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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个人的世界,三个人在过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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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上前,抓着这个显眼包就往路口走。
“我不是你表哥,我是…”谷秋生还以为是自己带着口罩墨镜她没认出来,想要解释。
江听月当即打断了他,“表哥你突然来蓉城了啊都不跟我说一声,真是。。。还带这么大一只鹅来。”
宋翼航哪能看不出,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如他成熟,不比他有钱,带着活鹅来女友公司接人,是来搞笑的吗?
可是她的表情就是比面对自己时鲜活。
他盖在外套下的那只手用力地攥紧,掐得自己掌心生疼。
看着那人手臂上紧实有型的肌肉,和自己对比了一下,宋翼航的不甘在心中蔓延。
练,他回头就练!
“听月,回家路上小心点,还有,替我问候一下你的男友。”说后半句的时候,他毫不掩饰地看向谷秋生,谷秋生察觉到来自他的敌意,不输气势地回望过去。
两人之间,一种莫名的硝烟味生成。
江听月拉了下谷秋生的胳膊,“多谢关心,宋先生,我们先走了。”
然后在路边招了辆出租车火速逃离现场。
谷秋生上车之后,还盯了窗外好一会,发现那个男人还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男朋友?表哥,你刚刚在说什么?那人是谁?”
江听月拍了拍身上的鹅毛,心虚得不敢看他,“就是。。。他是我老板,他。。。”
她支支吾吾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对你有意思。”谷秋生替她补充了她说不出口的部分。
“是这么回事,”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摘下墨镜,懒洋洋地靠在车窗侧,用手肘虚扶着脑袋,“所以,你想拒绝他,就找了个借口说你有对象?拿我当挡箭牌。”
她觉得她还是可以为自己狡辩一下的,“没有,我就只说了我有男朋友,没说是你。”
“那你刚刚心虚什么?表妹——”他故意拖长了语气,听得江亭月耳朵痒。
女人憋红了一张脸,她已经三十岁了,可时光在她脸上如同定格了一般,皮肤一点也不显疲态,带着红晕的脸如雨后荷花般清丽,和双十年华没什么区别,“反正和你没关系。”
“哦,这样啊——”谷秋生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江听月偏过头面向窗外不去看他。
“我说真的。”
“我知道啊,没不信你。”
她不想再说什么,越说越不对劲,就这么尴尬了一路。
“姑娘,到地方了。”
江亭听月住的地方离公司距离不短,大鹅在经历飞机托运和后备箱颠簸后,已经没什么挣扎的力气了,老实的到了家。
说起来,这还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谷秋生上次来是夜晚,傍晚的小区热闹不少,楼下打麻将下棋的大爷大妈,路边摆摊的商贩,健身区玩闹的孩童,还有遛狗的居民,外卖骑手,这种充满烟火味的地方这些年他很少去,即使身处其中,也没有被接纳的感觉,可这次不同。
他也是其中一员。
他注视着女人的背影,她穿着卡其色长裙,乌黑的长发微微带了点卷,白色高跟鞋上,脚踝在裙边处若隐若现。
她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进来吧,家里就我一个人住,平时也没人来,你看看这双拖鞋能穿吗?我之前买大了还没穿过。”
谷秋生看着那双拖鞋,突然有些无从下脚,拖鞋通体都是青色的,只是鞋底上应着章鱼哥的五官,尤其是那大鼻子,想忽视都难。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才了上去,一瞬间,鸡皮疙瘩从脚底一路升到头顶。
他的表情变得跟脚上的章鱼哥一样麻木。
“我把鹅放在哪?“
她把包放下,准备去换身衣服,“放阳台吧,再给它整点水喝吧,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好,对了,一会出去吃饭吧?”
“ok。”
看着江听月进去了,谷秋生把鹅提到阳台,又去厨房拿了个不锈钢小盆接了点水放大鹅面前,把鹅嘴松开,可是大鹅被绑着站都站不稳,他试着扶了几次都不行,于是把盆往鹅嘴边怼,鹅怎么都不喝,他把鹅嘴闷水里,鹅猛地一个挣扎,吓了他一跳,手抖直接泼了鹅一身水。
“不好!”他看着阳台地上一滩水,连忙跑屋里找来拖把,正想趁江听月还没出来把这一摊子收拾干净,没曾想那大鹅咬住了拖把不松口,他硬是拖着大鹅拖了地,又试图用手把拖把从它嘴里拽出来,拖把是救回来了,因为大鹅改来咬他手了。
“你这蠢鹅,就该让你渴死!”
江听月换好衣服出来,正好看到谷秋生和大鹅打得不可开交,赶紧把一人一鹅分开,神奇的是,她去抓那只鹅的时候,鹅一点都不挣扎,不像在谷秋生手里那么混。
“见鬼了,它怎么不打你?”他在村里抓鹅的时候,助理经纪人谁上都不好使,挨个被打了个遍,最后还是几个大汉一块给绑上的。
他又试着伸手过去,在江听月怀里乖巧的大鹅见了就是一口。
“撕,”他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可能,就是单纯不喜欢你吧。”江听月挠了挠鹅头,大鹅舒服得眯起了眼。
谷老师:“呵,掐媚。”
江听月本来以为他们就是去个普通餐厅随便吃点什么,换衣服也就穿得挺随便,谷秋生也没说什么,他们一起打的过去,哪知到的时候才知道是在一家高档酒店楼顶的高级餐厅。
谷秋生非常熟练地示意她挽住自己胳膊,江亭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网上19块买的短袖,不是很想跟她进去,“我们在这吃晚饭?你怎么不和我说。”
“我和你说了啊。出来吃晚饭。”谷秋生一脸淡定,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经行高消费。
她着自己的廉价衣服,本来想这出来吃火锅什么的穿件便宜的脏了不心疼,但这家伙一声不吭把自己带这种地方来,打了她个猝不及防,“不行,我得回去换身衣服。”
他拉住了她,“回去做什么都到楼下了,和我吃饭你想穿什么都行,谁敢笑你不成?”
“而且,你穿这件也很可爱。”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江亭月猛地抬头,谷秋生已经恢复了常态,脸上表情淡淡得,仿佛刚才做出暧昧举动的人不是他,仿佛眼前不是什么高档餐厅,而是寻常的路边摊。
“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有。”他递过去一张会员卡。
“原来是谷先生,请您稍等片刻,我们经理马上过来。”
“不用了,我们就来吃饭的,带我们上去吧。”
“好的,请随我来。”
他们乘着电梯一路到了顶楼的花园餐厅,来这里吃饭的也并非各个都是所谓上流人世,由于今天是情人节,一些情侣夫妻还是愿意多花点钱享受这种氛围,为了增加点仪式感,他们大多都穿得光鲜亮丽。
“真该死,我妆都没化。”他们坐在了一个靠近花园的位置,江听月看着落地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谷秋生的从容感染了她,可她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看起来像个乡巴佬。
虽然看着不靠谱,但他到底是个敏感的人,能察觉到江听月的想法,他不是什么富二代,就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刚入那个圈子打拼时第一次参加晚会宴会,第一次上电视,他都能紧张得发抖,那些戏外的工作可比演戏难多了。
“想化妆就化,不想化也没关系,就平常出来吃个饭,正好免了吃完补妆,”他递给江亭月一份菜单,“就是个贵点的饭店而已,既然消费得起,就不存在搭不搭。”
“看看喜欢吃什么?”他摘下了墨镜口罩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搁在桌上用指尖轻敲桌面,一只手拿着菜单翻看,看着还真像个纨绔子弟。
其实在他看来,江听月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比起刚工作时他那个乡巴佬模样,江听月的优雅像是与生俱来的,哪怕穿着朴素,她随便往那一坐都像幅画,比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更像个有钱人,只是她自己大概没意识到这点。
虽然他也没啥钱就是了。
江听月听了他的话,没有再纠结这些,可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打开菜单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一咯噔。
好贵。
她算了一下卡里的余额和下一次发工资的日子,大概下个月就只有吃泡面过了。
看她硬着头皮点了两个菜,谷秋生在旁边听得直皱眉,“怎么都是素,你是兔子吗只吃草就能活?”
“我不爱吃这些。”怎么会不喜欢,她作为一个南方人,她馋海鲜快馋疯了。
谷秋生才不信她的鬼话,直接对着服务员点了一堆,江听月越听越心惊,“别点太多了,吃不完。”
“没事吃得完,我胃口大,那些海鲜又不管饱。”
他把菜单还给服务生,突然感觉有道带着敌意的视线从背后射过来,他偏过头一看,发现花园对面,隔着两层玻璃,不久前才见过的某个上司正用眼刀试图精神攻击他。
宋翼航原本就打算今天和江听月来这过情人节,可半路杀出个野男人让他美好的幻想破灭了,对方条件不如他也就算了,他只有可怜巴巴地一个人来体验失恋的感觉。
但是,现在野男人就坐在他对面,和他的心上人吃原本他期待已久的浪漫晚餐。
即使教养再好,他也恨。
“嗯?怎么了?”江听月见谷秋生盯着窗外发呆,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两个男人同时转身,隔着花园她也没法通过一个看不见脸的人影认出那是宋翼航。
谷秋生无所谓地笑笑,“没什么,有只虫子飞过去了。”
她点了点头,“这花园确实容易招虫子,希望不要飞进来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现在餐厅里就有虫子飞。”他不动神色地观察着对面的宋翼航,话里意有所指,此时餐点也陆续端上来了,江听月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心思。
宋翼航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食物,尝不出任何味道,也没了用餐的心情,悄悄再往那边瞄了眼,正好看到野男人在给江听月拆螃蟹。
知道对面的人在看,谷秋生特地替她掰起了螃蟹。“你别动,这螃蟹腿的尖刺容易把你划伤。”他戴上手套,又掰又剪弄出了一根完整的蟹钳,递给江听月。
“谢谢。”她接过蟹钳,狠狠咬了一大口,蟹肉鲜甜的味道溢满口腔,她满足地眯起了眼,“这螃蟹味道真好!”
“一会再把黄吃了,那个也很香。”谷秋生指了指螃蟹肚子,“一会还有冰鲜龙虾,随便吃别客气。”
“嗯嗯!”她的不安在美食面前烟消云散,看着谷秋生在那处理螃蟹的样子,心念一动,就拿手机拍了下来。
“嗯?”谷秋生抬头,“你在拍照吗?”
“啊,不好意思,就是随便拍一下。”她正准备删掉照片,却被谷秋生拦了下来。
“没事,多拍点发给我。”他已经熟练地摆好了姿势,江听月见状,连着拍了好多张才停下来。
“周五快乐。”他举杯,脸色红润带着些许醉意,比江听月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看起来健康多了。
那时的他,强健的体格也遮掩不住的苍白脆弱,如同暴雨中的枯树,随时都会被折断。
她还是喜欢现在的他。
江听月举起自己的杯子,与他碰了一下,“周五快乐。”
在他们身旁花园绿植的映衬下,他们的氛围亲密美好。
美好不了一点。
花园的那头,小宋老板已经在心里把谷秋生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