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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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也算见过世面，拿过世界冠军的人。但听姜明说完后，他却像听不懂中文一般杵在原地。
半晌过后，他缓缓开口：“你刚说什么？”
姜明以为沈确不愿意，脸都憋红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丝毫没了球场上的淡定。
他向前一步，微微垂着眼睑，遮掩住眼里的落寞，向前走几步，偷偷把纸揉成一团，和笔一起放入口袋。
“没事，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强颜欢笑，样子比哭都难看：“走吧，我带你去宿舍。”
见他这般样子，沈确心里就像被针扎过一般刺痛了一下。
等他回过味儿来，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上前几步用手拉住姜明的衣角:“我没说不愿意。”
姜明转过头激动地说：“真的吗？”
还没等沈确想明白怎么回事，姜明已经重新掏出笔和一张崭新的纸塞到他手里了。
一边递一边絮絮叨叨：“我还记得你世少赛决赛赛点的调整扣球得分！太帅了…还有追平比分的拦网…”
他随后顿了顿，明悟了什么：“怪不得你不愿意加入校队……”
听见姜明琐碎的记诵着那些他心目中自己的闪光时刻，一股暖流涌上沈确冰封的心间。随之而来的，是心被揪起来的酸楚。
他不配的。
他把纸笔递给姜明，心头梗着千言万语，张口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说自己不打排球了？说自己已经变成废柴？
他不敢想姜明听到这个消息后失望的眼神，他或许还会善解人意地把失望藏起，小心翼翼地自我开解，认为自己只是在调整状态。
姜明见沈确把纸笔递回，抬眼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沈确万千心绪，见到姜明干净又充满信任的眼神，鬼使神差的张口：“你想我写什么？”
姜明唇角勾起，肉眼可见的高兴：“可以吗？我想想…”
他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就写‘第一主攻to第一自由人’吧！”
沈确看到他灿烂的笑容也被感染的勾起唇角：“你是第一自由人吗？”
姜明把头低下，垂下眼，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说罢又眨巴着眼睛，好像在向他讨要功劳：“我之前看你自招来A大，我才来的。”
他抬起眼睛直视沈确，语气认真：“我以后想和你并肩作战，你做最锋利的矛，我做你最坚实的盾。”
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确却有些不敢看他坚定的眼眸。
姜明看着快沉入湖中的太阳，小声催促：“快写吧，太阳要下山了，等会儿下课了食堂人多就不好吃饭了。”
原本斜挂在天空的太阳已经快坠入湖中，残阳似血，英雄迟暮。
沈确吐了口气，偏过头去不敢看他：“姜明，我已经退出省队了，也不再是那个世少赛的冠军了...”
他强迫自己转过头看姜明。他想知道，这个要口口声声说要做他最坚实的后盾的人会失望吗？他会哭着质问他吗？...他还会支持他吗？
他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姜明听得明白，有些困惑：“那你还打排球吗？”
什么？沈确做梦都没想到是这句话，这不在他的准备下。同姜明感到疑惑一样，他也不明白姜明为什么要问这句话。
他几乎是破罐子破摔，扬起声音：“我已经不是省队队员了，也上不了场再扣球，你做我的粉丝，只会被别人嘲笑。”
沈确声音稍微有点大。姜明呆立着，好像被吓到了。
沈确垂下眼帘，双拳紧握，小声道歉：“对不起，总之，你别再喜欢我了，我也不是第一主攻，我只是个废物。”
他在紫红色的夕霞下低着头，像刽子手刀下的囚犯，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你不是省队的，拿不到世界冠军，所以呢？”
听到他的话，沈确抬起头，眉头蹙起，好像有些疑惑。
姜明缓缓说：“我也不是为了这些做你的粉丝的，你记得你拿到世少赛冠军后说了什么吗？”
沈确摇摇头，世少赛在三年前，这期间发生太多事情，如今再回想，往事如大梦一场。
姜明眼睛眯起来，似有怀念，好像又看见电视里那个披着国旗的少年。
记者问：“第三局被大比分领先的时候，被对方追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少年意气风发肆意张扬：“我什么都没想。我只知道，只要在场上，我就会赢。”
蜉蝣又何妨？绝境又何妨？只要我仍然在场，就没人能说我输了。
姜明看着沈确说：“你能不能拿冠军，进没进省队，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只要你还在场上，还在打排球，我就会支持你直到你赢的一刻。”
和他对视的那一刻，沈确似乎从他干净如泉水的眸子中，看见了曾经那个炽热如烈阳的少年在对自己说：“别放弃。”
见沈确有些愣住了。姜明心里埋怨自己说得太多，超出了自己作为粉丝的原则。
“其实，你做什么我都是...”担心自己被偶像讨厌的小粉丝拙劣地往回找补。
这时，沈确逆光笑起来，像是想通了什么。
作为隐藏的颜粉，姜明见到偶像近距离的笑颜，瞬间忘了要说什么。
晚风摇动沈确的头发，他索性把金色卷发往后面捋，露出英俊的眉眼。
那个桀骜不羁的少年好像在这一刻重生了，他浅浅一笑。
“姜明，谢谢你！我问一个事儿可以不？”
听到他说话，姜明连忙把话茬接过去：“什么事？”
“你之前问我愿不愿意加入校队，现在作数吗？”
姜明不明所以，心想沈确这个水准，别说当队员，进校队当教练都可以，他呆呆点头。
“我愿意。”
“什么？！真的吗？”
看见姜明笑弯的眼，沈确的心软的像一摊水，他揉揉姜明的短发，神情温柔：“真的，我不能让粉丝失望呀。”
姜明只是傻笑，心好像快跳出胸膛，能和自己的偶像一起并肩作战了！他觉得这一刻的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沈确心里愈发坚定，之前答应老陈只是碍于情面，他现在真的想再为自己、为那些记得自己的人拼一次。他不想让他们失望，还想让他们为自己骄傲。
有股名为“希望”的火苗又重新开始在心中燃烧。
于是，他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姜明。”
没忘记姜明的请求，他拿起手里的纸笔，唰唰写好还给姜明。
姜明接过纸迫不及待地扫了一眼，抬眼和沈确对上眼，两人相视一笑。
上面几个大字。
【一起努力吧，第一自由人 ——来自第一主攻】
把话说开，两人话多了起来，天南地北的聊，不知不觉就走到宿舍了。
姜明指着面前的四层洋房建筑：“我们到宿舍了，你住哪个宿舍？”
沈确提着行李：“我住203。”
姜明张大了嘴，看起来有些震惊：“你就是我宿舍新搬进来的新生？我们俩住一起！”
太多巧合的事情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沈确早不觉得惊讶：“可能我们有缘分吧。”
A大作为全国顶尖的高校之一，在网上曾经因为豪华的宿舍爆火过一段时间，宿舍是二室一厅的设计，一间卧室有两张单人床。
沈确听到姜明的介绍，心下也有些震惊，这环境也太好了吧。
不是没住过好房子，他家境殷实，上着国际高中，原本就等着继承家业，一次偶然机会被教练发掘，带去打了一回排球就念念不忘。
他跟家里说想退学上省体校打排球，家里被闹得天翻地覆，他也脾气倔，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气得沈父断了他生活费。沈确咬牙挺着一身骨气，婉拒了母亲和大哥的资助，靠自己打比赛挣的补助生活。
省体校没有空调、六人一间甚至连窗户都是自己糊的破落宿舍，六年时间，沈确这个从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也咬牙挺过，如今，再回头看，一切仿佛竹篮打水一场空。
姜明趁着上楼，小声跟沈确介绍：“我室友毕业走了，你来的话我们两个就住一间啦！”
他看着姜明忍不住弯起的嘴角，原本想到过往皱起的眉头又舒展了。
姜明想着能和偶像住一起，藏不住的开心，连尾音都有些上扬：“你来了，我们宿舍四个人就都是排球人了，他俩脾气都很好相处的。”
他刷了卡，推开房门，抬眼便是客厅，很宽敞，门前还放了个小型的鞋柜，和省体校的环境天差地别。
客厅里居然安了电视机，前面摆了个小茶几和沙发。见到沈确见到家具有些惊诧的表情，姜明解释：“这是从上一届学长那儿继承下来的，来的时候就有了。”
有两间卧室，沈确和姜明的是里面那一间，拖着行李往里走。
有个穿着睡衣的人推开卧室门走了出来，他揉着眼睛，边走边戴眼镜：“小明回来了？我听林大头说，他说今天挑战赛可是全靠你。”
姜明赶紧回头和沈确说：“这是黄山遥，法学院的，校队的二传。”
他带上黑框眼镜，一派儒雅斯文的样子，见到后面的沈确，他看向姜明：“这位帅哥是？”
姜明还没平复刚刚的兴趣，掩不住的笑意：“这是我们新来的舍友沈确，大一的，很会排球。”
听到前面的话，黄山遥只是礼貌地微笑点头。听到最后一句评价，他方才仔细打量起小明旁边的这个人，笑着说：“很会打排球？小明评价这么高，一定是个高手，欢迎你来我们宿舍，你叫我大黄就行，以后有机会一起切磋。”
沈确点了点头：“我也要进校队的，有机会的。”
校队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听到这话，黄山遥挑了挑眉，看着沈确的眉眼，他突然一凝神，感觉自己在哪见过，还没想得起来，他身后的卧室里又走出来一个人：“谁来了？”
居然是熟人。刚刚在赛场上发球大杀四方的林空余从门后面走出来，应该是刚洗了澡，头发还湿着，快两米的身高就跟个小山一样。
他见到姜明，咧着嘴就过来拍了姜明一下：“今天最后一下可真精彩。”
姜明只是呆呆的笑，有些羞涩的样子，沈确看到之后也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林空余才注意到宿舍里又多了一个人，他抬头看着沈确的脸一皱眉，在想什么东西。姜明赶紧介绍：“这是沈确，我们新来的舍友。”
姜明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却见林空余一拍手，大咧咧笑起来，指着沈确对他说：“这不是你那张海报上的人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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