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ING ME SOFTLY》黄河鲤鱼

19、第 19 章 试探

　　下午终于见到了黄小容，对方当场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

　　一进办公室，就见他手里举着一把M.O.D MK VI Stinger，正在削铅笔。薄薄的木片儿滑过漆黑的刀尖刷刷刷地落在桌子上，就像片片雪花飞舞。那把刀很利很漂亮，要是用它切开敌人的脖子一定很痛快。

　　黄小容根本连瞧也不瞧我一眼，紧紧抿着嘴唇，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铅笔。捏住笔身的指尖隐隐发白，手背上青筋暴突，一刀接一刀削个不停。

　　一直到最后剩了半厘米左右的铅笔头，他才长出了一口气，把刀轻轻放在桌子上，抬起脸，表情挺惊讶。“哎呀，这不是小高么？久等了啊，久等！来来来，别客气，坐，请坐！”说着，伸手一比沙发。

　　我觉得这位黄总经理内心深处多半有异常强烈的表现欲，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赶紧发挥一下艺术才能。看他这样子，肯定是怀疑到我身上了。现在只有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无论如何，总不能为了我一个人打乱全盘计划，以致功亏一篑。

　　“整个大陆一共有不超过十把Strider。”黄小容一挑眉毛，抬起右手——中间三指曲起，其余二指伸直，比了个数字：“其中六把是我弄进来的。现在国内收藏这个的人真是多，每次货刚一到手，还没过夜就让人抢空了。”

　　我傻呆呆地点头，认认真真地听他演讲。表演者如果没有观众，就像正在大便的时候发现少了手纸，虽然不至于出人命，却是无比的难受可怜啊。

　　“你再看这把直柄刀，怎么样？漂亮吧！把它搞到手可费了我不少功夫。不过……”说着，黄小容把刀拿在手里，轻轻一抛。战刀在空中帅气地翻了几个圈子，又落到他手里。“值这个价钱！”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刚才说的话，手腕一扬。只见那刀子划出一道弧线，结结实实地扎进了旁边书架上精装字典的书脊里。“嚓”的一声轻响，小半截刀身都没了进去。我立刻特别配合地赞叹一声：“果然是好刀！”

　　黄小容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刀再贵、再好，那也得是识货的人用了，才不算埋没。有多少发烧友想跟我买刀，甭管出多高的价钱，一律不卖！只有像高先生这样身手不凡的人物才有资格用我的刀，钱不是问题，就是白送我也甘心！”

　　他偏过头，瞟了还插在字典上的战刀一眼，又转过脸来问我：“不知道那把Strider还趁手么？如果不满意，你看这把Stinger怎么样？别说字典，就是头盖骨，也能轻轻松松插出个窟窿。”

　　“黄总您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就是当过两年民兵、学过几手拳脚功夫，上不了台面。我这点儿本事，搁到人家行家眼里，算什么呀？”谦虚，一定要谦虚。放低姿态总没有坏处吧？毕竟是别人地头，小心为上、小心为上。

　　“那个什么，黄总您找我到底是……”大人物端着架子不发话，我这个小人物就得识相点儿自己出头。谁是姜太公谁是鱼不重要，总不能冷场吧？

　　“啊，也没什么大事儿。这几天我想去郊区工地看看——厂房快要完工了，自己盯着点儿放心。不过你也知道，最近外头不太平，甭管到哪儿去，都得多加小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出了事儿后悔可就晚了。”我说是是是，多加小心！

　　黄小容又说：“我可是听你们李总说了啊，上回有人找他麻烦，小高你一个人把他们全打趴下了！好本事！”说完，还冲我挑了下大拇指。我赶紧谦虚一番，说不敢不敢。他就说你不用太客气，我跟你们李总是老交情了，知道他这人说话一向有分寸，一是一二是二。他说你行，你肯定行！

　　连夸了我和我老板几句，这才进入正题：“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硬把你借过来了。过几天你陪我到下头去，在当地住上一阵。这期间所有费用，公司一律报销。对了，你们李总那边儿没什么不方便的吧？”

　　黄小容说完，直直地盯着我，很阴险又很慈祥地笑了一下。我能怎么办？只好特别受宠若惊地表示绝对没有半点不方便，黄总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啊！黄总对我的态度很满意，打内线叫陈特助进来，押着我——哦，错了，是陪着我——去员工休息室等他下班。

　　陈特助对我还是一样的冷淡，好像我上辈子欠了他好多钱。他对黄小容的态度可是恭敬中带着崇拜，黄总经理也是特重视这个得力助手，两人默契十足。唉，人家是一国的，就我这个临时借调来的是个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