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云》曌华

4、成亲

　　两天后。

　　敛云坐在山中小亭里，望着周围连绵的苍翠久久的出神。

　　两天前的晚课，师父当着一千萧山弟子的面，宣告了她和谢灼霜的亲事。情况一片混乱，同门的人都知道谢灼霜和容彦的感情，他们年纪也相配，能力也相配，一切都是那么契合。但是突然把他和敛云扯在一起，真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谢灼霜长跪于真人座下，让他收回。容彦那晚就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两天都没睡觉，也叹了数不清多少次气。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站起来往真人的主院走去。无论如何，现在的情势，她也应该出面去找师父收回成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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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山路上远远看见谢灼霜从真人房里走了出来，竟一回身又跪在门口。

　　“二师兄……”待走近了，她低唤道。

　　谢灼霜转过脸来看见她，一直神采奕奕的小师妹，此时也显出了憔悴，他并未站起来，就那样看着她说：“敛儿，你怕么？”

　　“怕什么？”

　　“师命如山，师父又如此固执，你怕同我成亲么？”

　　敛云一听成亲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心里一紧，道：“我不怕。”说完以后埋下头，不愿正视他澄澈的眼，她是有私心的，在他面前甚至显得有些卑鄙。

　　谢灼霜还是察觉到了，他轻声问：“敛儿，你喜欢我？”

　　敛云被他问的一愣，“我当然喜欢师兄。”

　　“是想与我成亲的喜欢么？”

　　“不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这些天的事都太突然，她理不清自己的感觉。

　　谢灼霜失笑，“好敛儿，你受累了。”他站起来，身子微微有些摇晃，笑的清淡却也不勉强，“罢了，我们成亲。”

　　敛云猛地抬头看他，脱口道：“二师兄，三师姐怎么办？”

　　他眸中一黯，伸手摸上她的发顶，“不用担心。”

　　敛云还想说什么，就被他轻柔的按进怀里，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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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肆从主院走出来，看见他俩抱在一起，愣了一下冲谢灼霜喊：“灼霜，师父让你进去。”

　　谢灼霜放开敛云，又揉了揉她的发顶，走了进去。

　　“小云，以后知道谁是对的了吧？”江肆走过来，不忘取笑她那天听错话。

　　敛云像没听到，幽幽的对他说：“大师兄，二师兄说要跟我成亲……”

　　江肆一翻白眼：“这已经不是新鲜事儿了！”

　　“刚刚他跟我说，我们成亲。”她表情复杂的重复。

　　江肆愣了愣，叹道：“谁看不出来他把你当宝贝宠着，可是那跟他对容彦完全不一样啊。”又一拍手，“对了，也不知道三师妹跑哪去了，哎……”

　　敛云点点头，又低下头，只觉莫名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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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推迟了两天的喜事终于在萧山完成。

　　敛云平时就喜欢穿赤色的衣服，所以换上了喜裙以后除了显得更华丽了些，也没有太大变化。倒是谢灼霜，突然穿了一身赤红，那布料也极好，看不出材质，如一抹流光罩在他身上，整个人轩昂不凡，偶尔一笑，旁边观望的师妹都红了脸。

　　敛云和谢灼霜的别院都很清简，于是萧山真人把申炎以前的烈风苑送给他们当新房。
　　那天从一大早开始，烈风苑便人满为患，宴席有限，弟子们只好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到了正午，谢灼霜便挂上了滑稽的大红花在胸前，跨上马去敛云的别院接新娘子。

　　萧山的喜事有特别的规矩，比如新娘子不坐轿子，直接和接亲的新郎共乘一骑。
　　谢灼霜把敛云圈在身前，见她时不时背过手来把玩自己胸前的大红花，心里一柔，觉得敛云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师父又何须如此。

　　那天师父告诉他大致的原因，说敛云体内有妖气，只有与体内有神清之血的人结合才能压制。神清之血的血脉，整个萧山只有二人，一是申炎，然后便只有他谢灼霜。
　　他自然是不能坐视敛云受伤害的，但他一再追问师父有无其他办法，老者都是摇头。于是他也不再多问，至于容彦，他会想办法去找。

　　谢灼霜把敛云接到了烈风苑，他们就分开去招呼前来道贺的弟子们。敛云笑的脸上发僵，突然看见大门口有个女人靠在门上对她笑，她走过去递上一杯酒，问道：“你是？”

　　那女人爽朗的接过酒一口干掉，她这才看清这女人也是红瞳，只是不像她这么红，像是被压抑着沉在眼底的暗红色。

　　“我是欧斯羽。”欧斯羽答她，也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她，毕竟当时欧斯羽离开萧山的时候敛云还没来。

　　敛云一惊，就听身后传来谢灼霜的声音：“二师姐，久违了。”

　　欧斯羽朗笑道：“小霜，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就轮到你了。”说完朝门外望了望，不耐烦道：“火火，还不过来！”

　　敛云伸长脖子一看，果然大门口的松树下有个男人正在拴马。

　　谢灼霜往前走了几步，有些不敢相信，“大师兄？”眼前的申炎三十出头，面容年轻，却已是一头银发。

　　申炎笑道：“我们可不能呆太久，在老头过来之前就会走。”又看了看敛云，“这就是敛云吧，放心，以我对灼霜的了解，灼霜会像我保护习习一样保护你的。彦儿生性极端，本来就跟他不合适。”

　　敛云有点惊讶他的直接，谢灼霜却敛了笑容。

　　欧斯羽一推申炎，笑道：“听说彦儿跑了是不是？她那么激烈一个人，可一定要寻回来，别让她做傻事。”

　　“恩，我会去找她的。”谢灼霜点点头，申炎不屑的嗤了声，敛云忙道：“当然，我陪你一起去找她。”

　　“哈哈哈，小云不吃醋么？”看着敛云认真的样子，欧斯羽笑的越发开心。

　　四人就这么说笑着走了进去。

　　欧斯羽和敛云完全是相见恨晚，一直聊到日暮。敛云只觉欧斯羽让她感觉特别亲近，两人在分别时已然开始一口一个“斯羽姐”“云妹妹”，就差滴血拜把子了。直到江肆溜过来蹭晚饭，一见申炎和欧斯羽就哇哇乱叫，又对着申炎的银发大呼小叫一番，再告诉他们萧山真人好像要过来了，申炎才拉着欧斯羽策马而去。

　　最后萧山真人遣了两个童子送来一些吉祥的物什，又让几个从山下请来的平民好好收拾布置了一下烈风苑，几番折腾下来，等到深夜，才终于剩了他们二人。

　　谢灼霜换上一身素雅的玄青色薄衫，看着一旁别过脸去的敛云，“敛儿，你不换衣服么？”那身衣服穿了一天，该很累人。

　　敛云肩膀一抖：“等，等，等下就换。”

　　谢灼霜见她那样，笑着帮她解开喜群背后的盘扣，“敛儿，换身舒服的衣服。夫妻之事，你才十五，我们不急。”

　　敛云被他说中心事，正要解释，就见他站起来走了出去，她跑过去贴着门，听着他似乎去了隔壁房间。她松了口气，刚才是真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

　　谢灼霜到了敛云隔壁的房间，庆幸还好那些人收拾的时候也准备客房。

　　他躺在床上舒展了下身体，想到容彦行踪不明，有些烦闷，心里盘算着过几日便动身去找容彦，至于带不带敛云一起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是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的……那丫头……他想到方才敛云紧张害羞的模样，不自觉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