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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初的案件 这是一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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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一切都完蛋前,三浦站到了这座两层一户建的门口;他即将见到的人,风评很差,就调查案子而言,是最糟糕的人选。但既然来了这里,就代表没得选了。
他有个习惯,在登门时,一定要报出自己的身份:
“早上好。我是鹿津宫警察署,刑事课一组警部,三浦冬马,请开门。”
小林鹤哉,应声坐起。2分钟后,挂着笑容打开了事务所的门——
“欢迎欢迎。如果是来查营
业执照的,你的同事上个星
期刚来过哦?”
“抱歉,我不是来查营业执照的。
这里是小林鹤哉侦探的事务所吗。”
对话结束了,三浦被请进了门。在沙发上等待茶水时,卫生间半掩的门很扎眼,里面放着洗衣机,上面搭着青黄红蓝绿的外套;和传闻中的一样,不是个自理能力很强的人。
小林鹤哉用后脚跟带上了卫生间的门,挡住三浦的视线,开始沏茶:
“说实话,警方办不下来的案子,
我也不会快到哪里去来着。”
“……等等。小林鹤哉侦探,
我没说过,我是来拜托你查案的。”
“这称呼可真正式……
这样盯着我也没用,你应
该是刚进警察署不久?”
“什么?”
“你把手伸到我这边了。这种手势会侵犯对
话双方的分界线,造成很强的心理压迫感,
是审讯常用的技巧。总之,我确认你是刑警了
啦,你带来的委托,应该能合我的胃口。”
“……请等一下。你知道我是代表
鹿津宫警察署,来委托你调查的?”
小林鹤哉快坐不住了。他真的不喜欢应付较真的人,像条追着不放的猎狗;好在他的笑容一直很有欺骗性:
“我的风评应该没那么好?您来之前肯定了解过,我不接重大刑事案件外的一切委托。既然您是刑警,应该不是来查我营业执照的?”
三浦恍然大悟。和传闻中完全一致,小林鹤哉,一个爱在死人身上找刺激的侦探,一个迟早杀人的犯罪专家;委托这样的人调查,本身就是一起凶杀案。
“抱歉,我想我找错人了。”
1米73的身高撑起的警察,站在客厅里蛮壮观的。小林鹤哉叫住了要走的三浦冬马,换上了更规矩的称呼:
“别急啦三浦警部。警方好不容易找到
的幸存者,到现在还无法讯问吗?”
“……小林鹤哉侦探,感谢你的招待。”
“让我猜猜,这位幸存者,
是不是还在赤坂町疗养中心?”
目光钉在了小林鹤哉满意的脸上;为了回敬这份警惕,他也直视向对方的眼睛:
“我说过了,您这样看着我也没用,
我有自己的情报网。”
“我不知道你的情报网是什么,
请别私自调查刑事案件。”
“私自调查?什么时候,看个新闻
也算私自调查了?”
“……新闻?”
“还是说,我被禁止推理了?”
在不久的将来,三浦终将意识到,自己有了一位不亚于传奇杀人犯的朋友;但在当下,他只想搞清楚,对方是怎么获得这种内部情报的。这就是他重新坐回沙发的理由,也是小林鹤哉想要的发展。
“上个星期的新闻发布会上,警方
宣称,这是一起失踪案,失踪者
的身份还在确认中。”
“嗯,这是我们目前的搜查结果。”
“……三浦警部,别和笨蛋一样啊?
如果这真是一起失踪案,为什么不趁
发布会,公开失踪者的信息?”
三浦保持沉默,他习惯性盯着地面,思考如何回答。在小林鹤哉眼里,这种行为叫不打自招。于是他自顾自说下去了:
“公开失踪者的信息,只会让警方更快找到人,没有不公开的必要。除非不是失踪,是死了。这起案子发生在赤坂町,这里有一所女子高中,我猜,死者是这所高中的学生,这是一起未成年人连环被害案,但这还不够。”
映在三浦冬马眼中的,是明媚到令人发怵的小林鹤哉: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对吗?那你可能不清楚,我-可-是-很-喜-欢-僭-越-规-则-啊。就像你说的,我确实私自调查了……和案子无关的地方。赤坂町疗养院,在发布会的前几天,关闭了入住。让我再猜猜,警方救了一个从杀人案里活下来的人,医生却没法让他开口说话。然后警察署才想起来有我这号人,对不对,三浦警部?”
明明怎样反驳都好,可对着这张异常亢奋的脸,莫名其妙的倦怠占据了全身;三浦像要逃走一样,拿出了警方的调查授权书。小林鹤哉在上面签了字,接下来就该谈谈委托金了:
“鹿津宫警察署会和你对接
费用问题,我先走了。”
“好嘞!不过我刚才忘记告诉你了,其实
我没能进到疗养院内。所以,如果你不帮
我进去,那我只能重新打印一份没签字的
授权书,让你带回去交差了。”
瞪视迎上小林鹤哉的笑容,三浦先坚持不住了。即便在罪犯里,他也很少见到这种人;简直是一丛热烈到扭曲的火焰,把别人烫的惨叫也毫无自知。他再次坐回沙发,比上次陷的更深:
“你已经有授权书了,可以随时进去。”
“不不不,才不是这个问题。
我需要有个人,做我的调查
程序监督人。”
“……什么?我没有听过这个说法。”
“那你现在听过了咯。三浦警部,
你该不会真的认为,警察署的那帮
人会放任我为所欲为吧?”
“小林鹤哉侦探,请你遵守调查的合法……”
“嗯哼我听见了。那么合作愉快。”
三浦很快就会后悔,选择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一切都晚了。命运被碾碎,卷在车轮里行进了27公里;最后落进了赤坂町疗养院前的稻田。小林鹤哉在黑灯瞎火中欣赏风景,把身体舒展到极限,玩命的伸了个懒腰;三浦冬马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
“小林鹤哉侦探,你在干什么?”
“嗯?我在活动身体和精神,
有助于待会儿的工作。”
“现在是晚上的6点41,我想赶在
在7点45前,处理完疗养院的事,
然后吃晚饭。”
“7点45吃晚饭很重要吗?”
“对身体很重要。而且7点45是饭点。”
小林鹤哉眨眨眼。他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对人生的控制欲那么强——像失灵的鞋子一样,走着下坡路把所有东西都踢开,也不失为一种美好的态度。
可惜,生活就是带着满脚泥,奋力爬上坡。三浦打开了病房的门;人影依旧在床上坐着,呓语夹杂着嘴里的头发,顺着灯光涌向门外。
铃木乃乃叶盯着雪白的墙壁;肿大的喉咙里,传出额额额额额额的动静。她呼之欲出的一切,都被堵在蠕动在身体中的不可名状之物中。
“这位就是我们六天前找到的幸存者,铃木乃乃叶,17岁,赤坂町女子高中在读。她被救时就已经这样了,医生查不出她的喉咙里卡了什么。我们对外隐瞒了她的病情,希望能尽快对她展开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