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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地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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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轻轻摇头,咬着唇给他们行了个礼,“妾李氏失仪了,还望两位仙人切勿怪罪。白日烧纸是因为晚上要服侍老爷.......”
沈鹤又问:“给谁烧纸?”
李氏:“我.........我的先夫。”
“县令不还活着......等等。”沈鹤说到一半带着点迟疑和不可置信地目光望向了李氏。
李氏言辞诚恳:“我丈夫原是个小商贩,后来被诬陷入狱死了,为了活命我才来投奔老爷的。”
沈鹤又和李氏聊了会才离开。
县令老爷的夫人礼佛,时不时就要到寺庙斋戒修行,久不和县令共处,县令便夜夜招两个侍妾到枕边伺候,李氏算是比较受宠的了,从她入府里这一个月十有八天都有她伺候。但奇怪的是,这么受宠的李氏,身边竟没有一个丫鬟随身侍奉着,连住的地方也是如此偏僻清幽。
后来他们去问了府上的丫鬟,才知道这些都是李氏自己提出来的,她说自己喜欢清净,也不喜欢旁人在一旁伺候着。
遇见李氏后又过了好几天,沈鹤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他懒得出门,生怕又遇见上次那样的事情,所以就一直拖着说还差点。
以前爷爷天天催着他练剪纸,那时候他就喜欢溜出去和别人玩,去网吧、去公园,去图书馆........总之只要不是在家里,去哪里都好,而现在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耳边爷爷的教诲却反而越发深刻。
“小鹤,你要知道,剪纸是传统文化,它能流传这么久,离不开人们的代代相传........”
老爷子辛辛苦苦培养了他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走后有没有找到新的剪纸传承人?
“砰砰——”是沈枝雪来了,“开门,我有事跟你说。”
沈鹤打开门,有些无奈:“今天又怎么了?”
“我们在这里呆的时间也够久了,该走了。”
沈枝雪老是这样,莫名奇妙,想什么就是什么。
沈鹤歪着头,“我脚还没好,我走不动路。”
“我背你。”沈枝雪似乎铁了心。
“不要。”沈鹤重新拿起纸张折叠,不想再和沈枝雪多说。
“沈鹤,你听我说,这不是什么好地方,这个府里有个地牢。”
“什么地牢?”沈鹤明显还处在状况外。
“我不知道,我只是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但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嗓门都大了些,“而且,你忘了那天晚上他们连门都不给你开的事吗?”
沈鹤的手顿了下,“我没忘。”
“那你——”
沈鹤打断了他的话,“鸢宇好心好意帮我们脱离了困境,答应人的剪纸也还没有做完。”
“砰砰——”是谢鸢宇在敲门,“小鹤,你在吗?”
“进——”沈鹤立刻换上了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谢鸢宇手里提着陈记家的点心盒,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沈鹤身边,关切地问他:“怎么样?脚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沈鹤是真心感谢这人,他是何等的幸运遇上了如此好心的仙人?
谢鸢宇又和沈鹤闲聊了许久才离开,而沈枝雪则面无表情的坐在窗边摆弄了那一盆兰花,在听到谢鸢宇说要带沈鹤去逛勾栏瓦舍的时候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沈枝雪冷嘲了一声:“你们这些仙人也喜欢逛勾栏瓦舍?”
“你误会我了,今晚是镇上一年一选花魁的时候,人多眼杂,我觉得或许能抓到那个妖怪的现行。正好我听说这选花魁也很热闹,若是单留你们在府上我也是觉得不太安全的。”谢鸢宇说得有理有据,纵是沈枝雪想反驳也被沈鹤给压了下来。
“好,我们会去的。”沈鹤点点头答应了。
“这里有个玉坠,你们带着防身吧。”沈枝雪取下了腰间的一块玉坠递给了沈鹤。
暖玉触手生温,哪怕是沈鹤这样毫无灵力的普通人,也能感觉到玉坠的不凡,不是俗物。
送走了谢鸢宇,沈鹤也没心思再听沈枝雪胡闹了,“已经答应了人家今晚去看花魁了,别胡闹了,沈枝雪。”
“哼——”沈枝雪冷哼了一声,狠狠扯下兰花的一片叶子才离开。
..........
屋里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屋子里闷糟糟的,沈鹤昏昏沉沉地站起身来想去开窗,那盆兰花正挡在窗前,他准备挪开这兰花,结果却听见了砰的一声。
在他闭眼前,好像看见了碎了一地的兰花盆栽。
沈枝雪推门而入,对躺在地上的沈鹤没有半分惊讶,先把人扶到了床上,收拾好沈鹤的物件后准备背人的时候,看见了沈鹤腰间的玉扣。
“用不上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只是没想到,到了大门口的时候,却遇见了那晚的管家,对方好像早有预料一样等在这里,见他背着沈鹤出来了,就走上前来问:“沈小公子是要去看花魁吗?时间还早,晚些时候我们会有马车送的,不用着急。”
“我们先出去逛逛,不用马车。”沈枝雪话音未落,就已经有几个侍卫上来抢人了。
管家:“沈公子好像还没睡醒,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沈枝雪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被这些侍卫给压着回去,砰的一声把他给关进了房间里。
从窗户望出去,隐约可以见到有侍卫守在门口。
“什么谢仙人,真是心机深沉。”
.........
入夜了,沈鹤悠悠醒转,好在没有错过时间,他带着沈枝雪紧赶慢赶地还是赶上了开场,还是谢仙人为他们留了个好位置。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小镇却有着灯火通明不夜天的盛况,暖香阁、鸳鸯台,台上舞女柳腰不堪一握,款款而动,步步生莲,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沈鹤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景,偶尔和舞女对上了次眼神,耳朵还会红得要命,却又小心翼翼地不肯挪开视线。
和沈鹤的满眼新奇相比,沈枝雪明显对这种场景没什么大的兴趣,沈鹤偶尔瞥他一眼,这个呆瓜就在那里傻坐着,也不看舞,盯着手里的茶杯看。
“这茶杯有那么好看吗?”沈鹤凑过去瞧了瞧,里面就是普普通通的茶水而已。
沈枝雪没好气地说:“我对这种表演没兴趣。”
沈鹤撇撇嘴,捏起茶杯喝了口茶,这茶入口回甜,他砸砸嘴,还是第一次喝到没多少茶叶苦涩味道的茶水。
“外面的茶不干净,你少喝点。”沈枝雪似笑非笑地晃了晃手里的茶杯。
沈鹤有些迟疑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等他想问沈枝雪原因的时候,周围不知道怎么回事起了骚乱。
台上的舞女们急匆匆的下了台,宴席上的宾客们也一窝蜂地往外面跑。沈枝回头想找沈枝雪的时候发现他们也被人群冲散了。
“沈枝雪!”沈鹤有些焦急地找寻着弟弟的身影,可身边的宾客挤着他往门外走。
“呜呜呜呜——”异常熟悉的小孩哭声回荡在耳边,好像就在耳畔低吟一般。
“谁!”沈鹤猛然回头,身后已然漆黑一片,犹如身处噩梦一般。
“呜呜呜呜——”耳边的哭声吵得沈鹤脑袋发昏,他恍然惊醒,眼前的场景慢慢清晰了起来。
但最先感受到的是寒冷,刺入骨髓般冰冷的感觉,有风声灌从缝隙灌进来的声音和凄厉的哀嚎哭叫,但那哭声还没维持多久,只听见了一声闷哼。
随后是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腐朽糜烂的味道,昏黄的光亮下,数不清的白骨累在小小的地牢之中,一个个头颅犹如战利品一般被摆在一处高台上,空洞洞的瞳孔直直地望着沈鹤。
而在他的脚边,遍地都是还腐烂着的残破肢体,内脏,手脚,和那颗刚刚还在哭泣的头颅........
“.........”沈鹤被面前的场景吓得说不出话来。
沈鹤颤颤地抬起头,一抹无比亮眼的红裙在眼前翻飞着,女人手拿着袖刀,持身而立与白骨之中,她缓缓转身。
“没注意到,原来你也混在其中啊——”女人笑意盈盈,脸上哪里还有那日白天躲在后院里烧纸钱偷偷哭的神情。
“你..........你...........李氏。”
“李氏?呵呵呵,我可不是那个女人。”女人轻轻拂面吹了口气,面貌变化成了一个长相妖艳的女子,“奴家九烟儿。”
九烟儿一手拿着袖刀,浅笑着款款走来。
沈鹤原本空白迟钝的大脑突然转动了起来。
——“这里有个玉坠,你们带着防身吧。”
玉坠........
他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却空空荡荡的,“怎么回事?”
“你在找什么?”九烟儿弯腰,用刀背轻轻抬了抬沈鹤的下巴,“肤如凝脂,面如桃李,生得这般好。”
“可惜——”
“砰——”九烟儿话音未落,谢鸢宇手持长剑已然来到了地牢,不过两三秒的功夫两人就扭打了起来。
沈鹤只觉得两人的打斗眼花缭乱,第一次直面仙术斗法,谢鸢宇的剑招一招一式都有种说不出的清冷感,看似如绣花枕头一般,但九烟儿却在和谢鸢宇的过招中节节败退。
只见谢鸢宇一剑刺下,九烟儿竟在他的剑下灰飞烟灭了。
一场乱斗下来,谢鸢宇却仍白衣干净如新。
“小鹤,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