是摸了摸安德鲁的头发,随意道:“说什么呢,你的就是你的,以后也是如此。”
安德鲁夸张地叹了口气:“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大家都这么累。”
兰斯抚摸安德鲁头发的手一顿,脸上表情一涩:“……不可这样说父皇。”
安德鲁明明在兰斯怀里撒娇,语气轻松随意。但迟小诺却看到一瞬间,他眼里的阴毒,不由狠狠打了个冷颤。
“对了皇兄你知道吗,路希那孩子会说话了。一开口说的居然是你的名字,我好嫉妒啊。”
兰斯回到房间后,迟小诺小心翼翼地和他提起安德鲁,却怎么也说不出关于他的不好。就好像有股未知的力量阻止了这段话,让他有些着急。
兰斯在一旁坐下,表情温和:“你是问二弟吗?他很能干,也有野心。有时候我会想,他肯定能比我做得更好。起码,我无法违心地站在指挥台上,做一个让父亲满意的儿子。但二弟他能做得。”
迟小诺知道兰斯坚决反对冈撒的分裂。但他无法反抗,所以心里十分痛苦。迟小诺也感知到了兰斯的苦闷。但他只是个旁观者,无法介入其中。
“小孩,你是联盟人吧?”
迟小诺顿了顿,然后点点头。
兰斯的眼里流露出歉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迟小诺想说“没关系”。但他有什么立场呢?他是不能替那些人说原谅的。但兰斯又能怎样呢?
迟小诺一言不发地轻轻握住兰斯的手。
兰斯看着这个孩子。明明只是为了救人带回来的,现在却好像离不开他了似的。这孩子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只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就好像疲惫能被抚平一样。明明只比他小了一点,他却总想着呵护他。但是,他已经失去了生命。
迟小诺感觉到了对方精神力的变化。这是一种怜爱的、充满保护欲的感情。迟小诺从未体会过。一时间有些贪恋,像个孩子一样扑在了对方怀里。那瞬间,他有些恍惚——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就好了。
结果,直到历史的的车轮来到最终战役那天,迟小诺也依然没有什么头绪。或者说,他可悲地贪恋这份温情,想要作为一个灵魂,在这里多徘徊一些日子。
“小孩,乖乖的,等我回来。”兰斯摸了摸迟小诺柔顺的头发,温和极了。
迟小诺点点头,然后在兰斯带兵出发不久,就立刻跟了上去。他有个大胆的想法——他想救下兰斯。不管用什么代价,他想救下他。为此付出什么,都在所不惜。
忽然,迟小诺脑海里闪现出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告诉他,一定要回来。
“对不起,学长。”迟小诺在犹豫之后,眼神逐渐坚定。
“言言,言言,我知道你在,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在迟小诺无数次呼唤后,言言有些懒散的声音传来:“你的想法我都知道了。明确告诉你,不可能。”
迟小诺不气馁:“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不是吗?因为他,因为兰斯看到了我,触碰到了我。所以,我并非是全然的旁观者,对吗?”
言言沉默了。在这样的寂静中,迟小诺全力跑着。他没办法接触到交通工具,只能循着兰斯的精神力,使劲跑着。
“为什么?你有光明坦荡的未来,为什么要救他?你知不知道你可能付出什么代价?”
“光明坦荡……或许吧。但能不能出去,还不知道呢。”迟小诺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有可能回不去了,对不对?但如果能救下他,那么历史就会改变,执念自然就会消失,所有人都能得救,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说得轻巧,这可是要改变历史,谁知道会发生什么?造成的后果又有谁来承担?”言言感知到迟小诺不曾改变的坚定,低低叹了口气,“让兰斯作为皇子活下去,对历史的改变太大,我办不到,你也办不到。”
迟小诺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大脑却异常清醒:“作为皇子不可能,那作为普通人呢?或是,作为大众眼里已经死去的人呢?”
又是一阵沉默。直到迟小诺已经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战场,言言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可以试一试。”
没等迟小诺高兴,言言立刻道:“但你要释放自己所有的精神力,才可能在这个时空显形,借此来干扰既定的轨迹。成功的几率很小,但无论成功与否,你的灵魂都会很虚弱,无法回到现世……即使这样?”
“谢谢你,言言,足够了。”迟小诺露出满足的笑。他很高兴,但也有些忧伤。对不起,学长,他失约了。还有克里斯,拉尔夫先生,阿雷先生……对不起,他没办法回去了。
言言还是磨磨蹭蹭地问出了想问的问题:“你这么做,值得吗?你要救的不过是一个已死之人,救不救下来还两说。或许他活下来,连是谁救的他都不知道哦?”
“那很就好。如果他还记得我,那他可能会伤心吧……我猜。”迟小诺不好意思一笑,“我只是个被抛弃的孩子,承蒙院长的照顾活了下来。后来到了最高军校,大家大部分都很友善,特别是学长……让我也体会到了被重视的感觉。虽然时间很短,但我没有白白度过。”
迟小诺想到了有天晚上他迷蒙地醒来,看到兰斯坐在床上,月光照着他,拉下长长的影子。他摩挲着一张照片。从迟小诺的角度看去,影影绰绰地看到了三个人。一男一女,以及他们怀里抱着的孩子。看不清表情,但他想,他们一定都在笑着。
“我曾经幻想过兰斯殿下是,是我的父亲。”迟小诺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但他确实是某个孩子的父亲。已经没有亲人在等着我了,但兰斯殿下有。而且,他是皇子。如果他能活下来,那个安德鲁皇帝也不会那么嚣张了,路希也许就不会那么苦了。”
言言彻底沉默了下去。迟小诺也没有再说话。他的心里很轻松。明明马上就要奔赴自己的战场了,内心却一片澄净。大概,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学长了。还有院长和孩子们。但那些补偿,应该足够支付孩子们的学费了。
越靠近,迟小诺的内心就越平静。他已经看到了兰斯。兰斯和平时不同。他穿着冰冷的盔甲,眼神肃杀,精神体在他身边,向敌方发出怒吼。他沉默着,却很少主动发出攻击。
迟小诺感受到自己的封印打开,磅礴的精神力快速地充盈在自己体内。
他忽然说:“言言,在用尽精神力后,我会切断和你的联系。到时候,如果我成功消除执念,你就可以离开了。抱歉,拖累了你……”
“够了!不要擅作主张!你以为你这样做我会感激你吗?”一直沉默不语的言言忽然尖声叫了起来,“不许切断,不许切断!你不是要拼尽全力救他吗?那就去做啊!”
迟小诺心神晃动一瞬,这件事也不再提。等所有的精神力回到身体,迟小诺无暇顾及由此产生的不适,开始寻找最适合释放精神力的地方。要找一个效率最高的地方……
他看到了一座瞭望塔。
与此同时,模拟战场。
“呼,看来他们的行动还是有成效的。”待命的其他队员们看着外面平静的天气,心放下大半。
“巡逻还是要做,不能因为外面的事影响到他们。”组长说。然后,他转向柏苍,语气不由自主带上了恭敬,“枭同学,你看……”
柏苍从那日迟小诺离开后,就没睡过好觉。还好,模拟战场内契约还生效,他还能感知到迟小诺是否安全。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早上开始,柏苍就莫名开始心神不宁。明明一切向好发展,但他的心却跳得很快。
其他人完成工作后,也放松下来,没有了前两天的紧张。原本以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结果真的看到了希望。
突然,“当啷”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转头看,居然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那个枭,突兀地站了起来,带倒了椅子。
“枭,枭?你怎么了?”联盟的成员走过去,刚想靠近他,却被他身上骤然变得攻击性极强的精神力吓了一跳。
“是有敌人吗?快,所有人准备……”
混乱场面中,柏苍双拳紧了又松。
“准备一下,我要去战场中心。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