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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中土北海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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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土北海之北有奇岛,浓雾终年,少有晴清,雨林蔽日,也不乏高山。
此岛奇处有二,奇处之一是虽然浓雾遮了阳光,但是植物仍旧苍翠。曾经游岛而归的萧山真人说过:“其中不似湿粘的雨林,倒像是清净的仙境。”;奇处之二,是普通海客难以靠近它半里之内,传闻只有修仙的人驾驭仙气催动船舶,方能到达此岛。这个传闻,不断被尝试的海客应证。
除了萧山真人之后,湖山真人也曾想将自己在湖山的弟子都带到此岛修行,但是游岛归来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海边北莲城的老百姓也问过原因,据说那两位银发苍苍老者从船中走出,转身朝着那岛的方向望了望,竟流露出敬仰的神态,说:“不可为,吾等凡尘若是盘踞在那,会冒犯了神灵。”
于是此岛的声名越来越神秘,人们都好奇,不知是什么样的岛,能让世人公认已经修成半个仙身的湖山真人恭谨的称自己为“凡尘”。
两年后,北莲城遭遇百年难遇的暴雪,连下两月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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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依然暴雪连天,北莲城南门的守卫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喝着烧酒。
“王大哥,还好有你每天给弟兄们带烧酒!不然站这风口,真不知怎么暖身。”一个守卫把头盔豪爽的扯下,一扬脖就开始灌酒。
“嘿,王大哥家有贤内助备酒,咱哥几个可没那福分,就只能跟着沾光喽。”另一个高大的汉子也用嘴咬开酒罐的塞子,开起了王守卫的玩笑。
那王守卫取了城内酒肆西施,在城里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奇事,城里人都叫他娘子叫酒姑娘,这酒姑娘不仅酿酒技艺了得,她自己也像一汪烈酒,见过的男人多半心里都醉上了一番。可就是那么个艳丽的女子,这么被他们憨憨傻傻的守卫小领班拿下了。
王守卫被这玩笑开的只顾傻笑,也不知是喝了酒还是害羞,脸上登时就烧了起来。
“好香的酒。”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几个守卫抬头一看,眼前一匹高俊的黑马,色如墨浓,在雪地里显得特别突兀。骑在马上的是个红衣的姑娘,乌发未束,如泼墨洒在脑后,精致的瓜子脸,一双杏圆的眼睛熠熠有神,兴许是因为天冷,她的嘴唇并不是很红润,有微微的发白,但是因为眼神太过清亮,所以丝毫不显憔悴。
几个守卫看的有些痴了,还是领班的王守卫问了句:“姑娘进城?”
那姑娘点了点头,神色期盼:“这位大哥,可能给我尝一点这酒?”
王守卫愣了愣,旁边有个守卫倒是反应极快的从温酒炉里捞了一个酒罐,殷勤的递给她:“姑娘请喝!”
她也不客气,拔掉塞子就喝起来,竟然喝的比几个男人都快,转眼就是一个空罐子递还给他们,笑的满足非常:“谢过守卫大哥,我可能进城了?”
王守卫见她笑的天真,明显无害,就点了点头,几个守卫推好城门,那姑娘利落的一夹马肚子,进了城门往里走了。
她一路到了间客栈,便把马交给了店小二,进了大堂。
“老板,跟你打听下,近日可有狐妖出没?”她走到柜台前问道。
那掌柜本来打着算盘,一抬头看见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走过来,不禁被这话问的有些惊讶,道:“北莲少有狐妖,姑娘是外地人么?不必担心了,狐妖多半还是在南方比较多,要说姑娘是来北莲玩的,只要不怕冷,那么便安心的住吧,要说姑娘是来做其他事的……”
她眼皮一跳,突然“哈哈”一笑,总算打断掌柜的唠叨,“咳,给我间最便宜的房间。”
“啊……”掌柜又上下打量了下,她的衣裳看不出布料,不过还真不像个穷人啊,他又道:“最便宜的房间实在不适合姑娘家,莫非姑娘是要住很多天所以要节约钱?那你不用担心了,给姑娘中等房间的折扣吧,不然那房间实在是有些粗糙啊,这样怎么……”
“掌柜的!”她一掌拍上案上的算盘,咬牙道:“我很困,带我去房间,我不怕苦。”
那掌柜抖了抖,终于招呼了一个小二领她去了房间。
不过等她到了房间,确实有些头痛。这房间……,只有一床一桌一烛台。一床——吱嘎吱嘎木板床,一桌——吱嘎吱嘎木板桌,一烛台——正常。
罢了,先去楼下吃晚饭吧。她放下行李,灭了烛火,拉开门的时候陡然一停——刚刚跟那唠叨掌柜说自己很困要睡觉,这下被他撞见难免又要耳根受灾了。
她叹了口气,反正烛火也灭了,还是先睡一觉吧。两扇门正要拉拢,突然被一只手从外抓住,她一惊——手指修长,骨节美观,重点是,男人的手。
那双手的主人极自然的走进门来,似乎也不担心她会喊非礼,优雅的背手关了门,凑近她低声道:“敛儿也来抓狐妖了?”
敛云脱口道:“二师兄?!”
谢灼霜抬手摸了摸她发顶:“怎么不听师父的话。”
敛云甩开他的手,一边走过去点蜡烛一边愤愤道:“师父说我没能力抓狐妖,我偏要证明给他看!”
点好了蜡烛,这才看清谢灼霜一身白色貂裘,长发松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清高又随意。
“师父原话你可记得?”谢灼霜苦笑。
敛云一板一眼的学起萧山真人的样子,道:“小云,师父不是说你没能力抓狐妖,只是这只狐妖能长居北方,这暴雪恐怕也跟她有关系,那便不是普通的狐妖,还是小心为上,莫去给你师兄添乱。”
“敛儿学的好。”谢灼霜勾唇一笑,哄小孩一般的赞赏。
“二师兄!”敛云一怒,“我怎么会给你们添乱呢!”
谢灼霜道:“是啊,敛儿只是喜欢乱吃东西罢了。”
敛云一愣,问道:“什么叫我喜欢乱吃东西?”
“傻敛儿,你喝了狐妖的毒津,还不叫乱吃东西?”谢灼霜从袖中抽出折扇,拍了她头顶一记。
敛云被拍的一惊,轻呼道:“啊,那奇香的酒!”说完两手紧张的捂住肚子。
见她这样,谢灼霜失笑:“敛儿莫要担心,我这就帮你解毒。”说完伸手贴上她的后背,顺着经脉游走,敛云只感觉后背发暖,非常舒服,不由往后蹭了蹭,谢灼霜一愣,手掌触及少女玲珑弯曲的腰身,轻咳了声,将敛云的肩膀握住。
“二师兄?”
谢灼霜在她额头最后点了一点,敛云便感觉喉头一热,张嘴吐出一口淡绿色的烟。
“狐烟……”她看着那阵烟飘散,终于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敛儿,你回萧山吧。”谢灼霜将折扇收回袖中,双臂环在胸前,眼神轻浅的凝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威严。
敛云握紧了拳头,奈何实在无法反驳,自己确实是给师兄添了乱了,一咬牙:“回去就回去!”说完就抓起包袱吹了蜡烛拉开门冲了出去,动作真是一气呵成。留了谢灼霜坐在阴暗的房间里楞了半晌,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回了自己房间。
“灼霜,小云无碍吧?”萧山真人的大弟子江肆坐在桌旁,见他回来,转首问道。
“无碍,狐毒已去。”
江肆点了点头,面色担忧,道:“这狐妖靠这酒侵蚀了城里不少男人的身子以汲取阳气,想必已经极强大了。”
“是,师兄放心,我已让敛儿回去了。”谢灼霜笑了笑。
江肆也笑了:“灼霜,我可不是说小云啊。只是说狐妖强大,我们要当心。”
谢灼霜喝茶的动作滞住了,江肆的笑容里多了分揶揄:“灼霜真是关心小云。”
“我不想让那孩子犯险又添乱。”谢灼霜喝了口茶,从容答道。
江肆一愣,道:“别说,你看看自己的口气,我和几个师弟都觉得你像小云他爹。”
谢灼霜淡淡一笑:“无妨。”
“哎,灼霜,开个玩笑啊。你啊你,才二十三岁啊,别这么老成……”江肆的碎碎念随着突然熄灭的烛火,戛然而止。
黑暗里传来女人尖细的声音:“修仙者为何擒吾?”话音刚落,便听到破窗之声,月光从破掉的窗户洒进来,江肆一抬眼,正好看见谢灼霜优雅的收回刚刚踹人的长腿,当即哭笑不得——谁说萧山灼霜君温柔如春风来着,把女人都这么踹出窗外了……
谢灼霜对着窗外微微一笑:“狐妖姑娘,冒犯了。”
江肆不再罗嗦,拔剑便从破窗跃出,就准备朝着楼外地上瘫软的人影戳去,已是入夜,光影不清,他勉强定住地上的目标,奋力一刺,就待刺中后灌注真气将狐妖擒住。
就在刺中前一刻,江肆的剑突然被一只手握住了剑身,剑就生生停在狐妖上方极近处,阻挡之人徒手握剑,竟哼也没哼一声。
江肆一看那衣袖,惊讶的朝身边阴影中的人影道:“灼霜?!”
谢灼霜并未答他,反而温柔的朝地上的“狐妖”说:“敛儿,怎么又跑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