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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是县令纳的小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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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有些害怕地拢了拢衣服,不敢去多管闲事,几乎是拔腿就跑。
可他没跑多远就听见了小孩凄凄惨惨的哭声,吓得沈鹤被突出来的青石板给绊得摔了一跤。
这一跤可不得了,脚踝给扭着了,手臂上也摔红了好大一片。
那小孩声音哭得很惨,断断续续的,好像就是从那个巷子口里面传出来的。沈鹤越听越怕,强忍着痛一瘸一拐地往府里跑。终于到了县令府门口,沈鹤边拍边喊:“开门,快开门!”
可出乎意料的是,沈鹤敲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动静。
“开门啊!”沈鹤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那小孩子的哭声好像离他越来越近了,他怕得都快哭出来了,声音都发着抖,“我是沈鹤!沈枝雪!”
“哥哥!”沈枝雪跑到了门口,想要打开门,但是却被侍卫们拦下了。
沈枝雪气得要命,怒斥道:“你们干什么!门外的是沈鹤!是谢仙人的朋友!你们怎么敢把他拒之门外的!不怕谢仙人回来问罪吗?”
管家哎哟哎哟地叫着过来了,“这位公子啊,不是我们不想开门,主要是谢仙人出门前给府里都布满了结界,这一开门结界可就要破了,再说了,那门外的,也不一定就是沈鹤啊。”
沈枝雪呸了一声:“你在胡说什么,老东西!我哥哥的声音我这个做弟弟的会听错吗?”
“您有所不知,我们镇上出了怪事,近一个月晚上失踪了好些人,有些人家就是说晚上会听见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那指不定就是妖怪呢,此次谢仙人前来,正是为了解决此事啊。”
“好,可是我哥现在都还没回来,若外面的真是他,那又该怎么办。”
“谢仙人的朋友想必有法宝护身,应该、应该不会有事的,可是这门要是开了,那结界可真的就碎了啊!府里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呢,还请您见谅见谅。”管家说完就朝侍卫使了下眼色,侍卫心领神会,一掌敲晕了沈枝雪。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把人带回房间里,给灌点安眠的,别等会又醒了。”管家拢了拢外衣施施然走了,对敲门声熟视无睹。
而沈鹤就这样又拍又喊敲了半个小时的门,硬是没有一点动静,他的心都凉了下来,也放弃了继续在这里等门开的想法。
街道上只留有灯笼昏黄的灯光,和那小孩的哭声.......
不对,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哭声好像已经停了。
沈鹤撑着墙起身,找了处草丛躲在墙角,这里抬头正好有一盏大灯笼,虽然只有一点光亮,但也让他觉得安全多了。
夜渐渐深了,沈鹤有些扛不住困意,在他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有一把剑划开了他藏身的草丛,剑光寒影,沈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小鹤?”谢鸢停有些惊讶,把剑收好了去扶沈鹤,“你怎么在这里呆着?”
委屈害怕了一整晚的沈鹤,乍然看见谢鸢停的身影,几乎是崩不住地抱紧了他。
少年的眼眶又红又肿,睫毛轻轻颤动,无声的眼泪悄然挂上睫羽,身上的衣服比初见时还要破败几分,脸上头发上都还沾着落叶和泥土,但谢鸢停也没有嫌弃,任由着沈鹤抱着自己,甚至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温柔,“好了好了,别怕,我在呢。”
沈鹤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谢鸢停的衣服,把脸埋在他怀里,身体还不住地颤抖着。
谢鸢宇耐着性子安抚着,等沈鹤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他才一把抱起沈鹤,随后直接从围墙处飞了进去。
沈鹤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超脱科学的事件,他甚至都忘记哭了,满脑子都是这个世界真的有修士,真的会飞!
原先只是听那些讲话本子的说修真界以逍遥宗为首,上面随便找一个烧火的伙计都会御剑飞行。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谢鸢宇轻轻笑了笑,随手捏了个清洁诀给沈鹤,又给自己也捏了个诀。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刚刚在外面灯光昏暗,他才没有看到,现在进了屋子里才发现沈鹤手臂上擦伤了一大块,已经有些发紫了,上面还有些干掉的血。
“.......”这一瞬间,谢鸢宇真的心疼了下,“我帮你涂药。”
“脚踝也扭到了.......”沈鹤委屈巴巴地把脚伸出来。
谢鸢宇:“.......还有别的地方吗?”
“没了。”沈鹤此刻就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老老实实地让谢鸢宇替他上了药。
少年的脚踝高高肿起,碰一下伤处就下意识地往后缩,白的肤映着红的伤痕,倒有种别样的美感,谢鸢宇低着头悄悄笑了笑。
........
接下来的几天,沈鹤在府里养着伤,闲来时就剪纸玩,以前他是被爷爷逼着练剪纸,但现在,唯有剪纸的时候才让他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的时光。
“一字刻,下刀要慢,小转时左手压着纸,喊你多练习!手抖什么?”
“兔耳朵偏偏是最看细节的地方,让你仔细观察你看到哪里去了?他奶奶,把兔子拿去炖了!这混小子买只兔子来说观察也是假的。”
那个时候,他哭得可惨了,后面兔子不见了他真以为被炖来吃了,好久后奶奶才偷偷告诉他是爷爷生气拿去送人了。
可如今他穿到这个世间,再无人会成天念叨着他学剪纸了。
沈鹤拿着小刻刀,给兔子身上的云纹做了最后的收尾,他拿起剪好的小兔子,对着从窗户口透进来的光瞧着,他已经好久不剪小兔子了,可竟比当初在爷爷手把手教导下剪得还要好。
沈鹤就这样看着兔子出神,连沈枝雪什么时候进来的他都不知道。
“沈鹤。”
沈枝雪跟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有多久。
“嗯?”沈鹤连忙收起剪纸,“你来得正好,扶我去外面逛逛,这几天都闷在屋子里。”
“你脚还没好。”沈枝雪抢过他刚剪好的兔子,顺势揣进了自己兜里。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好弟弟,就带哥哥出去散散步吧,就在园子里就好。”沈鹤眨眨眼,装模做样地晃着沈枝雪的手臂,满脸的无辜可怜,“不然就把剪纸还给我。”
“沈鹤你都多大了还撒娇。”沈枝雪拿他没有办法,主动弯腰让人上来。
沈鹤慢吞吞地往他背上爬,得了便宜还卖乖,“其实扶一下我就可以了。”
沿途的青石路凹凸不平,沈枝雪背着沈鹤,一步一步走得很是小心,温热的呼吸喷洒了沈枝雪的脖颈处,沈枝雪突然就颠簸了一下,沈鹤下意识地抱得更紧了些,随后就结结实实拍了沈枝雪一掌。
沈枝雪装作背不稳的样子,结果又老老实实挨了几拳。
“轻点,锤坏了谁背你?”沈枝雪又笑着骂了两句。
沈鹤以前是苏州人,家里还没破产的时候老宅里就有一座苏式园林,那真是应了那首诗——“一迳抱幽山,居然城市间。高轩面曲水,修竹慰愁颜。”
没想到这县令看着大腹便便,但修建的园林却很有格调。
只感觉微风拂过,好像菡萏鹤着风声在浅吟低唱,露水在如玉盘的荷叶上来回滚动。再向远望,满眼都是荷花在随风摇曳。围墙边的树木繁茂,与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更汇成了别样风味,亭台水榭,玲珑精致,只觉流连忘返。
“呜呜呜——”在经过一处别院时,沈鹤隐约听见了里头有低微的哭声,这哭声让他不自然地想起那晚的经历,有些害怕地把沈枝雪抱紧了些。
正巧有个端着脏衣服的小丫头走过,沈枝雪喊住了她:“这苑里住着的是谁?怎么有哭声?”
小丫头神色惶恐,哆哆嗦嗦地回话:“是、是老爷新纳的妾。”
“强娶回来的?”
沈枝雪一句话直击要害,吓得小丫头连连摇头。
“不是不是,是她自愿的来找老爷的。”
沈鹤也问道:“真是自愿她怎会哭?难不成,她嫁进来了一直都在哭吗?”
小丫头的脑袋埋得更低了,一边摇着头一边说自己不知道。
沈枝雪继续说道:“我们是跟着那位谢仙人进来的,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沈鹤不想再继续为难人家了,拽了拽沈枝雪的袖子,小声跟他说:“别为难人小女孩了。”
小女孩得了自由一溜烟就跑了,沈鹤又趴在沈枝雪耳边说:“不然我们去看看呢?”
“又不怕了?”沈枝雪嘴角的笑意差点压不住,“自己都还瘸着还想着管别人的闲事呢。”
“就偷偷看看。”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那就算了,但现在是沈枝雪和他一起的。
穿过一小片竹林就能看见修筑得精致小巧的庭院了,院子也不大,甚至比起招待他和沈枝雪的院子还小,但胜在清幽雅致,处在幽静的竹林里,院子的西面几根长的竹竿架子上爬满了花藤,此时正处夏日,稠密的绿叶衬着紫红色的花朵,娇艳绚烂。
院门虚掩着,里头屋子的房门也大开着,沈枝雪带着沈鹤循着哭声绕到了后院,在墙角看见了偷偷摸眼泪的女人。
火红的焰光吞噬着四散的纸币,只听见一个身着白衣女人一边烧着纸钱一边流着泪说:“阿生,我做了好多恶事,我好害怕,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对不起.......”
女人手里的纸币很快就烧完了,等她站起身来才发现了身后不知道站了有多久的沈鹤和沈枝雪。
“你们是谁?”女人慌张的抹了下眼泪,掩耳盗铃似的把火盆藏在身后。
沈枝雪没有开口,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无形中给着压力。
沈鹤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就是县老爷新纳的妾?”
“是。”女人张着一张柔美娇弱的面庞,此刻泪眼婆娑,直叫人心疼不已。
沈鹤语气又放缓了些:“我们是和谢仙人一起的,大白天的你怎么在这里烧纸钱呢?”
女人在听见谢仙人这几个字的时候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差点踢翻了脚边的火盆,还是沈枝雪一把稳住了她。
“你慌什么。”沈枝雪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