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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难忘 事事两茫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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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小0,自此痴心,她却这样儿女成群了,我无颜见人,只好闭上眼眼坠入地下深渊,图个清静,图个了然。我没有想到,小0的灵魂跟了我来,也奔向这深渊,拉住我说,我要跟了你去。不然,我对不住你。这时,我甩开她的手,想化蛹成蝶,去了便罢。化蝶不成,我为土,她也化成泥土,与我连成一起。
我说,你这灵魂不回到你主人的身上去,来到我这里,为何?
灵魂说,人这肉身,没有灵魂一样来来往往,是这人,是那人,没有区分。而灵魂,没有灵魂,如何过,却是个难题。我跟了你,是为了你这些年的寻找之情,思恋之恼。我还了你的这段情,方得周正,方得好了。创可贴,你就不要这样固执了,我知道你这人,也知道你的心。你这样苦苦寻找我,还不是你有情,情未了,我们如何断得开?创可贴,你不要这样躲藏了,我躲到这里,都被你找了来。我眼见你为难,不跟上你来,不是无情无义了。创可贴,我们一起受苦吧。
我于是化成一块五色土,依偎在竹林之下,小0的灵魂这时也化成一把砂土,两两连在一起,有草爬过来,有蚂蚁爬过来,从这泥土上爬来爬去,不肯离开。
我见小0的灵魂这样真心,这样的有情,我又如何拒绝的了她?我只好拉住她的手,去还她的真,她的心。如何还给她这东西,我只有眼睛还她的眼睛。这眼睛又有什么用?我只好用痴情来还她的痴情,我的灵魂来还她的灵魂。我们的灵魂交织在一起,方为灵魂之神。不然,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事情?
我想我们在这泥土之中,没有天日,没有夜晚,如何过活?我们不如跳出这地方,到别处走一走,玩一玩。如此一想,我望着这具可怜的灵魂,虽然没有肉身,相貌却是样样俱全。望她一眼,不觉心神难安。在此泥土之中,在此地狱之下,不是枉费了彼此这番真情。如此一想,我周身一热,忽然想起我的那匹马来。
这时,那匹马倏地来到我的眼前,转了几转,叫了几声,它又摇摇头,摆摆尾巴,这匹马,它突然俯下地,我拉起灵魂,骑上马,这马一声长啸,便不知到了何处?
我们一路也是走走停停,想想歇歇,这其中的原由,暂却不用细说。我们来到一处市井之地,我对她说,你这影子,你这小0,我这里还有一些盘缠,我们对半分了,你一份,我一份,到时,若我们真的有缘,会有机会再会,若缘分尽头了,也不必自责。我低下头对她说。你还是回到小0的肉身上去,让她没有灵魂,她太可怜了,太不是人了。她摇着头,不理我的话,她望着我的眼睛,她虽然有无数的舍不得,无数的话要说,这时,她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灵魂到底是灵魂,灵魂虽然不舍离开我,见我心意如此,她拿了盘缠,慢慢走开。我低下头,不望她的背影,她的去处。
这时天色已晚,我只得在这边城的广场上一处条椅上小歇一会,不知不觉东方既白,人影渐多,我想着自己,不免有些可怜。如此孑然一身,站在这里,脚往何处去?人往哪里走?心中一阵凄凉。这是边城么?是边城。这边城,我就像来过,又没有实实在在的印象,没有明明白白的记忆。这是边城哪里,自然只有脚知道,手知道,我知道了。我这时,只能往去处去,只能往来处来。
就在我不知道该往何处去的时候,从我身边走来一个人,他见了我大喊一声,二叔,你在这里发什么愣?瞧你,两手空空,目光游移。即使这样,你还不如跟了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这地方有吃有住,有了这两样,你就有了时间,有了机会发展了。二叔,你说是吗?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对面走去。
他便是我家一位堂兄的儿子,这堂兄,姓严,名和平。这人早年失去父母,失去所爱。自然他失去了上学读书的机会,由此来,这人,生性刚烈,正直,但也有些好处。可是,就这样一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还得了一门手艺,裁缝。在那时,他可是方圆左右数十里有名的裁缝师傅。这裁缝本说来,皆是蛮不错的人,他一连生了四个女儿,两个儿子。单单打头出生的是个儿子,这儿子,他从小学到高中,都是班里的尖子。为此,他学习出众,有些不同。
那时,没有高考,高中毕业,必须回乡劳动。那时的劳动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无比美好的事情,大家都热爱劳动啊。劳动创造美好,劳动创造未来。在这个热爱劳动的时代里,有时候也会有奇迹出现的。
意外真的发生了。这小子,我们就叫他之之吧。之之第一年想去参军,他没有考上。什么原因呢?他有咽喉炎。后来,他把这个部位给割掉了。没有了这东西,他的喉咙也就不发炎了。第二年,他顺顺当当参军了。分到边城的内卫部队,专门保卫首长。这之之由于一切都好,人又聪明,又能干,又有文化,加上他命运的使然,他当上了一位大首长的贴身保卫。这首长,也是惜才之人,几年之后,把之之调到连队,当了一排长,由于粘了那首长的光,之之由此步步青云,过上了他的父亲没有过上的幸福生活。
可是,就这样一个人,在爱情的上面他却连连吃败仗,吃苦仗。他在部队二十二年里,竟然换了三次妻子,找了无数个小老婆。为此这般,之之退伍到边城,开了两家旅社。
一个是津头旅社,一个是丹凤旅社。
这时候,我忽然想到过去的事,一队人,敲锣打鼓,送之之当兵去的情景,这时的我穿着一身布衣,不明事理的站在乡间的小路傍,望着这个身穿军衣,胸戴大红花的之之,走在队伍前,他的脸我没有看到是什么表情,总之,他是高兴的,他是好的。看着这一路敲敲打打的,就是为了欢送他,把他送去当兵。当兵,多好啊。这时的我多么羡慕他的成功,他的运气,他的幸福,是我不能比的。瞧送他入伍的阵势,就知道之之多好。我哪里能去享受这父老乡亲欢快的锣鼓声。在这乡间的路上久久的响起来,这情景,多热闹,多好看。这样一路的走着,一路的送去,是多么的喜庆,多么的荣耀,多么的好。还有之之的父亲严和平,与之之一起走在这队伍的前面。就像还在眼前,还在这路上行走着。
这一送,这一别,就是许多年。时间,无声,有声,不留痕。若有人,便留情,便留心,便留记忆与路行。这些曲直,自然是应了那句,偶遇一着巧,便是人上人。
这时,我望着面前的小弯弯,这是之之的弟弟,也到这个边城来,依附着之之过活。现在,我要见这个我小时候羡慕的人,看他这时候长的怎么样了?变成怎么样了?一切过的真快。
到一拐弯处,小弯弯说,二叔,你慢行一步,我之之是个多疑的人。我们两人一道来见他,有些不妥。就像我们协商了什么事一样,到这里遇着了,真是一个巧,这巧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若日后我们与之之有了什么不同,什么间隙,我们在他面前就不好说话了。二叔,我先过去,我过去了,我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就当我们没有见过面一般。这样我同我的大哥,我的之之,何时何地说起话来就方便多了,自在多了。我们叔侄二人过去最好,有什么事,都可以扭到一块,过的过,去耳朵去,上的上,下的下,都行的,和我大哥,却不能这样。他上上下下见的人太多了,经历的事也太多,他这样疑神疑鬼的行事,做人,也不能全怪他,这一切皆是天意巧合造成的吧。二叔呢,这人,这事,这万物,哪里没有一个疑心的时候呢?有了这疑心,人便胡思乱想的,人便不可开交的。这样想的时候,若是有点什么差事弄出现,他把前前后后的事一想,想到好处便是好事,想到坏处,怕是坏事了。到时候,都有知道将来的时候,都有明白现在的时候,这时候想躲开,想开脱,想说明,怕是晚了几拍,少了几步。不如我们现在就小心些,就防着一些为好,别碰了墙,撞了壁后悔就迟了。二叔,话以至此,我先走一步。这边城虽是边城,你也要记住路,不要错了方向,就难辨东西了。
我说,小弯弯,你先走吧,你不要回头,我自会跟着你找到建政路16——3号丹凤旅社的。小弯弯没有再应我的话,他独自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