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墓上雪（二） 新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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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酒吧的调酒师技术很差，柳橙汁比苏格兰威士忌多加两小匙，足以酸麻每条舌头。幸好他的顾客从来只付买入款项，鲜少有闲暇去品尝。他端来的血与沙最终只有高脚杯被男人触碰，本分也不在意地离开。苏格兰在身旁落座，莱伊侧身扫视他。
“我来晚了。”苏格兰主动说。
“或许是昨夜太疲惫？”莱伊盯着苏格兰肩头的雪，意有所指：“我都忘了你几点回来的……八点？还是九点？”他噙着笑，仿佛站在阳台守了整晚才等到苏格兰踏雪而来的不是他。
九点就太晚了。苏格兰用一次性纸巾擦拭雪花：“八点左右。明晚同一时间，我打算给你准备一顿，嗯，惊喜晚宴。记得准时赴约。”
“喔。很好。”莱伊颔首：“这次我肯定记住了。”
当然了，苏格兰预料明晚八点后告诉别人要赴约的莱伊将无影无踪；莱伊知道即使自己在八点到安全屋，厨房也必定毫无油烟。两人定好自由行动的交换条件，正巧麦卡伦从吧台后走出，苏格兰一目十行阅览完邮箱里的新任务。他指腹摁在目标证件照上。
“我以为你不负责这类灭口任务，例如针对政府高层，财阀世家和……公安。”苏格兰随手给邮件标上重点，眼睑分毫不抬：“比起其他，这个总算有点技术含量。”
取得代号以来，他们要么跟在麦卡伦身后的神秘任务环节外围打下手掩护，要么对大量涉事人员进行清理，要么是普通人的暗杀或追踪。莱伊疑心代号任务时被选中培养的人是波本，但他无疑自信自己的能力。现在看来，苏格兰也有所察觉。美国人配合看向麦卡伦：“这类对高精尖的合作任务往常都有琴酒那边接手。”
麦卡伦道：“他抽不出手。”
红发男人身上有烟叶味，这特殊味道莱伊在美那几年已经滚瓜烂熟。他从不知道安格斯牛还有这种爱好，组织里多有烟有酒，这类违禁品甚至销路都少见。或许是因此，他今日舍得回答非必要问题。
能让琴酒抽不出手的事。莱伊在酒液的掩护下追问：“遇上麻烦了？”
麦卡伦不回答。
整理完任务的苏格兰道：“我讨厌这么说——但是，这个公安姓佐竹。从五年前开始，她一直作为佐竹家在警方的代言人活跃，更是受层层保护的公安警部。我们需要情报组那边的协助才能锁定目标行踪。”
“你难不成又想找波本合作，是否太亲密无间了？”莱伊说着，见苏格兰平静提醒他：“情报组不是只有波本一个人，莱伊。你这样念念不忘才更显可疑。”
“我承认我是对你们的关系比较好奇，毕竟从认识以来你就常和他走的近，甚至于共同行动了……”他施施然报出一个频率数字，不算高也绝对不算低，转而看向麦卡伦：“难不成波本想要抢我的搭档吗，sir？他向你提交申请了没有？”
啪嗒。
苏格兰似乎终于被他扯烦了，放下酒杯：“等你也有把柄落在波本手上那天你就清楚了——而且，共同搭档时出现的意外可不少，不是么？”他温和地笑笑。
“原来你是在等着把狙击枪口对准他。”莱伊吹口哨。
他开始想象波本会和苏格兰斗成什么模样，乐于看见两个刽子手之一的大脑迸裂为碎片，这无论对他还是对世界都算好事一桩。
麦卡伦混着吧台里的原酒慢吞吞咽下药片，他大多很少说话，他和科恩的自闭症看上去很像，但实际上他只是比起动舌头更喜欢动手。今天似乎他心情不错，说的话也多了。
“原来你们都喜欢波本。”他慢吞吞说。
莱伊和苏格兰不约而同被这句话逗笑。前者好整以暇点评：“他当然值得人喜欢。谁不喜欢会产蜜的花呢？”
苏格兰重复：“花。我不知道你对他评价那么好。”男人莫测地觑他，无数丰富意味足以敲响莱伊的警铃。
他的确对波本感兴趣，任谁在组织里看见那种野心勃勃的色彩都会注目，但他无意把这事暴露在面前两人眼中。莱伊只道：“食人花也算花。”
他说完，将好麦卡伦朝酒吧门口抬眸。野狼般的直觉预感使他转身，正好看见甩着车钥匙走近的金发身影。波本脸颊上是他标志性的亲和微笑，这不稀奇；稀奇的是哪怕眼神也没有冰冷意味。莱伊警觉起来。
那是种居高临下的目光，仿佛瞧枚粘手又滂臭的硬币，在莱伊发觉时就无声无息消融。被他评价为食人花的男人信步走进来，毫不客气插在两人中间站。他拍出笔记本：“抱歉，这次任务就是我参与。现在又轮到我们、呵，三位老熟人，合作了。”波本看向莱伊：“你没问题吧？”
他恢复唇枪舌战的气势，莱伊注意力更加紧绷：“这是我的荣幸。”
此时他们都携着笑容，好似其乐融融的家庭情景喜剧场面。事实上他们的确是演员，演技并不高超，因为波本正在反复擦拭偶然触碰过莱伊的肌肤。情景喜剧的唯一观众闷声：“桃乐丝呢？”
“您也觉得奇怪吧？”波本敲击键盘：“可惜他失踪了……至少在我眼里失踪了。似乎是前天凌晨走的，去国外逃命？躲债？总之毫无音讯，只有下达任务的邮件还在向我指令。”
他说话的语气有点奇怪，在前天凌晨这个词汇上变调，仿佛忽然联想到什么糟心的事，来不及遮掩。只有一瞬间，但莱伊还是注意到了。他若有所思，不动声色记下这点。波本掰掰手指：“不过无论如何，今天的任务都注定是我来。”
叮咚。
苏格兰与莱伊同步接收到了一封邮件，附属文档里有多行标蓝。其中目标公安的任务履历下近期一项被波本着重展示，几乎立即映入两人眼帘。
米花饭店斋藤集团千金自杀案。
这个名词他们再熟悉不过。三月前，一项三人联合完成的代号任务里，他们从那位姓斋藤的女士身上取走目标U盘，最后由贝尔摩德与野格完成了收尾。此时波本指出那时她遭到了组织审讯，说出自己曾将此事透露给一位公安好友。这位名叫佐竹佳奈的公安正是他们此次任务目标。
“或许是发觉耳环里根本没有任何隐藏情报，她曾经试图深入追查，却不明缘由的不了了之。”波本示意两人向下看：“她专领一个面向各地的特治小组，五年来有８０％跨地域的重大连环案件都由他们小组处理，在最近有重大表现，已经筹备升任警视。因为她佐竹家挣取了不少好感。”
无论数据还是佐竹的晋升履历都明显不合理，远不是常人能做到的速度，何况她还是在日本社会里举步维艰的女性。显然，她就是个被佐竹集团架上去的勋章展览架。
“这些财阀集团还真是如出一辙，都喜欢通过公岗给自己洗色。把日本当成自己的游乐场……呵。”波本辛辣地笑。莱伊于是说：“你还是关心国家政治的好好先生？”
“你说了算。”
他没呛回来。
莱伊眯起眼睛，仿佛有什么东西隐隐逃脱了自己的掌控。想再进一步打探，苏格兰却恰好出声：“目标负责跨地域案件，但最近的无论是自杀案还是通空桥的案件都不属于连环案。”
“还有疑点，但剩下深入都需要时间搜集。”波本道：“目标隶属公安更隶属财阀世家，无论哪层都注定这是个长线任务，还要调查清楚她是否将这件事转手、泄密或是上报，再来决定灭口方式。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事件过去快三个月后——这是对我的考验吗？”波本笑吟吟看着麦卡伦。
另外两人心知肚明，莱伊敲敲桌子：“为什么这个任务现在才给过来？”
麦卡伦没有回答。莱伊摊手。
他们没有寻常同事那样下班后约着吃酒的喜好，在下次商讨具体计划事宜前都各自行动。莱伊与苏格兰同回安全屋，前者拉开副驾驶座时回眸：“波本，你应该不会让我们等上……一年两年的吧？”
实话来说，他的确有挤兑波本的爱好。但这样高频率的行径已经脱离爱好范畴，莱伊只不过是在简洁明了的为自己那道直觉进行验算。可惜波本是被包圆的汤圆，怎么煮都不漏馅。
“在那之前我们就死了，毕竟‘组织不留废物。’”他喉咙滚出笑：“你等不及，可以自己查。”
“好主意。要是我查出来，改日和你交换上级如何？”
“我可不会狙击。”
“你的手枪速射可是令我刮目相看的，别谦虚，波本君。”
“你想抛弃苏格兰了？”
“我只是好奇野格是什么样的人。而且，你们搭档或许是个绝妙组合。”
驾驶座的人看戏看到现在才不冷不热出声：“我宁愿单打独斗。”
轰。发动机轰响，降谷零松开压住副驾驶车窗的手，眼见玻璃缓缓转上。他从后视镜里窥伺景的神情，自己却和景光一样半分不露声色。他轻轻呼吸夹雪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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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墓上雪（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