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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门关之圣徒 “圣亚割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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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
重峦叠嶂山林之下某处蚁穴般的隐秘空间,自然洞壁隐约可见细微的人工开凿痕迹,使这些不为人知的通道互相交联纵横,错综复杂宛如大地的血管脉络。
贪婪与罪恶竞相滋生的黑市便像一个寄生恶瘤游走于盘根错节的洞穴网络当中,狡兔三窟。唯一可见之光便是匆匆行人手中高举的烛火,交谈声往往压得极低,和穿梭峡谷的风,荒原狼群间警示的呜咽低啸没什么两样。
据迪卢克所言,愚人众邪眼工厂众多原料供给线牵扯其中。
黑市的讯息源自迪卢克背后的北大陆地下情报网,不断变更的具体地址则由祖尔菲亚取得。
近日祖尔菲亚便以“理发师”之名深入黑市这腥臭而垂涎欲滴的大口,扯着“食鸟者”的旗帜,以老成的战争直觉物色挑选其中根基最不稳的獠牙。
食鸟者是密教世界观中一个公然违反规则的有罪学徒团体,征用来放在此处,恰如其分…尽管乌鸦略有微词,白鸽并未表态。
对于邪眼,尼尼亚不具有迪卢克心中火焰般燃烧的高尚执念,但骨白鸽铭记所有承诺…除此之外,则更类似于百无聊赖散步时突然想要把前路枯叶踩扁,然后听着脚下脆响无缘由微笑的那种可以略去不表的心情。
总而言之,在真正要务迫近前,他很乐意帮助愚人众适当减去不必要的枝节,顺便体验…与高尚者共事。
愚人众在原料收购事宜上处理得极为谨慎,每一笔交易数额都不大,同时掩人耳目地混购其他货物品类,在交易场上诸多散户中毫不起眼,这直接导致迪卢克的情报网同僚们寻找筛查起来犹如大海捞针,事倍功半,甚至难以确认原料完整清单。
当然,有得必有失。
化整为零的弊端就在于面对更为强势的买手时难以维持市场竞争力:卖家们如同盲人摸象,根本无从得知交易对面实则是个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尼尼亚不打算浪费时间玩“捉迷藏”和“打地鼠”,也无心细水长流地布局商战情报战,所采取的应对措施非常简单粗暴。
避免直接针对愚人众打草惊蛇,而是曲线救国,伪装“超级买方”大量收购将买家市场逆转为卖家市场,哄抬价格紧缩货源,守株待兔静候对方捉襟见肘之下采取行动即可…
接触,试探,抑或是更为激进的威胁刺杀,总归露出破绽。
虚张声势是计划顺利执行的首先也是关键。
想让这个横空出世仅由一人组成的“食鸟者”确凿介入市场并获得信服与声望,需要进行妥善的包装。
祖尔菲亚已经让“理发师”与“食鸟者”之名成为黑市中所有活跃参与者有所耳闻的新兴禁忌词,但这还不够。孤身一人离经叛道的强者不足为奇,能将其驯服驱使的组织才真正不容小觑。
事到如今,还需要一个上位者来让旁观者顺理成章联想到组织的森严阶级。
祖尔菲亚作为已经明牌的武力威慑,不适宜再作为上位者;乌鸦原本可作为上位者备选,但更为匹配的身份合该是桌前言语攻伐的谈判家…况且主体之下马甲平等。
这样齐全的配置下只要不怯场,任何人都可以胜任上位者的扮演任务,甚至不需要也最好不开口。比方说,机缘巧合偶遇的某位知名不具降魔大圣就很合适。
如此一来,马甲之外迪卢克与魈所参与部分和所掌握信息正交互斥,使得尼尼亚既增强与世界的联系又留有一定解释修饰余地。
乌鸦和猫缠斗,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前者游刃有余贯彻主动后撤的风筝战术,维持得精准到诡异的攻守平衡让追击的魈隐隐觉察到一丝违和。图穷匕见后,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么…?
不过这处地势复杂难以快速控制的黑市据点,又的确有必要查探一番…谋略尚可。
莫名其妙被说服参与组队的魈:“……”
时不我待,乌鸦勉为其难贡献三片乌黑无瑕的羽毛化为材质格外吸摄光线的黑袍,他们狭长的影子投射在洞穴石壁上,扭曲蜿蜒,跟随对上暗号的蒙面引路人辗转行至一处粗凿石室。
光线昏暗,长桌两端买卖双方泾渭分明。
卖方身着璃月传统服饰,制式并不统一,灵活轻便,混入人群中无疑于水融入水。
领头人面上岿然不动,内心却暗自嘀咕…虽然占据人数优势,自己这边的气势仍被压制得畏畏缩缩,不由得肉疼地拿出事先准备合同书中最为地道的一份。
另一端祖尔菲亚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铡刀似的双剪,影响威慑力的柔软猫耳笼罩在黑袍宽大兜帽里,苍白俊美的脸上神态肉眼可见地愈发不耐,金属鸣泣之声令人心思浮动两股战战。
昼夜相生,日出将至,而留在迪卢克身边拖延时间的丝毧可不喜欢日出和拂晓。
不过那位“穴居于地洞的守秘者”倒是大抵会青睐这阴暗干燥,深藏在岩层中的鬼市。或许后续工作可以移交给他…人心互相称量博弈的无光之处总不会匮乏秘密,想必足以满足他的胃口。
同样隐匿于黑袍下的乌鸦则笑眯眯地与对方有来有回,口中是温文尔雅的谦词敬称,抑扬顿挫不急不缓,干涸血渍色泽的双眼中并未认真遮掩的浓稠黑暗似乎随时都会翻涌而出。
然而,卖方心中最忌惮的是那始终漫不经心把玩着茶杯,纵观全局俨然一副主事者模样的第三人…
如出一辙的黑袍裹身,面目被一张长喙的森白鸟骨面具遮挡得严丝合缝,窥不见一丝情绪变化的征兆。心高气傲的“理发师”侍立其左,摸不清底细却在交涉中滴水不漏的赤眸青年充任其口舌,毫无收敛的气势扑面而来。
未知而不可控的压迫感纠结着随烛火攒动的阴影织成细密的网,将在场所有人收入囊中。
坐在主位按照计划一言不发的魈实际上无心探究对面的心思,只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
这处鱼龙混杂的交易地,他既然知晓了就决意要查,但也并非一定与那两个行事不羁的家伙合作。不该因为一面之词模棱两可的所谓“信物”,就鬼使神差答应了对方的提议…
钟离大人真的会认可那个信口开河的可疑人物么?
少年模样的仙人沉默,隔着面具垂眸看向手中造型古朴浑润的茶杯,其上尚未逸散的茶香萦绕着淡而无可忽略的岩神力量残余。也许那些街头巷尾里传诵的璃月民俗故事并非全然杜撰…即使是帝君,偶尔也会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吧。
算了,权当按照职责监管璃月境内不安定因素吧。无论是孳长壮大的黑市,还是…
拾滩鸦如有所感地微微侧首回眸,仿佛在确认“话事人”的态度。光影割裂,吐息间水汽冷凝的烟气漫过唇边不卑不亢的笑意,映衬着惨白皮肤上病态血色,无端令人心神悸然。
……
须弥,尚未勘探完毕的无名地宫迎来久违访客。
被赞颂为妙论派之光的年轻建筑设计师警惕地关注着幽绿竖瞳熠熠生辉的同行人。准确而言,更值得警惕的是他手中造型古朴毫不起眼…据说名为“碎门之钥”,用于毁门的钥匙。
…无容置疑是非常诚实坦率的起名风格。
卡维不禁有些后悔仅仅因为初步考察时观测到大量蛇元素,就一时脑热贸然邀请教令院内口碑良好的新晋讲师一同跟进二期勘查…
众所周知,这位天降的神秘薄纱先生有一双蛇族瑰丽妖冶又隐隐令人生畏的眼睛,学识渊博,对于蛇类相关生物学史学人文学事迹更是如数家珍,前景光明的一系列课题也与此息息相关。
目前为止其余方面或许与传闻别无二致,但是…
但是这家伙开门的方式未免也太粗鲁了!当卡维结束测绘思索着机关破解方式时只听见一声坍塌巨响,下意识抬头,只见整扇量感十足的石门已经荡然无存。
回过神来的卡维痛心疾首地看着一霎那化为齑粉的建筑结构,密闭空间中弥散未定的厚重尘雾让人呛得轻咳,然后接踵而至的是对方轻如耳语且并不十分愧疚的解释与道歉。
碎门之钥过度地名副其实,简直像是一把凶器。
不幸终结使命的门后是尘封久远却仍金碧辉煌的主殿。鳞片雕琢细腻而闪耀着细碎微光的蛇群图样盘桓叠绕在近乎每一处视线可及的表面,大抵是令密集恐惧症和爬行动物恐惧症患者难以承受的程度。
“那伽…”一经驻足,担心悲剧重演的卡维便无耐地出声提醒,“由于材质老化、环境侵蚀等诸多原因,古建筑大多非常脆弱。请务必、务必小心谨慎。”
那伽正低垂眼帘打量着殿堂正中央石墙上漆彩斑驳的壁画,纤薄纱幔下面颊处依稀可见青色蛇鳞,宛如某种紧贴皮肤的诡谲玉石饰品,抑或是图腾。
伴随极细微的摩擦声,那伽的指腹缓慢掠过已然被岁月侵蚀得朦胧难辨的符文,阴翳暧昧不明地攀上那副郁气缠结的精致眉眼,“这里有一扇门…建筑师先生,让我将其开启吧?”
要开启某些道路,人必须先洞开自己…以蚁母为名的启性相密传《伤口通行权》之精髓在此处恰好适用。
卡维仔细端详测绘手稿,同样认可这面位置特殊众星捧月的石墙大概率另有玄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期待碎门之钥再度逞威,为地宫本就肆虐的尘埃添砖加瓦。
“等等,先别轻举妄动,我们可以分头破解机关…”卡维劝告的话语戛然而止,鼻尖嗅到一丝触动神经的铁锈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