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
新鞋穿着很合脚，沈确直接换去了下午训练。
今天李维也久违地来了，在一旁抱着手臂扫视球场，乍一看眉眼之中还带着前国家队队员的气势。
离校队之间的生死战越来越近，校队各人早对李维这个名存实亡的教练抱以视而不见的态度，不用李维催促，队员已经开展起训练。
热身...垫球...传球...扣球...
沈确刚换了新鞋，扣球今天也放开了扣。
他虽然是大一刚选进校队的人，但是扣球的起跳高度和摆臂速率比别人要高一大筹，和其他人不是一个档次的，在场上是天生的明星。
李维原本看顾着场上众人行动，伸了个懒腰，才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不知不觉被沈确吸引了目光，可是他抵了抵下巴，眨巴了下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转眼就看到沈确的落地姿势，眉头狠狠一皱。
这是？
其他队员的扣球动作也多少有不标准的地方，但如果起跳高度不高的话，其实也没必要现在就纠正，但很明显，沈确已经到了另外的层次。还有就是李维心里总隐隐觉得，沈确要是不改扣球姿势，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李维走上前去，抬手叫住正准备再次给沈确传球的黄山遥：“先等等！”
沈确停下助跑，一脸奇怪地看向李维这个便宜教练，不知道他又要闹什么幺蛾子：“怎么了？”
李维抬抬下巴，很自信的样子：“你得改扣球姿势。”
沈确更加奇怪了，之前他可进过国青队，可从没有什么教练让他改过姿势，再说扣球姿势都是多年来形成的习惯，哪有那么容易的说改就改的。
“我哪个动作有问题？”
李维听了这话沉默了，但他很明显不是个好教练，他觉得沈确动作不对劲，却不知道具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他招招手，让林空余过来演示一遍扣球，又让沈确再扣一个球，俩人不明就里，但还是照做了。
李维在一旁用一只手抵着下巴歪七扭八地站着，沉吟着不发一词。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李维想了半天也没想了个所以然，他想的时候，A队就站在一边等他，众人心情却愈发烦躁。
A队训练被迫停滞了下来，沈确和林空余刚开始还有耐心给他演示，他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空余看着训练得热火朝天的另外一队急得出汗，这可就马上落后了！他终于憋不住了，压着心里的毛躁问：“教练！还没好吗？”
李维沉吟：“再等等，你们再来一遍！”
俩人只好认命，又给他演示了一遍。看着两人的扣球动作，好似也没什么差异，要说的话，也许是沈确跳得高一些，摆臂速率快一些。
他头脑风暴着。
助跑...起跳...引臂...扣球...落地...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他好似就离答案咫尺之遥，却隔着一层浓雾看不清真相。
李维想了半天越想越头痛，最后把两手一摊：“哎不行，太累了！我回去睡一觉起来再想。”说罢便甩下林空余、沈确就大摇大摆转身离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维让他们两个莫名其妙做了十几遍扣球动作，说得好像是什么大事一样，结果什么都不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甩手走了，平常不帮忙训练也就算了，也不能随随便便叫停训练，连个解释都不给吧？
若不是李维对B队也熟视无睹的，众人真的要怀疑李维会不会是B队派来的卧底吧？
跟众人差不多，沈确也觉得莫名其妙，只是李维原本在他心里可信度就不高，如今又闹了这一出，在他这里李维的形象可以说是全面滑坡。
下训后，沈确、林空余、黄山遥三人一起去等B队的姜明结束就一起回宿舍。
训练时没办法吐槽，林空余不解气，一脸怨怼地搭着沈确肩膀：“你说那个李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觉得你扣球没啥问题啊！怎么没事找事呢？有事就说事，看了半天啥结论没得出来，就差把不靠谱戳脑门上了。”
沈确拍了拍他：“就是能力差了点，也是为了我好。算了吧。”
林空余还要说什么。没注意到黄山遥拼命给他使眼色。
“你们怎么能在背后这么说别人？”
沈确转过头，看见姜明站在他们身后，估计是听他们说了一阵儿了。
姜明眼睛红红地瞪着他：“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李叔...教练让你们做动作，不也是为了帮你们吗？虽然可能没得出结论，但是他也是好心，你们不感谢他也就算了，怎么还埋怨他起来了？”
林空余早就对李维不爽，只是碍于姜明的关系没有戳破。
他情绪有些激动，脸都被气红了，忍不住地顶了回去。
“小明，虽然不知为什么你一直偏袒李维。但我还是要说，他真不是个好教练。他是没有坏心，可是一个正常教练该做的，他做到了吗？他今天什么都不解释清楚，就让我们俩一直跳，最后又撂下我们俩就说要回去休息，这是负责任的表现吗？”
林空余的怒气是积攒来的。
因为李维的缘故，他担起许多不应该他承担的职责。
带训练...整理器材...报名比赛...李维几乎都是甩手掌柜，一应不管。
队里事务几乎都是靠着林空余和其他前辈扛下，林空余虽没作声，但对于李维的做派，他心里一直是有怨气的。
姜明却仍然不解，他生气的点在于李维是好心帮忙，林空余却在私下里诋毁他。
“好了好了！一人都少说几句。”
黄山遥把林空余和姜明拉开，他看得明白，双方都有些道理，但都在气头上，谁都说不清楚。
沈确在一旁不知所措，姜明却连着沈确一起气上了，黄山遥只好对着沈确使眼色让他看顾着，自己去陪着姜明。
两拨人一前一后地往场馆门口走着，门口迎面走来神色激动的李维，他搓着手，好像解决了什么大事，嘴里还念叨着：“我就说！果然有问题。”
见到了沈确一行人，他兴冲冲地堵住两拨人：“我想出来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诶，你们四个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林空余要悄悄溜走，谁受得了刚骂过的人又出现在眼前，被眼尖的李维一把手摁住。
“我知道沈确的扣球姿势问题出在哪儿了！来，队长，你先扣一个！”
“哎我不...”
黄山遥和姜明投过来的死亡凝视打断了林空余刚想说出口的拒绝，认命地跟着李维随便找了个空场地，扣了个球。接着李维又让沈确扣了一个。
姜明顾不得生气，认真地在脑子里不断地比较着林空余和沈确的扣球姿势，和同样迷茫的黄山遥对看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茫然。
见众人不解，李维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了些骄傲：“不是我吹，这个可不是一般人能发现的。”
随后他拍了拍沈确：“你小子真是运气好！你按照我说的把动作改了，你扣球的高度至少再得高个十厘米。”
“什么？！”
听完后，众人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沈确波澜不惊的表情也被打破，眼里闪过希望的光芒。
连正生着闷气的林空余都抬头惊异地看着李维，嘴里喃喃道：“乖乖，要你说得是真的，那你是真有本事。”
十厘米是什么概念？
国际顶尖主攻的扣球高度一般在360cm左右浮动，沈确虽然天赋异禀，但自成年后却一直在身高上吃亏，扣球在发全力的情况下能达到350cm左右，在省队级别的主攻位置里已经称得上优秀，但就这个高度，在国际赛场上却只能靠二传的传球速度来撕开拦网来得分，强攻球却很难突破对方拦网。
如果说能够提升十厘米，那可是半个手掌的距离！
因此，可以说，有了这十厘米，沈确就有了与世界顶尖球队较量的资格。
或许，他真的能够突破心里的那堵高墙。
姜明反应过来，想起刚刚和林空余和沈确的过节，侧过头去努了努嘴，小声说：“你看，我说教练是为了你们好吧！你们还那样说人家。”
林空余眼巴巴地看着李维，他拍了拍胸脯：“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是教练说的是真的，以后队里的一应事务我全包了，再不说一句话。”
李维眨巴下眼睛，联系之前的情景，大概也明白这群小崽子在较什么劲。
他知道姜明大抵又是听到别人背后说他，又为自己抱不平了，他假作听到林空余的条件感到不满，嘟囔着说：“不本来就是你搞吗？你要请我吃烧烤！”
林空余自然是一切随他的：“别说烧烤，你要吃什么都可以！”
“还没道歉呢？”
姜明说完这话却立刻后悔了。他是个直肠子，但也不是个傻子。回味了下李维的话，他突然惊觉林空余的怒气并不仅是因为李维这次莫名其妙的插手，而是私下里就默默承受了许多，或许为了他这个室友，才忍了好久。
他反思了下自己，林空余其实根本没说错，自己对李维是有些偏袒，而没注意到林空余所受的种种委屈，他口口声声说林空余有错，可是自己何尝不是得理不饶人呢？他心里又酸又暖，表情复杂。
林空余其实知道自己错了，只是碍于面子不想道歉，他先张嘴：“对不起，教练。我不该在背后说你坏话，你其实是好心的。”他最后暗戳戳的又小声跟道：“要是平常的训练您也能别让我一个人操心就好了。”
想明白的姜明也有些急切的开口：“我也有错！”惹得林空余奇怪的看着他。
姜明缓缓开口：“李教练你确实是有些懒了，林空余他也是实在受不了才会那样说的，我不该得理不饶人地逼他，以后队里的事务我也会帮忙的。”
姜明和林空余互看一眼，爽直地笑了。
李维心里又气又好笑，这两个崽子明里暗里不都是在说自己不干事儿吗？不过他也认了。
他转圜看看这群小崽子的表情，心里暗暗点了头。
都是心存善意的小孩子，隔阂能有多深。
李维枯槁如木的某处仿佛流入了汩汩甘泉，不觉得温存，反而因为太久没被滋润过，被激起一阵又一阵的灼痛，他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缓了缓心情，张嘴弹起沈确扣球姿势的问题。这可是个大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