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启明的钥匙 《脱身手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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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松平常的时刻一道门扉开启，齿轮转动锁舌伸缩，像上过油一样柔软滑腻。
艾尔海森无比确信自己看见书房门缝中流泄而出的灯光边缘，某种由噪点和涟漪编织而成，不断蔓延扩散的异质结团正蠢蠢欲动。
什么情况下视力正常、神志清醒的人类会目睹这种不可理喻的场景在梦境之外出现？可谓是一个有趣而实际的议题，亟待探讨。
他垂眸面不改色，即使那团不明物颤抖着蠕动着肉眼可见地靠近，甚至延伸出菌丝般纤细的触须试图碰触他的鞋面。好在其速度比风烛残年的老迈者更为缓慢，而且在他认为有必要躲避之前消散于无物。
一门之隔的卡维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信纸，人脑与生俱来的注意力机制隔绝除此以外的任何干扰。
遵循常理而言，书信交流的即时性较差，不过例外也有迹可循。
早在艾尔海森打开房门的一霎那，伴随轻微的晕眩卡维蓦地发觉信纸末尾处，那原本止息的墨点毫无征兆地拉出一条突兀而凄厉的短线。与此同时，岁月磨损导致质地脆弱单薄的纸张发出撕裂般干燥滞涩的摩擦声，仿佛谁人沉寂许久的笔尖在心神震荡之下骤然脱轨。
“是她，”一笔一画逐一显现的字迹不再如前文褪色的乌墨，非黑非红，不禁让人联想到陈年刑具上掺杂着铁锈的枯竭血渍，“我知道…我不曾遗忘那个发疯的心理学家…”
“索菲亚，索菲亚·费克里…是的，是她…”
这位无形的交流者不断重复指代不明的呓语，精神状况显而易见不太良好，堪称岌岌可危，与其共处体验起来绝对稀罕且糟糕：
莫名的寒冷游走于骨骼表面，又深入骨髓，但如影随形的未知中先于恐惧到来的仍旧是强烈到诡异的尖锐求知欲…而这是不同寻常的，无容置疑有害，与刻在基因中的求生本能全然相悖。
卡维视线一寸寸掠过那些与前文无缝衔接的工整字迹，它们线条扭曲而紧绷，枷锁似的陈列在纸张上，束缚着几欲冲出的不详气息。所有情绪都尚未来得及涌现，他下意识开口，确认似的，“…艾米丽·戴维斯…？”
沙沙的写字声萦绕于耳畔，卡维恍惚间好像回到了无头颅神像矗立的大殿里，震响的无垠沙砾环绕感官。
“现在不再是了…”呓语安静片刻又再度沸腾，这一次是古怪扭曲压抑在喉管里的笑声，“接受它…我指的是，这个曾属于我的平凡却经洗礼的名字…想要拒绝吗？很遗憾，我恐怕你别无选择…祂已经受邀而来。”
极尽悲切的欢愉，极尽狂喜的哀嚎，似乎在嘲弄着什么，抑或是留恋与艳羡。
“睁开的眼亦是不愈的疮疤，祂的视线之影流连，如同泪水淌出眼睑。”
……
夜色无边，那伽正坐在行驶的封闭车厢内，狭小空间中装设着密不透风的防护措施，连外界晨昏都无从辨别。好消息是所有马甲都身心健康，不会因密闭恐惧症发作而焦躁不安。
车队正接应一批档案透明的学者作为新生力量，前往愚人众与教令院合作搭建的秘密实验室。
不过那伽猜测目的地大概率并非造神工厂，最多只是相关联的上游研发基地等等…毕竟要实现造神的宏伟目标，必定需要大量的基础理论研究实验以及装置研发制作，而仅凭这些微观拆分的课题很难逆推出其层层迷雾之上的真实意图。
所以说，愚人众的生性多疑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然而对于那伽而言，且不提马甲间的感知记忆互通，这些措施对于他的防范效用无限接近于零。
他只需要像蛇类一样吐露舌尖收集空气中化学信号，口腔顶部的雅克布逊器官便能加以解析，植物分布、土壤成分、湿度等足以锁定地理区域…顺带一提，本体为猫的祖尔菲亚同样具备相似的能力，可惜从未启用。此外，蛇类对地面振动也格外敏感。
态度强硬留下面纱的钥匙巨蛇面相眯了眯眼，阴影中扩大的瞳孔宛如暴食的口，翠绿虹膜矿石似的熠熠生辉，漫不经心扫过周围或多或少表现焦虑症状的年轻学者们，【…综上所述，你搞了一个基于“敞开牧师”的互动式剧本。】
意识中系统小心翼翼而不乏洋洋自得地介绍着自己的功劳，【是的！其实更类似于跑团…不过宿主英年早逝，应该没有听说过这个概念吧…总之，这样一来试炼的参与感就更强了！】
“英年早逝”的那伽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
【…我想，大概没有人需要这样的参与感。】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启明的钥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