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半人半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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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晏倏然一滞，“鬼主知道我们会来？”
鬼童一左一右的伴在两人旁边，没有回答。只再做了一遍手势邀请道：“请。”
看来是不会说了。
“二位并非亡魂，在黄泉路上还请牢牢跟在我等身后，以免发生意外。”鬼童又道。
“意外？什么意外。”
林时晏带着疑问一脚踏入鬼门。直到天翻地转，脚下原本素洁的并蒂幽昙全在瞬间变得如同血色般殷红。
“那便是黄泉路？”
白苍术看到道路绵延不尽架有一座石桥。那边正排着数不清的幽鬼。
而幽鬼们似乎同样感知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回过头来——
“！”
“他、他们……”不成想这些幽鬼们不仅缺胳膊少腿，甚至还有的鬼眼珠外翻，穿肠烂肚，有部分被剥了皮的看上去更是惨不忍睹……
白苍术被恶心得连连后退。甚至里面有些鬼的惨状就连林时晏都难以直视。
两人愣在原地，挪不开步。更别提下一秒众鬼们就宛如饿狼般前仆后继地往这边奔涌袭来！
“退下！”
这些鬼物的意图明显指向林时晏和白苍术。两只鬼童倒不能坐视不理，于是见状先警告道：“通通给我退下！”
“吼——”
只可惜红了眼的鬼物们哪里还保存了理智。‘鬼潮’的速度丝毫不见减。无奈之下两鬼童伸臂一展——他们脸上的白色鬼面烁亮闪光！
说时迟那时快。鬼童打出去的光芒中造成的无形威压挤得幽鬼顿时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鬼童全力压制着鬼物，看他们抖如糠筛，质问道：“亢宿尊使①何在？！”
鬼童四处张望，召了半天也不见其口中的亢宿尊使。
他与女相鬼童面面相觑，权衡之下决定暂时使用鬼蝶捕魂。
——金翅鬼蝶，卷幽魂行无迹。
两鬼童面具上的光芒渐衰。短短两息之间，无数扇着金翅的蝴蝶从女相鬼童手中的丝绢里飞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去。”
金翅蝶在女相鬼童的示意下，一举扑在幽鬼身上疯狂地啃食。
直到几人眼前什么也不剩。一干二净。
“这……”
其实在旁人来看，时间不过刹那，更像是被一卷而过。但林时的目力极好，却是将其中细节看了个一清二楚。
就…这样被散魂了？
白苍术眼底划过一丝忧色，委婉道：“两位这是何意？”
女相鬼童还在等最后一只鬼蝶回到丝绢内，左边那只男相鬼童敛去面上的光芒之力，替她解释道：“所有新魂通通都会继承死前最后一刻的状貌。若是他们死前肢/体完整，则可轻松通过黄泉路，被渡去下一站。而魂体不完整，又在头七时无亲属吊唁之鬼，便只能自己想办法积攒阴德，然后去氐宿尊使那里兑换完整才行。你们的鬼面只能掩盖气息，无法修饰活人特征。有些魂没有阴德买全身体，还不想干活。于是就想等每年鬼门开后强取活人的肢体来完善自身。”
“黄泉路虽说不是我兄妹二人管辖之地。但如今亢宿尊使不在，下级鬼灵便有权直接将这些不守规矩之鬼移交给房宿尊使处置。”
…原来不是被销魂了。
“所以依你之言，你们鬼域的鬼使还不止一位咯？”林时晏问。
“是的。”鬼童点头。
“鬼门前的那位也算其中之一？”白苍术接道。
“是的大人。”男相鬼童在回白苍术时，比起林时晏明显更恭敬了几分。“尊使一共二十八位。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各司其职。之前那位大人便是守门的角宿尊使。”
林时晏刚想问还有哪些鬼使，结果一开口就话锋一转道：“……等等。大人？”
他满脸疑惑，指向白苍术问：“是在叫他？”
男相鬼童点点头，“是的。”
“白大人魂体有异，极易分辨。”
嗯？他怎么知道我姓甚名谁？
这话可把白苍术给说糊涂了。“我不曾见过鬼主，祖上也与之毫无渊源。鬼主为何会知道对我这样的无名小辈礼遇有加？”
说到这个男相鬼童可兴奋了起来。这桩旧事在他们鬼修圈内可算不上什么秘闻。他脱口而出道：“这是因为王曾经……”
“闭嘴！”
眼见男相鬼童顺着话就要说漏了嘴，女相鬼童赶紧阻止他道，“什么话都往外说，当心王知道了拿你问罪。”
“……”
经她提醒，男鬼童这才迟钝的意识到了什么。
……你倒是让他把话说完了再吓也不迟啊！
林时晏顿时心梗了一下。之后他愣是怎么撬也撬不开男相鬼童的这张嘴。
他抓心挠肺，反倒是有一人在心底里暗暗发笑。
噗嗤…好一招风水轮流转。
林时晏不满的哼了一声。“烦！”
“话说一半，砒霜拌饭。”
“……”看不出来您老人家的嘴还挺毒？
“难怪老家伙在进鬼城前会那么说。原来他是知道点内情的。”林时晏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
“可恶……又有事情瞒着我……”
白苍术耳朵一动，凑近问道：“谁瞒着你了？”
！
耳边冷不伶仃炸这么一下，吓得林时晏猛然回神：“你偷听？！”
“谁让你在我旁边碎碎念的。”没想到误打误撞的捉弄到他。白苍术心情大好，干脆耍赖不认，快步走到鬼童旁问说：“请问两位，我们还有多久能够见到鬼主？”
甭管这话题转得是否生硬，反正让后面那人插不上话就成了。
林时晏无语凝噎。低骂一声，“幼稚。”
“过了黄泉路抵达火河。穿过火河就能进入王城。”男相鬼童回答说：“王城中心往后森严壁垒，大人顺着峡道乘船而去，那边自有尊使等待，为您引路。”
“火河？”
一下就被勾起了兴趣。林时晏也走上前问道：“那是什么？”
男相鬼童说：“那是我族洗净魂体之地。一切的凡尘俗事皆会在此处归为虚无。哪怕你的执念再深，也无法被带入诡城。”
“鬼城？倒是个通俗易懂的名字。”
“是诡、城！意有虚妄诡谲之意。”男相鬼童重复道。
“哼。不过一字之差，有何区别。”
鬼童按捺下不满，回答说：“王喜爱人族，又惯用人族智慧统领鬼域。既然在新王统治下的鬼域是众鬼梦寐以求的安居乐土，我等只消爱屋及乌又如何呢。”
“你们倒是想得通透。”
“鬼族与人族的关系历来都密不可分。若非生与死的界限，两族又何须时时对立。”
“…好吧。算你有理。”林时晏耸了耸肩，“但是你们建这花里胡哨的诡城又有何用？”
鬼域地域特殊，除了鬼还是鬼。没有其他种族，“建来防谁。防鬼啊？”
“……鬼域里并非全是罪魂，还是有一般居民的！”鬼童争辩道。
“嗯？是人？”
“当然不是！是我域修士啊！”
男相鬼童气极。这傻大个还真是愚笨无知……！
“可鬼族无亲缘无眷属，一味地效仿人族就不怕适得其反？”
“——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这话当着鬼面说出来着实有些冒昧，但又胜在有理，男相鬼童竟还一时找不到话语来反驳他。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这是王——！我、我与你这凡人多说什么。”
差点又透露了王的私事，男相鬼童暗暗心惊，决计不再与这人多言。
切。可惜了。
林时晏挑了挑眉，继续引导道，“聊聊呗。反正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知道你们的秘密也无甚大用。”
“或者等我死后入了鬼域不还是随你们折腾？”
“……”
“喂！别不理我啊。真的不肯多说？”
“不说。”
……
……
林时晏嘴上一刻不停。女相鬼童不愿理他，他便一直逮着男相鬼童不放。男相鬼童从没觉得有人能比他更聒噪。直到遇见了林时晏……
他几乎用着生平最快的速度将两人带到诡城门外，咬牙切齿道，“大人，到了。”
林时晏抬眼一瞥，“哦。就是这里？”
“……是的大人。”
生怕林时晏又问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赶在面具后的表情崩裂之前，男相鬼童飞快接话道：“两位进去以后直行穿过诡市，便能抵达王城中心。不过切记不要瞎逛。否则误走出城，入了十八层刑罚狱，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十八层刑罚狱？”
“大人不必多问，只需记得叮嘱就行。我等还有任务傍身，就不带二位进去了。”男相鬼童咧嘴一笑，不给林时晏再纠缠的机会，静待女相鬼童挥动衣袖，拂过一大群金翅蝶覆盖住身影。
林时晏挠了挠头。等他眨眼再看，两只鬼童就早已不知去向了。
“槐序你说……”
“别想。”白苍术瞥了他一眼，然后果断扭头转身。
“哎~”
“别忘了你此行来的目的。”白苍术提醒他道：“你想救的人可是经不起拖延的。”
林时晏怒了努嘴，“我还没说……”
“你眼里的意思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白苍术叹道，“平时也就罢了，现在你我都在陌生的地域里，我劝你还是少抱有好奇心为好。否则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是抓紧时间赶紧办完事离开这里吧。”
白苍术说完半天也没人搭腔回应。照这人的性格，应该还不至于说他两句就生气了吧？
他刻意等了一等，结果身后还真的没了动静。
白苍术心生怪异，回过头打算找个由头催促一下那人。
“你不会……”
“？！”
白苍术险些被吓到丢魂。他后半句话卡在喉头匆忙又给咽了回去。
“你、你这是怎么了？！”
要不是知道自己后边暂且只有一人跟着，白苍术都差点以为林时晏半道被人给截胡掉包了！
“我？”有意偷查鬼域的林时晏被抓了个正着，尴尬的收起小动作，打着哈哈接话道，“我什么怎么了。”
好在白苍术压根就没在意那些，他倒吸一气，半张着嘴根本不敢认这‘人’就是林时晏。
“你……你……是林时晏？”
林时晏：“……”
他不明所以的指了指自己。“不然还能是谁？”
这似曾相识的问话让林时晏眉头皱得都能拧蚊。
“可……可你这幅样子……”
“嗯？我什么样子了。我腿是腿，胳膊是胳膊的，很好啊？”说完他还漫不经心的转了一圈展示道。
“不是……我是说。算了，看来你还没有自觉。”
“你——”……这人要说不说的样子实在烦心。林时晏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唇角，眯眼道，“那白哥哥要我如何证明我就是我？”
“…………不必了。”
这人怎么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这么厚脸皮！
白苍术耳根微红，放下心来道：“那…既然是你没错，那我能摸你一下吗？”
林时晏不敢置信，权当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才能听到这人问出如此奔放的问题。
“摸什么？？摸我？你认真的？！”
“……可以吗。”白苍术咬着下唇顿感羞耻。但他奈何不甘心，于是又小着声重复问了一遍。
“当然——不……等等等等！！”
白苍术话没听完就朝林时晏走了过去，大有一副摸不到人善不罢休的架势。
“你！你别过来！”直觉不妙的林时晏更是在白苍术靠过来时惊恐出声。谁能料这道长这会儿似乎当真没有什么羞耻心礼仪心了。
他被吓得连连后退。“你——喂！槐序！廉耻！注意廉耻！”
“……”
白苍术被眼前的景象迷得心猿意马的。哪里还有心思再分神去听林时晏具体在讲什么，索性直接就摸了上去。
“……好吵。你先闭嘴，安静会儿。”
如愿摸上这堆柔软蓬松的绒毛，白苍术仿佛胸中瞬间什么郁结都没有了。
林时晏躲闪不急，却又在人摸上自己时心脏狂跳。
“你们灵域的人占人便宜都这么霸道的？”任由身上这双不安分的爪子揩着油，结果下一秒又回过味儿来的林时晏哭笑不得道。
“嗯嗯。你说的都对。”
白苍术显然没有听进去，什么都当过耳旁风，随便敷衍两声就算回答他了。
温热软绵……好舒服。
白苍术轻轻抚摸着林时晏的手臂，然后视线逐渐转移，落在了林时晏的胸前。
“想……”埋。
理智上刚把下/流的想法给摁了回去，但实际上白苍术的目光仍然闪闪发光的紧锁其处，不愿挪开。
原本大家同为七尺，就有个几寸之差。而今却遇上林时晏变成半人半兽。现在林时晏的身量被平白拉长了不少，导致白苍术还要努力踮踮脚，才能勉强蹭得到对方的下颌。
“不、准、想！”
林时晏见状立马双手交叠着捂住领口，瞪着眼震惊到汗毛倒立。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小仙长当真不要脸面了？”说着，林时晏按在胸口的手顿感异样。
“？？”怎么摸起来怪怪的。
随即林时晏往上摸了摸脸，又往下移动摸了摸嘴。结果当他发现哪哪儿都不是光滑的皮肤，而是堆积起的层层绒毛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白苍术判若两人，堪称绝技变脸的原因了！
“我……我……”
林时晏一时语塞，迅速抬起手，透过面具那狭小的孔洞，看到五指覆盖住黑色的绒毛，一双手俨然变成了犬兽的前爪！
所以他面具底下哪儿是什么人脸？完全就是兽类的皮毛！
他彻底傻了眼，“所以你刚刚在摸的是——这身毛发？”眼前这副半人半兽的模样远远超出了林时晏的认知。他被吓得脑袋一空，杵在原地茫然发愣道。
“……不然呢？”
白苍术似乎天生就对兽类抱有好感，所以林时晏这副姿态别提有多吸引他了。要不是宗门规矩不让养灵宠，否则他定要养个十只八只的满足自己。
“我……我还以为……呃……没什么！是我想岔了。不过这个样子……我……”
比起羞于说出口的误解，现在更重要的是他这种人不人妖不妖的半吊子模样以后要怎么见人！？
这大概还是林时晏第一次在人前显露出无措的表情。
“你这种情况以前发生过吗？”
“从未。”林时晏脱口而出。
“嗯……那要不先看看你的金丹有没有问题？”白苍术轻咳一声，意犹未尽地收手安抚他说。
“哦、对、对，丹核！”林时晏恍然：“我瞧瞧……”
然而只是探查用不了多少时间。他简单查完就睁开了眼，沮丧摇头道，“丹核没有问题。”
“…这怎么可能？”白苍术不解。
既没有中毒，丹核又没有异样。那为什么自己相安无事，而林时晏却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没道理啊？
白苍术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算了……咱们还是先去鬼主住处吧。反正我的身体暂时无恙，这怪事还是等之后空了再慢慢研究也不迟。”林时晏长叹一息，耷拉着脑袋拍了拍他的肩。
“好。”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林时晏行在前头，身后的尾巴跟随着来回摆动。白苍术刚一回神，就看到那微微勾起的尾尖似在勾引着他赶快上前抚摸。
“……！”好生可恶。他好不容易才平复的心情不及片刻就又被搅得一塌糊涂！
白苍术默念着静心诀，紧捏双拳，极力忍耐。同时又在心中暗想他究竟该做个什么理由，才能再度摸到这治愈人心之物，还不会把人给吓跑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