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粹》喜欢吃辣椒炒肉

4、第四章 第二天

　　第二天，床上的女孩悠悠转醒。她只觉头疼欲裂，脑海一片混沌，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为何头疼，甚至连自己是谁、来自哪里都一无所知。她只能依稀记得，似乎有人在追杀自己，那紧迫的危机感如影随形。想着想着，头部便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刺，疼得她在床上不住翻滚。
　　端着药碗刚迈进房门的甘婆婆，瞧见姑娘这般痛苦模样，心疼得不行。她赶忙快步上前，紧紧按住还在翻滚的姑娘，焦急道：“哎呦喂，姑娘你这是干嘛呀，快快快停下来喝药咯。”说着，甘婆婆轻轻轻抚着她的背，像是安抚受惊的小鹿。在甘婆婆温柔的安抚下，床上的人渐渐平静下来。然而，看着这全然陌生的环境，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快速缩到床角，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甘婆婆见状，心疼得眼眶泛红，她缓缓靠近，轻声说道：“姑娘，我是甘婆婆，是我家老头子把你救回来的，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直到她的手触碰到女孩，甘婆婆才稍稍松了口气，将女孩轻轻搂入怀中，安慰道：“姑娘，看你这样子，定是个苦命人。若你不嫌弃，就留在这儿住着吧。我老婆子膝下无儿无女，往后呀，就把你当亲孙女疼。哎呦，可怜的孩子。”
　　女孩在婆婆温暖的安慰下，恐惧渐渐消散。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始好奇地四处打量。屋内陈设简单，除了她此刻躺着的这张床，一屋子的家具寥寥无几，一眼便能看尽。堂屋中间，静静摆放着一张吃饭用的桌子和几张略显破旧的椅子，岁月在它们身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甘婆婆看着女孩，心中满是怜惜，暗自思忖这姑娘摔下悬崖不说，如今看样子还失忆了，当真是可怜。
　　女孩迎着婆婆关切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婆婆，以后我就是你孙女。”
　　甘婆婆顿时喜出望外，眼中泪光闪烁。她和李老头其实曾有过一个孙女，只是在那战乱纷飞的年代，连同儿子媳妇一起，都死在了逃难的路上。回忆起这些，甘婆婆不禁潸然泪下。女孩见状，伸出一只纤细白嫩的手，轻轻替她抹去眼泪，甜甜说道：“奶奶，以后我就是你孙女好不好？”
　　甘婆婆一听，高兴得赶忙呼唤李老头：“老头子，快来看看我们的孙女！”原来李老头一直在门外偷听，听闻这好消息，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笑道：“哎呦，这女娃子长得多俊啊，也不知道遭了啥难，往后就是我李老头的亲孙女咯！”
　　李老头和甘婆婆给她取了个动听的名字——阿念。老两口对阿念疼惜至极，不舍得让她干重活，只让她在家里喂喂牲口。
　　这天，阿念刚从山上回来，甘婆婆和李老头都不在家。她刚到家门口，就瞧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晕倒在门前，四周不见旁人。阿念赶忙放下背上的东西，跑到男人身边，试探着轻轻推了推，唤道：“喂，醒醒，你怎么了？”见男人毫无反应，她只好费力地将他往屋里拖，地上留下一道醒目的血痕，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阿念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这人怎么和我一样受了伤，还不明不白地躺在婆婆和公公屋门前。也不知道他失没失忆，难不成婆婆又要多一个孙子？这样也好，有人能帮着干活了。”
　　想着，阿念便忙活起来。她学着婆婆的样子，在存放药草的地方翻找，可看来看去，也不确定哪味草药能救治床上的人。没错，她根本不知道如此重伤之人该用什么草药，更不知道去哪里找郎中。她看看床上的人，又瞧瞧手里的草药，犹豫片刻后，走到床边，伸手拽起男人就往屋外拖，嘴里嘟囔着：“救不了你，总不能让你死在家里，那多晦气啊！”
　　好不容易把男人拖到大门口，男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那声音格外响亮，仿佛生怕她听不见。但阿念没有停下，嘴里依旧念叨着：“还活着，声音这么大，在外面肯定死不了！”直到阿念真的把他拖到离家很远的山坡底下，开始挖坑时，楠璟霖才惊觉她是真的不懂如何救自己，为了不被活埋，他只好装作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眼睛，轻轻咳嗽了几声。阿念正哼哧哼哧地挖坑，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咳嗽声，顿时愣住了。
　　“婆婆和我说过不能见死不救，可这人来路不明。我自己不也是来路不明嘛，但救他回去，家里又得多一张嘴吃饭，李爷爷和婆婆还要花钱给他请郎中，这也太不划算了。”阿念心中纠结不已。
　　就在楠璟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让她救自己时，一转头，却见刚刚拖他出门的姑娘以极快的速度跑得没了踪影。“她这是嫌我是个累赘？”楠璟霖心中暗自思忖。
　　这时，思慕从暗处现身，满脸疑惑地问道：“殿下，何不直接把她带回宫去，为何还要在此耗费精力？”
　　“思慕，你懂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吗？”楠璟霖目光深邃，望着姑娘消失的方向。
　　“属下明白了，殿下这是要抓出藏在京都的东源国余孽。”思慕恍然大悟。
　　楠璟霖看着不远处田间劳作的一对老夫妇，嘴角微微上扬，笑道：“自然，不过这东源国的公主，我另有打算。”
　　另一边，甘婆婆和李老头刚从地里劳作归来。走着走着，李老头突然拉住甘婆婆，指着前方叫道：“老婆子，你快看，前面那是啥东西？”甘婆婆正专注于挖掘刚刚发现的药材，头也不抬地回道：“哎呀，这荒郊野岭的，能有啥东西。”起初，甘婆婆并不想理会李老头，但架不住他在一旁唠叨个不停，终于抬眼望去。这一看，手中的锄头“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李老头这两年眼神不好，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前方有个不明物体。而甘婆婆的眼睛却看得真切，那分明是一个人躺在那里。
　　李老头看不清，想走近些瞧个究竟，却被甘婆婆一把抓住：“老头子，不能过去，那是个人。万一是坏人，咱们这两把老骨头可打不过。”甘婆婆并非心眼多，实在是如今东源国和启辰国刚打完仗，东源国的流民不知涌来了多少。这人要是逃兵，官兵在她家抓走了，他们可脱不了干系。况且现在家里还有个孙女阿念，她不能把这个陌生男人带回家，万一真是坏人，她和老头子根本保护不了阿念。想着李老头心软，甘婆婆拉着他就想离开。
　　远处的楠璟霖见他们要走，便强撑着身子使劲动了动。甘婆婆只当没看见，可李老头瞧见后，心中不忍，拉住甘婆婆道：“老婆子，你看那个人还活着呢！”甘婆婆没好气地说道：“咱们家又不是寺庙粥棚，这兵荒马乱的，鬼知道躺在那儿的是个什么人。老头子，现在可不是你发善心的时候！”
　　正当两位老人准备继续赶路时，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倒地声。他们回头一看，刚刚在远处地上躺着的人不知何时朝他们走近了些，可能是伤势过重，没走几步便又重重倒在了地上。李老头几步上前查看，惊喜地朝着在后面观望的老婆子喊道：“老婆子，快来，这人长得眉清目秀的，可真好看！”甘婆婆原本在远处观望，听闻李老头这么一喊，也好奇地看了过去，这一看，不禁也愣住了：“哎呦，还真是出奇的好看！”
　　甘婆婆心中迅速盘算一番，果断决定把这个好看的男人带回家给阿念瞧瞧，万一她喜欢呢！想着，便叫李老头把人扛到肩上。李老头一脸纳闷，刚刚还不愿意救人，这会儿怎么突然又要救人了？虽满心疑惑，但还是把人扛回了家。一路上，甘婆婆还不停地叮嘱他：“轻点，轻点，别把人给颠坏了。”
　　到家之后，甘婆婆急忙把正在分拣草药的阿念拉了出来。李老头则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轻轻放在床上，接着端来一盆水，仔细地把男人身上的脏东西擦拭干净，边擦还边念叨：“这男子长得，和我年轻时可有得一拼。”甘婆婆领着阿念进门时，恰好听到，忍不住反驳道：“才怪嘞，老头子，你说这话也不害臊。”李老头听了，有些不高兴：“我可没有胡说，我要是年轻时候不是个翩翩少年郎，怎么娶得到你这十里八乡的大美人。”甘婆婆没心思和他争辩，敷衍道：“是是是，你年轻那会儿可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少年郎。”
　　说着，甘婆婆一把将还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李老头扒到一边，拉着阿念冲到床边，兴奋地指着床上的人对阿念说道：“阿念，你看，这人留下来给你当夫君咋样！”听到这句话，床上的楠璟霖微微蹙眉，心中暗道：“难怪突然要救我，原来是给她捡回来的。”
　　此时的阿念看着前不久才被自己扔出去的男人，不禁陷入沉思：“难道他注定要在这里待几天？”一旁的甘婆婆还在兴奋地说着：“阿念，你看这人多好看啊，就算不当夫君，给你当个哥哥也不错呀。要不然先救醒他，培养培养感情，要是他失忆了就更好啦，那样阿念你想让他当什么他就是什么。当年我和你公公，也是这么认识的呢！”
　　说着说着，甘婆婆忽然想起这人也不知伤得有多重，还是赶紧请郎中要紧，别到时候人死在家里。刚回头想叫老头子去请郎中，一转身就见老头子已经把郎中带了回来。原来，李老头见老婆子兴奋得忘了叫郎中，又担心再耽搁下去这人就没救了，于是赶忙跑去请了肖郎中来。甘婆婆看见老头子已经把肖郎中请来，赞赏地看了老李头一眼，又转头和阿念说个不停。李老头则带着肖郎中来到床前，为那个人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