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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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起的很早，姜明还沉睡着，大概是做了美梦，唇微微弯起。
轻手轻脚换好衣服，沈确出门买好礼物，掐着午饭的点风尘仆仆赶回家。
沈确家处在市中区，人口稠密，可是绕了好几个弯，眼前景象却突然一变，从繁华闹市却到了静谧的别墅区，从栅栏缝隙隐隐能看到里边儿，绿化造景仿佛不计成本的堆砌，规格之豪华惹得司机师傅连连惊叹，连看车上的年轻人的眼神都变了。
道路两旁种着繁密的梧桐树，阳光穿过如同熔化的黄金一般流淌在地面上。
沈确今天打扮的很整齐，侧头望着窗外景象飞快地倒退，眼里似有怀念。
自从和家里闹掰了之后，沈确几乎很少回家了，也就逢年过节匆匆见一面。加上训练也忙，场上的光鲜都是靠场下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堆砌起来的。短短几年时间，沈确就能到国青队打上主力，除了天赋，更重要的还是靠自己疯狂的训练。
说起来，或许还要感谢家里的那个老头的坚决反对。
对沈确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小少爷来说，训练还是太苦了，在排球场上可没有谁会特意照顾谁，打得好就上，打不好就被换下。
还好，十六岁，正是做梦的年纪。面对对抗整个世界的挑战，沈确反而被激起了征服欲。面对自己大姐和妈妈明里暗里的帮扶，他严词拒绝，硬生生靠自己闯出了一条血路。
回头再看，或许，从某个角度说，他是幸运的。那么累，那么苦，他偏偏仅靠自己就坚持了下来。
可惜。可惜一夜之间就被打回原形。
车稳稳停下，已经到了。
打开车门前，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不知道老头听闻自己如他所料的失败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应该是得意的吧。想到这，沈确嘴角浮起浅淡的苦笑。
沈确提起礼物下了车，抬起眼睛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小洋房，也是自己曾住了十六年的家，淡棕色的瞳孔被阳光照得发亮，他打直脊梁向前走，没有半分犹豫。
出走这么多年，这或许是他学会的最有用的事情——凡事总得自己面对。
沈家老头沈天危，也就是沈确父亲，性子古板守旧，却也重情重义，年轻时风流倜傥，不仅拐了大户千金，还拒了魏小姐娘家的帮扶，靠一腔义气聚了一帮兄弟，在商场一刀一枪争抢拼杀出来，方才攒下如今这般基业。
或许也是从前也经过苦日子，沈天危待人很好，如今连家里的管家也是从沈确出生前就跟着沈家，多年用惯了的老人。
管家原本站在门口，远远注意到沈确提着大包小包过来，隔着老远就迎了上去。
“小确，怎么不说一声，我让司机去接你。你可回来了，魏夫人可天天都在念叨你。”
管家上了年纪感性得很，他也算看着沈确长大的，看到沈确回来，眼里的激动和动情丝毫不作伪。
沈确微微颔首：“谢叔。”
管家上下打量出落得英俊倜傥的沈确，眼神里闪烁着赞赏：“好孩子，跟老爷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快进去吧，都等着你一起吃饭呢。”
说完后他顿了顿，不放心地低声嘱咐：“今天夫人生日，别和老爷斗气。”
沈确点头也算应了，管家才把沈确送进门，进门就远远传来一个女声。
“哎呀，小确回来了吗？”
魏继兰身着小洋装蹬着细高跟鞋款款迎出来，明明年龄上去了，可是岁月格外宽待这位美人，脸上皱纹却都没有几根。
“怎么瘦了这么多？过来让妈看看。”
魏继兰女士看到沈确的样子，皱着眉头就冲上来打算上下其手，看看自己亲儿子有没有哪里缺斤短两。
沈确不耐跟别人亲密接触，非常有技巧的一个侧身挡开亲妈，举起买的超大号音箱吸引魏女士的注意。
“妈，你看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这是？”
“你不是最近爱跳广场舞吗？给你们舞队准备的这个音箱。”
魏继兰听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音箱，还勉强维持着优雅姿态，可是眼里闪烁的光芒已经出卖了她。
管家很有眼色的接过沈确手里的音箱：“那夫人我把礼物收在仓库里了。”
魏继兰女士满意地点头，忽地发现身边似乎还少个人。
“诶，明明你爸在旁边跟着出来的呢，怎么又不见人了？”
“老婆！别走那么快，小心摔到了。”
没错，在外呼风唤雨的沈天危在家里是个老婆奴。他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魏继兰已经是蜚声国内外的钢琴演奏家了。两人家境地位都悬殊，能追上魏继兰靠的都是沈天危的努力加坚持，要星星不给月亮，给也是星星月亮一起给。
魏继兰见惯了富家少爷的追人套路，遇到沈天危这样全心全意的，反而栽了进去。两人甜甜蜜蜜几十年，到如今感情却愈发好了。
沈天危赶过来就和沈确对了个正着，两人相看两生厌，一见面就各自侧头挪开了眼睛。
沈天危心里压着火，碍于老婆过生日却不好发作，留神看到管家手里的音箱出言讽刺：“你妈过生日你就送个这个？放家里我都觉得掉价。”
沈确也不开口反驳，沈天危还要继续说下去，却感觉不对劲，侧头一看原来是魏继兰女士的死亡眼神。
魏继兰眼神锋利得不行，语气却轻柔：“你说什么掉价？”
沈天危撇了撇嘴，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什么。”
魏继兰也不继续往下问，蹬了沈天危示意他安分写，扔下沈天危沈确两父子干瞪眼，转头去张罗着饭桌。
魏继兰年轻时混迹名利场，早已厌倦了纸醉金迷的社交场合，过生日也从不追求大场面，一家人团团圆圆便是最好了。
“哟，回来啦。”
如果说沈确和沈天危有八分相似，那么沈兰则完美继承了魏继兰所有的优点，即使是以沈确带着偏见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沈兰是个大美人。
沈确淡淡瞟了沈兰，她一件格子衬衫带着黑框眼镜，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忙她的代码，长发被五彩的头绳随意扎起来，除了脸，其他没有什么和魏继兰相似了。
见到沈确，沈天危本就心情不佳，再撞上不修边幅的沈兰，沈天危面色铁青头皮拉紧，他揉着太阳穴出了门，眼不见心不烦，他感觉自己要是多看这两兄妹两眼寿命都会变短。
老头出了门，沈确也不装蒜，干脆倒在沙发上，震荡得沈兰手指一个错乱，码了半天的代码错乱四起，沈兰倒也无所谓，把电脑合上搁置在一旁，斜眼看了下自己的便宜弟弟。
“最近忙些什么？”
“上课。”
“就是上课？”
“打球。”
“哦。”
沈兰百无聊赖，从茶几上拿了包薯片拆开随意地丢进嘴里，随口问随口答也不深入。
沈确直起身子，瞄了眼老姐这个打扮，倒是有些诧异。沈兰从小成绩优异，才貌双全，待人接物都有礼，永远是沈天危讽刺自己的对照组。怎么从国外毕业回国后变成这样了。
沈确直起身子，在沙发上盘起腿，从沈兰手里抢救出几片薯片渣渣，一边嚼着一边欠欠的调侃：“你失恋了？”
沈兰不屑答道：“什么失恋了？老娘厌男。”
见到沈确八卦的眼神，她一手拍在沈确脑门上：“想什么呢？我自己在创业。”
沈确更加惊讶了：“老头不是让你进他公司吗？”
沈兰笑笑：“谁要进他公司，我自己有自己的方向。不过就是现在跟你一样，在被赶出家门的边缘了”
沈确半躺在沙发上，给大姐竖起个大拇指，同时心里默默可怜了一下沈天危。
说起来沈天危过惯了苦日子，一直指望儿女能够继承他打下的基业，不求发扬，但是至少能守成，不必自己闯荡，之前沈确走了弯路还能指望沈兰，没想到沈兰也是个有主意的。
两兄妹就被赶出家门的经验聊得深入，被魏继兰女士一嗓子给打断了。
“菜齐了！快来吃饭。”
“诶，沈天危呢？”
看到管家躲闪的眼神，魏继兰女士大发雷霆，把正躲在院子里抽烟的沈天危被揪着耳朵上了桌。
“你是不是不要你的肺了！谁给你买的烟！”
沈天危威严扫地，坐在座位上唯唯诺诺听着老婆训话，却也大气不敢出一声。魏继兰人也骂了，赃物收缴了，方才优雅地落座。
托腮看着一家人状若无事地低头夹菜，魏继兰女士露出幸福的微笑，眼神扫到某盘好像丝毫未动的菜时顿了顿，假装无意地启唇，手却给沈天危夹了一大筷子。
“这道糖醋里脊可是我特意准备的，都快尝尝合不合你们胃口呀？”
果然是魏女士的杰作！平常魏继兰并不做饭，都是交给专门的厨师，可是每到生日，魏女士总会不死心地要给家里人露一手。
沈确沈兰同时腹诽：“原来是糖醋里脊，怪说怎么黑红黑红的。”
沈兰矜持地淡笑：“原来是妈弄的，我和小确还说呢，怎么厨师今天超常发挥，做得这么好吃！我们刚刚已经吃过了，想着这么好吃给爸妈多留一点。”沈确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赞同。
魏继兰被哄得高兴，一欣喜就又给沈天危夹了小半碗：“好好好，好吃就好。来老公，你最辛苦，多吃点。”
沈天危看着碗里小山高的炸得黑乎乎的里脊，眉梢不自觉地抖动，揣着商场驰骋几十年修炼来的定力，咽下煎炸得焦香、酸甜苦辣咸一应俱全的里脊，他强作笑容：“老婆！你还是那么好手艺。”
他咬紧牙关，给正忙着看他笑话而躲闪不及的沈确和沈兰各来了一筷子：“小确小兰好久没尝到你们妈妈的手艺了吧？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快多吃点呀！”
魏继兰看着和睦融融的三人，展眉微笑。
真是好幸福的一家人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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