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遮掩》如暖

57、人生轨迹9

　　隋周行皱着眉头不解，这不是凭借一己之力就可以改变的。

　　哪怕是他都不行，他虽然年轻，但是见识并不少。

　　韩珞的马尾来回摇晃，极力的否认：她没想改变什么，她成长于这个旧街道，她比谁都清楚这里。她不会那么自不量力。

　　他更不懂了，这和他们是否分手没有必然关系。

　　隋周行，韩珞的声音有些落寞，但是又充满了生气。

　　她们学校有一个支边项目，研究生三年工作三年。定向培养的项目。

　　教授问她要不要申请，她已经在今天回程的高铁上回复了教授了。

　　韩珞转过身认真的看着隋周行，眼里有一点点湿。

　　所以她今天想认认真真的和他告别，也是对这段感情做一个彻底的交待。

　　她的生活不允许她一直惦恋着谁，她的生活也不会允许她裹足不前。

　　所以，周围的空气突然静止了一般，隋周行声音空洞的说：你自认做了你现阶段最好的选择，但是放弃了他。

　　是的。韩珞抿着嘴回答。

　　你都没有问过我的意愿？韩珞，你甚至都没有问我支持不支持你。隋周行声音带着不解。

　　隋周行，刚刚去过的三个孩子的那家，你知道我为什么先在窗口观察了一下吗？

　　那个烂赌鬼不仅烂赌，还家暴。她拦不住那么个大男人施暴，也不忍心看孩子们受苦。

　　所以她每次只敢在那个烂赌鬼不在家的时间去送点吃的。街道的人没想过救助吗？想过的，但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无时无刻的护佑。

　　她每次在面对这样的人的时候都感觉自己无比弱小，而这样混乱复杂的家庭在老旧小区里有很多。

　　是，她知道个人的意志改变不了什么。她从不会妄想自己可以当英雄。

　　但是她不希望自己一直那么弱小，她希望自己的未来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起码她必须有足够的能力掌控自己的生活。

　　而现在的她还做不到。

　　她不能放任自己一直沉溺在恋爱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段感情成为了你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是吧。隋周行嗖的跨过推车，站在韩珞面前质问。

　　韩珞没有回答，但是也没有否认。

　　隋周行很气，不是气韩珞，而是气韩珞因为未来还未发生的事情要分手，说白了什么自己掌控自己的未来，就是不想依靠他。

　　或者是觉得他无法依靠。

　　总之，就是他不值得信任呗，他都不懂他做了什么让韩珞觉得不值得信任。

　　随你，但是我不同意分手。隋周行不再多言的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赶上最后一班回程的飞机，只是用手机给了发韩珞两个字，已回。

　　凌晨一点回到了北城的隋周行直接去了云度。

　　熟悉的走到某个包房门口，听着唱歌唱的撕心裂肺的关成哲，烦躁的不行。

　　耳边听着一个字都不在调子上的歌曲，隋大少爷踹开了房门。

　　一脸怨气的摊在沙发上，浑身是浓郁呛人的烟味。

　　不是，你这是抽了多少烟，都臭的让人无法呼吸了。第一个受害者林旭好端端的躺在沙发上眯着，硬生生给熏的瞬间眼前发黑。

　　浓郁的烟味在暖和能穿短袖的屋子里瞬间蔓延开来。空气都稀薄了不少，捣的人恨不得各个捏着鼻子说话。

　　第二第三个受害者接连咳嗽。

　　关成哲拿着话筒尖叫，祝均石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隋周行理都不理这帮子夸张的人类，脸埋进沙发靠枕，闭上眼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是在思考韩珞的话。

　　二个半小时的飞机加上来回车程，这四五个小时，他一直在想韩珞的话。

　　到了现在不得不承认韩珞说的某些话没错。

　　他现在阶段能给韩珞什么保证吗？就是敢保证，韩珞就能接受吗？

　　不，韩珞不会接受的。她不是一个会躲在她身后生活的人。

　　韩珞像是只鸟，出现在他生活中的时候很突然，从他生活中溜走的时候也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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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在安南。

　　韩珞在送完货回到小卖部的时候韩唯一还没回来，过了九点菜卖的差不多了，就帮着方叔把摊子给收了。

　　把小煤炉子拎进柜台，韩珞疲惫的摊倒在躺椅上。

　　闭着眼，韩珞放任自己的思绪乱窜，凌乱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的日子，是她的日常。

　　韩珞脱了鞋子盘起腿，躺椅开始后仰，咯吱咯吱的作响。

　　曾经的她以为躺在这个椅子上可以消除一切的烦恼的，现在看来也不是。

　　挑挑眉，顺着声响睁眼看过去，韩唯一穿着一身牛仔工服拎着水桶穿过店铺接满了水又递给了外面的方叔。

　　水龙头又冻上了？韩珞猜测着，给亲爹递上了搪瓷茶缸。

　　韩唯一点点头，今天的单子全部送完了，十点以后的小卖部基本就是零散的买卖了。人才算是可以彻底歇一会。

　　韩珞本想说研究生定向招生的那个事，此时突然觉得不知道如何开口。

　　六年，韩唯一六年以后是不是满头白发了？

　　韩珞看着韩唯一佝偻了不少的背，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狠心了些。

　　低落的情绪瞬间塞满胸腔，韩珞咬了咬唇，有点没精神的看着韩唯一道：爸，坐了一下午的车，她先去休息了。

　　指了指柜台里的铝制饭盒，给您和方叔带的鸭货还有腊肠，你们晚上搓一小口。

　　说完穿过铺子走向最深处藏着的一个木头板，头都没回还不忘记叮嘱：就一小口。

　　知道了，知道了。韩唯一咕噜咕噜的喝了一肚子水，才算缓解了点口渴。眼睛随着韩珞直到木头板合上，才放下手里的水杯。

　　这会再严肃的老韩眼睛也是眯着的，拎出小煤炉，拿上饭盒，垫上垫片，加热着饭食，摆好座椅，招呼着老方吃饭。

　　你呀，真是好命。天气太冷，其实台阶上最好不要洒水，以免上冻容易滑到摔跤。

　　不过很多菜叶子还是滴下不少泥水渍的，不冲洗一下，整个店里人来人往的，踩的也没法看。

　　老方兑了点热水在水桶里，大致冲洗了一下台阶，跺跺脚进了店里。

　　韩唯一又拿出两个干净的铝制饭盒，各冲上烧开的热水，递了一个给老方，两个人动作一致的掰开冰凉的馒头泡在饭盒里。

　　滋滋，滋滋，韩珞带的那个饭盒在加热一会后冒出了香喷喷的肉香，勾的两个中年人食指大动。

　　除了韩珞，这些年陪伴韩唯一最长时间的饭友大概就是老方了。

　　老方倒也没客气，边吃还边不忘夸着韩珞：你说说，你怎么养出那么能干的女儿的。

　　韩唯一自从女儿平安到家后，一直担忧的老父亲心态也松弛了下来。倒也没客气的全盘接收了老方的赞美和羡慕。

　　只顾不断地点头附和，脸上的褶子笑一下又更深了一些。

　　对了，马上临近小年，明天开始菜摊子就要休息了。这个菜摊子本来主要就是处理一些特价菜的，过年期间物价上涨根本不足以支持收菜。所以这个小卖部的菜摊子基本会歇业到十五以后。老方琢磨着惯例，想着今年自家的摊子要不要也早点休息。

　　韩唯一喝了一口馒头汤，馒头在室温下冻的有点硬了，这会热水一泡碎成了渣渣，口感真的不好，但是方便又暖胃。

　　不过这个口感可难不倒苦日子过来的两人，就着几片带着酒香腌的入味的腊肠，一样吃的很满足了。

　　这要不是方婶过来接人，老方且有的叙呢，估计还能再多偷偷搓上几口小酒。

　　韩珞进了木头板后面，因为是在铺子的最深处，不至于对铺子里的所有动静都能听的清晰明确。但是外面的动向还是能传的进来的。

　　虽然身体疲惫的过了头，但是也没睡着。

　　这个小隔间是韩唯一用捡回来的木板隔出来的，一开始是为了方便韩珞学习。

　　后来发现睡觉也可以，整个空间原本是小卖部的仓库。地上摆了一层木托架，木托架上铺了一层桶装水，桶装水上是捡来的木头板。

　　韩珞自己动手用砂纸磨了磨木头板的棱角之后，铺了一层报纸还有收集来的各种宣传单海报之类的，然后加了几层旧床垫，就这么把床铺给归置出来了。

　　不然每次她放假回家，父女俩都在谦让谁去睡阁楼也不是个事。

　　韩珞上脚踢了一下离门板最近的箱子堵在门板后面，又顺势搬了几项牛奶加在上面，这就是日常用的简易且牢固的门锁。

　　隔间两面是墙面，两面是木头板，木头板是上下各用螺丝钉上的，所以不具备按锁的条件。

　　韩珞其实还满喜欢这个小仓库的，放下头发，趴进被子里，卸下紧绷的长叹了一口气。

　　软软的带着点午后阳光的被褥包裹着韩珞，钝钝的困意席卷了上来，眼皮渐渐沉重。

　　可能是因为在自己的家里，韩珞迷迷糊糊的陷入睡眠之前放任自己想着隋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