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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古宅血婚 凶相毕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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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轲握住手机的手紧了几分,“手机丢了,好多东西没了,没有安全感。我把常用软件登上就睡。”
“阿离……我之前给你发的信息,你为什么一条都不回?”
信息?什么内容?
林轲完全不知道,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靠着椅背,淡淡说,“哥,我累了,想睡一会儿,到家再说吧。”
“可是再过两天我就要结婚了!”秦若风一改之前温柔语气,话语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狰狞。
林轲几乎是在瞬间懂了。
秦若风的贵重礼物,秦若离的厌恶,刚刚他的眼神。
她从没想到这种乱.伦的事能发生在自己身边!
她最不擅长应付这种事情,这比刀人要难得多。她想了想才说,“我就是回来参加你婚礼的。”
林轲抬头,看向后视镜,对秦若风微笑,“祝你幸福,哥。”
秦若风温和神色瞬间消失,眉宇间隐隐浮起戾气,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微微抽搐。
车子行驶在山路上,两侧的树木飞快后退。
不知什么时候天色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远处有闷雷滚过。
“吱——”
轮胎摩擦地面,拖出刺耳的声音。
林轲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
秦若风推开车门,下了车。
林轲见他如此,也拿着黑伞下车。毕竟要是在车里动手,刀太长影响发挥,血迹也很难处理。
两个人站在山林国道旁。
头顶是浓密的乌云,耳边呼啸的狂风。
风吹乱秦若风精心打理的短发,也吹得林轲收起的黑伞鼓鼓作响。
秦若风上前一步,激动喊,“阿离,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你知道的,我不想结婚。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要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林轲冰凉的目光看着秦若风,握紧伞柄,语气冷淡,“我们是兄妹。”
“兄妹!”秦若风咬牙切齿说出这两个字,“整个漓州的人都知道我们不是亲生的!而且你之前和我说过,你根本不在乎世俗的目光!”
不是亲生的?
那就是领养的。他们两个人到底谁是领养的?
如果秦若离是被领养的那个,那秦若风的行为和她的养父有什么区别?都是想借着地位和权利,对无法反抗的人进行剥削压迫。
林轲已经杀了一个,不介意再杀第二个。
“有没有一种可能——”林轲耐着性子,一字一句说,“我就是不喜欢你。”
秦若风白净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凸显。眼睛已经没有任何温柔,散发出野兽侵略的凶光。
林轲毫无畏惧,用一种睥睨的眼神瞧着他。
“不可能。”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不可能。你怎么会不喜欢我?你明明说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
“不可能!”他的声音猛然提高,扑向林轲,“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嘭——”
黑伞猛然撑开,像一道黑色的屏障,横在林轲与秦若风之间。
豆大雨点噼啪砸下。
林轲的声音比山林里的雨还要冷,“秦若风,你冷静点。”
倾斜的伞缓缓抬起,林轲浸着杀意的冰冷眼眸直直注视着秦若风。
“别、逼、我、动、手。”她一字一顿说。
秦若风僵在原地——她的眼神太过于冰冷,让他脊背发凉,压迫感十足。
从前的秦若离就算拒绝他,眼神也是飘忽的,充满着委屈和无奈,有一种楚楚动人的凄美。这样的美更激发他偏执的追求。
而现在,美感全无,压迫感和杀意弥漫。
冰凉的雨水滴落在秦若风脸上,他打了个寒颤,终于清醒了一些。
他后退半步,垂下眼睛,不敢再和林轲对视。
雨势渐大,雨点变成雨雾,在呼啸的风中卷成层层白纱。
林轲举着黑伞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任凭秦若风在风雨中被浇透。
“淋雨是不是让你清醒点?”林轲声音机械,没有一丝感情。
秦若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沙哑:“阿离,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林轲笑了,“哥,你要是经历我在火车上经历的一切,也会变的。我先上车,你冷静好了我们继续赶路。”
林轲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还流水的黑伞放在手边,一刻未松。
秦若风在雨里站了片刻,才拉开车门,发动了车。
林轲不敢再继续看手机。
秦若风虽然冷静下来,但像他这样情绪起伏不定的人,思想往往极端。求爱不成,万一拉着她一起殉情可怎么办。她得时时刻刻盯着他,在他发疯之前阻止。
一路安静。四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漓州市区。
“婚礼要在老宅举办。爸妈这些天都在老宅,我走之前他们让我直接把你带回老宅。”秦若风说完这些,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他穿着淋湿的衣服开一路车,不感冒才怪。
林轲本来就是心肠冷硬之人,对他感冒没有半分关心,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车子直接开到漓州古镇。古镇依河而建,里头全是窄巷,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镇外的车库里。
林轲跟着秦若风走进这座千年古镇。
雨虽然停了,但乌云未散。临近黄昏,整座古镇被一层铅灰色的幕布笼罩着,像蒙了灰的旧照片。与漓州新区的繁华璀璨不同,古镇有一种割裂的陈旧感,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几百年。
青瓦檐下,微黄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屋檐上的雨水还在往下滴,节奏缓慢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脚下的青石板坑坑洼洼,积着水。水坑里倒映着古镇的轮廓,被脚步踩碎,又慢慢聚拢。
巷子窄而幽深,两侧高墙把天挤成一条缝。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阴湿的土腥气,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几户人家在房檐下乘凉,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面庞,只有烟袋腥红的光,时明时暗。
这些巷子弯弯绕绕,岔路口很多,标识性的东西很少。林轲时刻做着被标记逃跑的准备,用心记下来时的路。
兜兜转转,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林轲忍不住要叫住秦若风时,他在一栋宽宏的门楼前停下,抬手叩了叩狮子门环。
她抬头望去,这座宅子高强砌筑,比旁边的院子高出半截。
门楼两侧挂着红灯笼,上面用金粉贴着“囍”字,在风里轻轻晃动。门楼上挂着红色绸缎,一眼看去,没有丝毫喜气,反而觉得阴气森森。
门“咣啷”一声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笑吟吟地说:“阿风回来了。”
“五叔。”秦若风叫了一声。
林轲跟在他身后进去。五叔瞧见她关心问,“阿离你没事吧,听说你坐的火车被人劫了,我们都吓坏了。”
“没事。谢谢五叔。”林轲答得冷冷淡淡。
五叔把他们迎进去。
院子里,五六个人往廊柱上贴“囍”字。红纸黑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秦若风:“五叔,我爸妈呢?”
“哦,他们说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你把阿离接回来,也回去休息吧。”
果然秦若离不是亲的。
要是亲女儿火车遭遇劫匪,经历过九死一生,估计第一时间就去接了。现在人回来了,都懒得见一面,看来秦若离在他们心里没有半分分量。
秦若风略略点了下头:“我把阿离送回房间。”
五叔横跨一步,拦在他和林轲之间:“你开车去接她,一来一回也够累的。早点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呢。”
秦若风没有强求,转身对林轲说,“阿离,你早点休息。”他说完往大门方向走。
原来,秦家人不住在这里。
只有秦若离一个人住。
这座老宅看起来阴森死寂,和恐怖片里的鬼宅不遑多让。不知道秦若离是从多大开始一个人住在这里。
林轲站在原地没动,五叔瞧着她,“阿离,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你的房间我已经差人收拾了。”
林轲不知道秦若离的房间怎么走,只能说,“五叔,你陪我过去吧,我自己一个人有点不敢。”
五叔“哎”了一声应下,带着她从侧面的回廊穿过正堂,边走边说,“你从高中就自已一个人在老宅里住,现在反而害怕起来了。”
“主要是火车上的事,有心里阴影。”
“那火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说那些恐怖分子逮着人就杀,是不是真的。”
“差不多。五叔,这事我不想提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
五叔带着林轲穿过三进院,推开西厢的木门。
门开的那一瞬,一股朽木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轲走进黑洞洞的房间,在门口的墙壁上摸索着找到开关,按下去。
古朴老旧的白炽灯发出暗黄色的光,昏昏沉沉。
屋里全是红褐色的实木家具,雕着繁复的花纹,每一件都像是从博物馆里搬出来的,散发出阴沉沉的死气。
地板上的漆斑斑驳驳,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踩上去松松软软的,嘎吱嘎吱响。
与这暗沉古旧家具格格不入的,是床上皮卡丘黄色被罩。像是一个灵动的孩子,误闯入一座墓场。
就这住宿条件,还真不如寝室。怪不得秦若离寒暑假也会申请留校。
虽然当时林轲没表现出对她留校的情绪,但心里很反感。
现在她看清秦若离的苦衷和无奈,感到十分愧疚。
只可惜,这份愧疚没有办法补偿。
因为,秦若离已经死了。
除了黑伞,林轲什么也没带,只好用秦若离的东西。她打开衣柜,找到一套霉味不算太重的浅蓝色睡衣,又拉开书桌的抽屉,看看有没有洗漱用品。
最下层抽屉被拉开的那一瞬,林轲的动作凝滞了。
就连呼吸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