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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2.Wishing Well “正好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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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是在我对冯铎铮示好时,你到了花鸟湖公园,被冯铎铮发现。他要求我想办法让你消失。”
“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我跟冯轲一阵子后,才知道他根本无心事业,你那时候又和冯轸交恶,我必须要傍上冯铎铮。但我也不想真的害死你,没有你,我走不到这一步。”
赵昱汶讲到这里,冯轸挥拳又欲打他,被卢斐拦住。
“先让他说完吧。”卢斐说。
赵昱汶也不吐不快似的,马上继续往下讲:“我想了好久,一直在想怎么能既让冯铎铮以为你死了,又不用见到你的尸体。因为一直想不到好办法,我迟迟没有动手,拖了太久,冯铎铮都开始怀疑我。”
“所以你想到,用坠海的方式让我去死?”卢斐说。
“正好我在广播里听见了十号风球的预警。到时候海上风浪那么大,冯铎铮就算怀疑我没有真的杀你,风暴之后,也很难找到蛛丝马迹。”
“于是我好几天没睡,构思了整个计划。我知道你那时候跟冯轸闹得很僵。”赵昱汶斜斜看了冯轸一眼,“但你那时候压力太大,人不清醒,拿冯轸做诱饵,你一定会上钩。”
“船和杀手,都是你安排的?”卢斐的口气十分冷静,好像不是在谈论自己的死亡。
“问题就出在船上。”赵昱汶痛苦地眨了眨眼:“在我的计划里,录下你沉海的过程后,会有一艘快艇马上来打捞你,送你去急救后离开香港避风头。你阿妈我会帮你照顾……”
“快艇没来。”卢斐说。他只是独自沉入了深海。
“不止快艇,我为了以防万一,在你沉海前预先放了渔网下去,有渔网托住你,你不会沉到海里的。”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我在岸边的急救车里,和船上的人保持联络。但是收到他传来的录像后,无线电忽然中断了。”赵昱汶把脸深深埋进了自己的掌中,似乎不敢面对卢斐了。
“我以为是风暴干扰了讯号,反复调整信号频率,但是都没用。”
赵昱汶想起那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冷下来的瞬间。他在急救车里联系不上杀手,慌忙跑出去,深一脚浅一脚地浸透了海水的沙滩上狂奔,涨潮的海水漫过他的小腿,他朝海平面忘去,看到那艘原本应该驶回的水泥船正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而重重雨帘之后,根本看不见他安排来打捞卢斐的快艇。
桶里有卢斐,还有大半桶水泥浆,没了渔网的阻挡,装了卢斐的巨桶只会在重力的作用下,一直下沉。
已经来不及了,弄巧成拙,不过如此。赵昱汶望着已经远去、只剩手掌大小的水泥船,雨水、汗水和泪水在脸上混作一团。
“不对,不对。”冯轸说,“就算你能及时打捞起他,可在水泥里,他怎么撑过去你来救他的这段时间?”
“那不是普通的水泥,是我专门买的特种水泥,凝固的时间比普通的水泥要慢几倍。桶没有灌满,还有空气,卢斐被装进去之后,阿钦,就是那个杀手,他会割开绑住卢斐手脚的绳子。我都想好了,结果不应该是这样的。”赵昱汶也激动起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配合你?”卢斐整个人难受地蜷起身体,冯轸也蹲下,把他抱在了怀里。
“你不会配合我的。”赵昱汶烦躁地揉着头发,用力地摇头:“我的安排是对你最有利的,离开香港也能让你冷静一阵子,要不是……”
“你搭上冯铎铮的机会,比我的命还重要吗?”卢斐问他。
“不是这样比的,而且我从来没想过要你的命。我只是……我只是……”
“对不起。”赵昱汶对卢斐深深地鞠躬。
“太晚了。”卢斐的口气却还是平淡无波。
“一定是你办事不严密,走漏了风声,被冯铎铮预先知道你的计划!”冯轸瞪着赵昱汶,咬牙切齿道。
“不是他。”赵昱汶否认。
“你怎么能确定?”
“他后面还肯用我,要是我没办好这件事,他这种疑心病这么重的人,不会信任我的。”
“那你安排的快艇到底去了哪里?!”要不是卢斐拦着,冯轸又要去掐赵昱汶的脖子。
“不管你信不信,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赵昱汶长叹一口气:“组建影迷会,联系陈敏贞,都是为了查到底是谁下的手。”
“你这个废物,不会到现在都没查出来,到底是谁对卢斐动了手吧?”冯轸恨恨地说。
“我是没用,五年了,一点头绪都没有。当初涉事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除了冯铎铮,我想不到谁还有这样的手笔——”
“为什么想不到?”卢斐打断他的话,伸出食指,指向了不远处的冯轲:“当然是他了。”
赵昱汶瞄了一眼冯轲,苦笑起来:“不可能是他。”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卢斐说。
“因为他当时被冯铎铮软禁在国外,什么都做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提前为你买好坟地。”
“我不需要!”
赵昱汶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问卢斐:“卢斐,你就从来没想过,你为什么还能回来吗?香港每年死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你回来了?”
卢斐一怔。一直忙于追溯自己的死因,他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题。明明他复生的第一天,就问过自己,为什么是自己回来了?
他想到自己坟地里的那些怪异的陈设,他的个人用品塞满整个棺材,棺材上奇怪的朱砂符号。通菜妹说,那是为了造成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死去的假象,干扰正常的生死秩序,让他的魂魄无法前往下一程。
“是你……”卢斐话说到一半,后头梗塞,不可思议地看向冯轲。冯轲别过脸,没有说话。
“所以我说,他不可能是杀你的人。冯铎铮把他软禁在国外,却把要杀你的计划告诉了他,就是为了顺便给他上一课。冯轲知道你会死,但没能力救你,只能用这种旁门左道留住你。”
“什么上一课?”冯轸问。
冯轲终于开口了:“当然是教会我,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恩赐,我永远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的东西,他想拿走就拿走,小时候一辆车是,后面公司的股份是,连你也是。”冯轲的上下牙时不时磕到一起,讲话不怎么利索:“拿走我的东西前,还要提前告诉我,欣赏我什么也做不了的丑态。”
“冯轲,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件东西。”卢斐说。
冯轲嗤笑:“你当初讨好我时,把自己当个人看了吗?”
“他是为了做好你的爹地,才这样对你,你要是自己争气、能做好事情,你爹地也不用操这样的心!”一直旁听的冯太忍无可忍一样,尖声斥责冯轲。
冯轲冷笑连连:“是啊,他是好爹地,生了五个仔,冯烨琼早早操劳病死,冯轫现在不知道流浪到什么地方,烨姝半个残废,到最后还得让一个杂种出来主持大局,真是好爹地啊!”
他音量渐小,喃喃自语道:“这样好的爹地,难怪死在自己的两个儿子手里。”
他这话一说,在场的人都震惊起来,其他旁系冯家人还只是在交头接耳,冯太率先冲到冯轲面前,扇了他一巴掌:“你在胡说什么?”
“弟弟知道我的意思。”冯轲歪头冲冯轸露齿一笑:“没有我的帮助,你也没办法成功弄死冯铎铮吧?”
冯轸神情严肃,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冯太捂住冯轲的嘴,想阻止冯轲继续往下说,尖利的指甲在他脸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冯轲爆发出极大的力气,甩开冯太的手。冯家私人议事,安保都在门外,冯太一时间没有帮手,只能任冯轲继续抖落自己做的事。
“这些年我跟你一样奇怪,为什么不管是下药,还是暗中安排意外,冯铎铮这个鬼东西都能毫发无损,医院急救室进了几次,每次都能好好出来。直到卢斐死后,我找到赵昱汶对峙,才知道了种生基的事情。”冯轲面朝着冯轸说。
“我以前从来不信这种怪力乱神,我给卢斐设了衣冠冢,他没办法转世投胎,说起来他这样的人,要下地狱吧?可给卢斐招魂,他总也不来。就算这样,我也愿意试试,我找到一个私家侦探,委托他调查冯铎铮的生基福地在哪里。”
冯轲话说到这里,卢斐浑身过电一样一颤。
他想到丹尼斯藏在浴缸下的那张照片。照片上有冯铎铮和冯烨琼,照片里的地方是花鸟湖公园。显然,那张照片拍下的是当初冯铎铮和冯烨琼一起探访生基地的画面。
这张照片,无疑是丹尼斯的调查结果。
所以冯轲当初委托的侦探,正是丹尼斯,正是卢斐现在所寄居的这副身体。
冯轲和丹尼斯,原本就认识。但冯轲第一次见到已经是卢斐的丹尼斯时,却完全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好像两人真的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