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遇谢仙人 ...


  •   黄昏已经谢去,夜幕轻轻铺开,破败的寺庙在月光下更显凄惨,庙中的神像早已被盗走,只剩下一个底座和数不清的蛛网。

      有一粗布麻衣的少年正闭着眼睛枕在破草席上,仔细看,他下身还铺着一件外衣。

      寺庙门口的火光有些晃眼,少年不耐烦地轻哼了一声:“沈枝雪,这火晃我眼睛,我睡不着。”

      正在烤红薯的沈枝雪当没听见,还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沈枝雪!沈枝雪!”少年拉长嗓子继续喊。

      沈枝雪啧了一声,调整方位坐在草席前,给他挡着火光,“沈鹤,你还不如省点力气,今早吃的一个红薯还不够你一天嚎的。”

      沈鹤左耳进了右耳出,每天都被这个捡来的弟弟叭叭,他都已经习惯了。

      算起来,这已经是他穿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九个年头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他还记得那时他被爷爷逼着练剪纸,结果他为了反抗爷爷的暴政,硬是剪了一张鸟不想鸟、鸡不像鸡的剪纸,然后他爷爷一生气,就罚他剪了一晚上的剪纸。

      第二天才得以闭上眼睡觉,可再醒来却是已经穿越了,他成了一个张嘴只会咿呀叫的小婴儿。

      两岁那年他爹从河边捡回来了被人抛弃的沈枝雪,那时的沈枝雪还是个小婴儿,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又大又黑,可爱极了。

      就是现在嘛.......

      一股红薯的香气飘来,沈鹤猛地睁开眼,发现他的好弟弟竟然拿着红薯自己先偷偷吃起来了。

      “沈枝雪!你给我留两口!”沈鹤气急败坏起身,弟弟这种生物就是越长大越不讨喜,小时候长得多乖,结果现在整体就知道瘫着那张脸,小小年纪就是个面瘫子,连那嘴上都是不饶人的。

      见人起来了,沈枝雪连忙护住怀里啃了一半的红薯,从火堆里掏了个小不点丢到地上,道:“你吃这个。”

      那烧得黢黑的红薯就跟发育不良似的,连沈枝雪手里那个一半大小都没有,沈鹤不情不愿地拿刚刚垫破草席的衣服包着去捡红薯。

      沈枝雪直接徒手夺过红薯,给人剥好了才又递过去,“那是我外衣,我明天还要穿,都睡破庙了一天天还这么娇情。”

      沈鹤自知理亏,乖乖接过剥好的红薯,回草席上坐着吃了。

      入夜了凉,连个正经房门都没有的破寺庙遮不住什么风,沈鹤半梦半醒间嘴里一直喊着冷,沈枝雪也没有办法,只能紧紧抱着他,试图用体温给沈鹤带去一点温暖。

      沈鹤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头晕难受,一开口连声音都有些哑:“沈枝雪,我难受。”

      “嗯?”沈枝雪迷迷糊糊地睁眼,右手手臂昨晚被压得有些发麻,他用左手探了下沈鹤的体温,就算昨晚把外衣都给人套上了,也还是发烧了,“你是真的麻烦。”

      可这周围荒郊野岭的,根本找不到医馆。

      “忍着点,我背你去镇上看病。”

      还好,他们只花了两个时辰就找到了个小镇,中间排除了沈鹤哼哼唧唧一会要喝水一会说脖子痛换姿势耽误的时间外,满打满算也只走了一个半时辰。

      这一趟折腾下来,他们身上唯一的那点积蓄都被花光了,连沈鹤藏着的那几张剪纸都被沈枝雪拿去卖掉了。

      .......

      “这下好了,真得乞讨了。”沈鹤从出了医馆就开始唉声叹气。

      小巷子的那一头,迎着面走过来一位青年,身着纯白色的华丽锦袍,面若百玉,目似繁星,浅浅而笑,风姿俊逸。

      沈鹤连忙拉着弟弟躲远了些,尽量低着头贴着墙根走,生怕碰到了这不知谁家的公子哥。

      哪曾想这人停在了他们面前。

      “两位请留步。”

      沈鹤握紧了沈枝雪的手腕,故作镇定地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谢鸢宇拿出一张剪纸,问道:“哦,这个是你们做的?”

      沈鹤看了一眼,反应过来去摸自己的口袋,他剪的那一小叠剪纸全没了。

      “啊.....是我......”

      “我叫谢鸢宇,我想从两位这里再多买几张这样的纸。”

      “没了。”沈枝雪拉着沈鹤就要走。

      谢鸢宇就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开口:“钱不是问题,看两位这打扮,似乎也是有些困难。我从逍遥宗来,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沈鹤也不想回头的,毕竟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总感觉有诈,可是没办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啊,都是小事,我可以再剪,主要是手边没有工具也没有这种纸.....”沈鹤有些窘迫地团了团手,他和沈枝雪连衣裳都是脏乱的,脸上也都是脏污,就连刚刚去医馆老板都没让他们上床。

      谢鸢宇语气温和:“这样吧,不如两位和我一起,我正好住在县长家里,可以吩咐他们腾出两间屋子来。”

      “那.....多谢了。”沈鹤忽略了一直想扯着他离开的沈枝雪,硬拉着沈枝雪向青年行了个礼。

      他们两个靠得太近,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残留着哪种好像乞丐一样的味道让谢鸢宇给闻见了。

      谢鸢宇也没有说,只是不留痕迹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和沈鹤他们接触到的可能。

      他们两人跟在谢鸢宇身后,沈枝雪有些不满意地和沈鹤嘟囔:“你知道逍遥宗是什么地方吗?他说他从逍遥宗来你就信了?沈鹤你有没有脑子?”

      “死小孩,谁叫你把钱都花光了。”沈鹤毫不客气地拍了下沈枝雪的脑袋,“你看人家穿那么好,能骗我们这种小乞丐吗?”

      “哼,你是不知道人心险恶。”沈枝雪不服气极了,只撂下一句话,“被人卖了都得帮人数钱。”

      他们两人在背后小声地嘀咕,走在前面的谢鸢宇全部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他并不在意,只是好奇,这些纸上剪出来的图案细看之下就像他在那本旧籍上看见的一样。

      旧籍上画着的物种,似乎是叫灵兽,但在几千年前就已经灭绝了,世间只剩下各种毫无神智,残暴之极的妖兽了。别说灵兽了,就算是妖兽也不像是这两个普通人能看见过的,那就奇怪了,怎么偏偏就能剪出来这些世间所灭绝的东西呢?

      县令府门口,县令穿着官袍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迎接着谢鸢宇。

      “谢仙人!您可算是来了!”县令言语间尽是巴结,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肥肉都皱成了一团,在看见后面不知道哪里来的沈鹤和沈枝雪时,脸色又立马变了,“哪里来的乞丐,去去去,一边去。”

      “哎。”谢鸢停伸手拦下了县令,“这是我的——两位朋友,你也替他们安排一个住处。”

      “啊!哎哎!好!是我唐突了,两位仙人对不住啊对不住!”县令听见这话,只以为沈鹤和沈枝雪也是什么修士,只是喜欢奇装异服的打扮,又换上了一副巴结的面孔。

      ........

      “这么多天了,终于是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啊。”沈鹤换上了件靛蓝色的长袍,上面还用金线绣了花纹,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穿在身上柔软异常,摸起来更是顺滑无比。

      “沈公子,可有空吗?”

      谢鸢停很是绅士,只敲了两声房门就候在门口不动了。

      沈鹤连忙披上了外套去给他开门,“谢仙人,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不用叫我仙人,在下不过普普通通一修士罢了,你叫我鸢停就好。”谢鸢停笑得温柔,收拾干净的沈鹤让他眼前一亮,虽说修士经过开光后容貌都会变美,但如沈鹤这般还未开光就生得如此精致的倒是少见。

      如果说沈枝雪如高山白雪,那么沈鹤就是那雪压下枝头的桃花,像藏在雪中的瑰宝。

      沈枝雪本想来找沈鹤,走到门口却听见里头传来的说话声,是谢鸢停,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往里头看去。

      只见谢鸢停和沈鹤不知道亲密无间地在聊着什么,沈鹤脸色的笑容刺眼得很,沈枝雪轻哼了一声走掉了。

      “原来这个叫剪纸啊——可以教教我吗?”

      谢鸢停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凑得很近,沈鹤有些不适应,强撑着笑,说:“可以是可以,就是这个也不是那么好学,不过我可以先教你剪一些花样简单的。”

      “那好,有时间我来找你学,今天也很晚了,你好好休息,缺什么就说,不要客气。”

      第二天一早就有丫鬟来敲门,给沈鹤送来了剪纸的材料,只是有些东西还是和沈鹤描述的不大一样,没有办法,他只好自己出门去买回来。

      沈鹤本想找沈枝雪一起去的,来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个人应声,他就直接推开了门,却发现沈枝雪竟还赖在床上。

      沈鹤上前掀开了他的被子:“沈枝雪,起来了,陪我出去逛街。”

      “别叫我!”沈枝雪愤愤地抢过被子,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连一截后脑勺都不肯露出来。

      “大早上发什么疯。”沈鹤也不打扰他,“那你睡吧。”

      等人真的关上门走了,沈枝雪又一下坐了起来,有些无力地锤了两下床垫。

      昨日的沈鹤,还只是个为生计发愁的流浪者,所有他只记得这个小镇巷子里布满青苔的旧砖和那乌黑的墙角,而今日他穿着体面,再出来逛小镇的时候,才发现其实小镇远比他想的要繁荣。

      绚烂的阳光洒在这遍眼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檐角,街上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来来往往的马车和带着恬淡笑意的行人。

      虽然只是一处小镇,但依旧有属于自己的风采。

      午饭时沈鹤也没有回府,而是买了些小吃边逛边吃,陈记家的素食点心名不虚传,也不枉费他跟着排了半小时,李记煎饼却略显油腻,但街上的饭后小点心倒都不错,比如那豆甘草,冰糖荔枝膏.........

      不知不觉间,沈鹤就逛到了晚上。

      天刚擦黑,还没多久那些商贩就都急匆匆地收了摊,沈鹤有些不明所以,第一反应是这里不会也有宵禁吧?

      大街上很快就没什么人了,一点也不复白天的热闹繁华,他搓了搓手臂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结果在经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了里头好像有什么动静。

      黑黢黢的巷子口就好像张着嘴的深渊一般,凉风吹过,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