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是谁》洌雪

4、發作

　　車在一棟莊嚴肅穆的豪宅前停下，各處散落著備槍的黑衣保鑣，一張張無笑容的臉顯得格外可怕。
　　“小夜，你忍著點，我馬上去叫醫生。”魏以恆急忙抱起仍昏迷不醒的黎夜，快步跑進正門，正要穿過大廳時卻被一低沉的聲音打斷。
　　“站住。”
　　“…魏叔，您要是想懲罰我，等我把小夜安置好再說吧。”
　　魏展杰本就不佳的臉色更發陰沉，冷冷地起身走近眼神異常堅定的魏以恆。
　　“誰準你碰他的？”
　　“他發燒暈過去了，您…不該讓他在那淋雨的。”
　　“我做事還輪得到你管嗎，魏以恆，搞清楚你是誰。”
　　從魏以恆手中接過黎夜，懷裡人的臉色一如往常的蒼白，只是因發燒而添上了幾抹淡紅，顯得楚楚可憐。
　　魏以恆握緊拳，望著步入臥室的男人不發一語。
　　還不夠強…
　　還沒有能力保護自己在意的人…
　　*
　　將輕得不像話的男人放到偌大的床上，撥開被雨淋濕的瀏海，大手覆了上去，異常的高溫使他皺起眉。
　　床上人似乎感覺到舒適些，不自覺地抬起左手將放在額上的手按住，冰冷的溫度讓疼痛減輕了些。
　　魏展杰愣了下，終究沒將手拿開，只是在床頭旁的椅子坐下，面色平靜地看著熟睡的男人。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進來的是一位頭髮已斑白的醫師，向魏展杰示意後，便開始一系列的檢查。
　　“病人的右手輕微骨折，已經做好包紮。血糖有些過低，淋了雨受寒感冒，發燒到41度…還有，平時太常吃感冒藥，免疫力很差，需要用藥的劑量會愈來愈高。我現在幫他吊一下點滴，等燒退了應該就會醒了。”
　　魏展杰蹙起眉，冷著臉凝視一旁黎夜包裡成堆的藥。已過半百的臉因經常鍛鍊而顯得年輕，雋朗的五官卻給人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知道了，下去吧。”
　　醫生走後，魏展杰望著那張平靜的臉，輕輕的將手抽離。自從黎天過世後，他已經很少對別人那麼溫柔了。
　　關上燈和門後，他走到陽台點上一根菸，雨仍要下不下的飄著，刺骨的風劃過他的臉頰。
　　那人身上流著黎天的血液，也許應該對他好些…
　　“魏叔。”
　　一個同樣富有磁性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他回過頭，收起方才臉上的一絲暖意冷冷的開口。
　　“讓你調查的的事怎麼樣了？”
　　“回魏叔，黎氏公司近來併吞許多中小企業，正在往各方面發展，黎衛似乎急著壯大自己的勢力。”
　　“恩，還有呢？”
　　“根據派去黎氏公司的臥底表示，黎衛變得愈來愈冷血，為了商業利益不管員工的死活。”
　　“…呵，想跟我抗衡，他還差的遠呢。”吸了口菸，陰沉的眼神翻著滔天巨浪。
　　“魏叔，方才我對您不敬…”
　　“我不想追究，下去吧。”
　　魏以恆愣了會，有些錯愕的看著魏展杰已轉過身的背影。他始終難以摸清這個人的想法，壓抑想去探望黎夜的心思，緩緩離去。
　　*
　　忙了一天回到家，魏展杰連外套都未脫便步入自己的房間，看著床上人和昨天一模一樣的姿勢，臉色便沉了下來。
　　“叫陳醫師過來。”
　　“是。”
　　沒多久，那位臉上遍布皺紋的醫生匆匆趕來，還來不及擦汗便向前為仍熟睡的黎夜檢查。
　　“他怎麼還沒醒？”
　　“回主人，燒已退，血糖也已經恢復了標準。理論上應該要醒了…”
　　“知道了。”魏展杰煩悶的盯著那仍然無一絲動靜的臉龐，要不是那醫生算是在魏宅奉獻了一生，他還真想一槍斃了他。
　　“一有狀況馬上跟我說，還有，不准傷害他。”
　　“是。”
　　站在門兩側的黑衣恭敬的向魏展杰行了禮，拿著步槍的手嚴謹的從未動過。
　　步入散打室的魏展杰揉了揉眉心，放空思緒的開始打起搏擊，只穿著一件黑色單衣的他，線條優美的肌肉若隱若現。薄薄的唇抿著，打到沙包的力道讓一旁的手下哆嗦了下。
　　看來主人今天心情不太好…
　　待天色轉為涅黑，已滿身是汗的魏展杰才停歇，冷著臉將毛巾蓋到臉上。
　　“準備洗澡水。”
　　“是！”聲音帶著一絲畏懼和恭敬，一旁壯碩男人忍不住心想，主人那驚人的體力還是沒變阿。
　　剛出浴的男人身上帶著獨特的清香，透明的水滴沿著他分明的五官線條往下滑落，他坐在書房的大椅上，凝視著書桌正前方的照片。
　　照片裡他和黎天都穿著高中制服，他勾住男人的肩，一副全然保護的氣勢。而黎天溫潤的微笑著，像是把信任全交給他般靠在他身上。
　　如果自己不喜歡他就好了。
　　如果不喜歡，他們還能當兄弟，也許還會認黎夜為乾兒子…
　　如果不喜歡，他就不會死了。
　　當年黎天竟在他忙著經營公司時，交了女朋友還生下黎夜。他一怒之下拿著他們攜手建立的黎氏企業當把柄，要求黎天將五歲的黎夜送到他身邊。黎天無奈答應後為安撫孩子母親的傷痛，領養了一個孤兒，並名之黎衛。
　　魏展杰當然只是玩玩，然而黎夜卻愛上了他。
　　後來他玩膩趕走了十六歲的黎夜，而他殺了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
　　再後來…
　　其實他始終想不明白，在他身邊溫柔乖順地像隻貓的黎夜怎能做出如此殘忍的事。
　　“報告主人，不好了！”
　　“什麼事？”魏展杰從回憶中拉回，富有磁性的嗓音迴盪在空曠的書房中。
　　“黎、黎先生他…”來者面上帶著血跡，慌亂的無法組織一句完整的話。
　　“廢物！話都不會說了嗎！”魏展杰不耐煩地拍桌而起，往臥室大步走去。
　　地上散落著碎玻璃，飄落的紙張隨風揚起，角落靜躺著已經變形的點滴架。涅黑的床單上滿是鮮血，兩個黑衣倒在書桌和衣櫥旁，頸上有個大血窟，看似已經斷氣。
　　“你…”
　　魏展杰走到那已被壓制的男人跟前，俯視的端詳著他。略長的瀏海遮住了那人的表情，還未痊癒的蒼白臉色卻使他看起來更加冷血。
　　“…你不是黎夜。”
　　那人猛然抬起眼，閃過一絲驚訝後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他輕笑著，彷彿適才的兩個生命與他毫無關係。
　　“哦？除了那個醫生外，你可是第一個發現的人啊。”
　　“你到底是誰？”
　　“你好阿，魏展杰，我是洛辰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