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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旧案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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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05年的那通电话之后方兰一直坚信自己的女儿还活着。
但是当时接电话的时间里只有方兰自己在家,后来牛角镇小卖部门口的监控也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没有任何最直接的证据显示方彩云本人还活着的事实,警方并不能仅仅凭借家属的一句话就重新展开调查。
这也是方兰委托工作室全国各地找无名女尸的原因。
除非方彩云被毁尸灭迹了,不然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现在,郝时看着小卖部门口挂着的门档,希望他异想天开的推断真的有用。
指着门档对着林法医说:就是这个东西。
林法医示意小徒弟上前工作,本人倒是没有动,看着郝时和韩珞的眼神解释:齐钰是法医和痕检双修。本科法医,研究生痕检。
去年争取到这个孩子来东川工作可是给上级领导们打了不少报告费了不少口舌。
小地方能配备法医已经不错了,痕检嘛就真的有困难了。毕竟学法医的可以转临床,就业范围还广泛很多。
所以很多时候法医都是身兼数职,纯纯多功能工具人。
两人说话间,一个面包车慢慢倒进小卖部门口,熟悉的标志和熟悉的蓝色。
林法医看着走进的两个人和郝时介绍:这是我们镇派出所刑侦队的大队长李队长,这是刑侦警员小吴。
看着李队长亲自来,估计是办妥了,他们这次不是要重启调查,只是先给上级知会一下。这事李队长做最合适。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能不能从门档上找到方彩云来过的证据,还是很渺茫的。
李队长并肩站在林法医旁,看着林法医这老小子:你倒是会给我找麻烦。
林法医眼神跟着工作的小徒弟转,直直回:你不也是盼着这一天呢。
这案子都压桌头多久了。
几个一本正经甚至脸色还有点黑的人围在小卖部门口。
小卖部老板娘早锻炼加买菜完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不好意思让让。老板娘精气十足的嗓门在众人背后响起。
老板第一时间看向自己老婆,赶紧嚷嚷:老婆,这个,这个门档,警察同志想问下使用多久了,什么材质的,洗没洗过?
老板娘把太极剑往玻璃柜台上一搁,肯定道:用了十几年了,没洗过。
大概是被众人眼光里的不可思议看的有点不好意思。
老板娘爽朗道:这个当时是我婆婆用的铺盖和被褥拆掉重新缝的,05年那个春天倒春寒,冻死人的冷。婆婆走了之后,被褥和铺盖还挺好的。这又是棉花做的。她一时间舍不得扔。
但是吧这些东西毕竟是过世的婆婆用的,送人也不合适。
正好那年春天特别冷,她就想着弄个什么东西在小卖部门口挡一挡。
然后就想到这个了,所以就把铺盖和被褥拆分后,重新碾压出了一张薄薄的二米多宽的门帘。
他们这个小卖部面积不大,但是宽度足够,所以房子很敞亮。就是做生意的也没法关门,有风的季节确实很遭罪。
三米多宽的门脸,柜台那个位置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另外二米多正好是小卖部的正门。
门档就是挂正门这个位置的。
老板娘继续把买的菜拎里屋,最后补充:没洗过。这东西太重了,扔洗衣机里洗不动,手洗吧沾了水之后她也拎不动。就躲个懒不折腾了。反正用到最后也是要扔了的。
老板娘还努努嘴对着门口那块空地,觉得灰尘厚了,就在门口晒晒,拿棒槌打打。
所有人可能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震惊到了,心中都隐隐期盼点什么。
小徒弟在众人注视下越来越小心,越来越紧张,等他把门档拆下来之后,李队长一声令下,走赶紧回所里。
韩珞他们也跟在警车后面又回到了派出所。
检验室内是忙碌的林法医和小徒弟,检验室外,韩珞和师兄并排坐着安静的等待。
师兄,韩珞问出了心底想问的事情:如果按照05年失踪开始算,这个案子还在公诉期内吧。韩珞毕竟还不是正式的法医,法律条文和规章制度是有学习,但是和实际案件发生后需要走的程序肯定还是存在差距的。
郝时知道韩珞的另一层意思,掷地有声道:在的。来得及。
随即在心里默默补充:只要这个门档上有证据能证明05年的时候,方彩云还活着。
门档两米多宽,又是棉花做的,多年使用下来,棉花泄了不少。
小徒弟带着手套把门档铺在桌面上,先拆解成十几份不等,用剪刀剪出块状,放进物证袋里,编好码,再一个个摆放在托盘里。
等剪到门档的最低部,也就是被人来人往踢出无数脚印的位置的地方,显露出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塑料袋很小,而且特别普通,上面毫无印记。
就菜市场最常见的那种称个二两盐的那种巴掌大的白色塑料袋。
塑料袋的口系的牢固且结实,小徒弟晃了晃塑料袋的重量,秉着呼吸看向林法医:师傅,里面有东西。
林法医接过塑料袋,拿了托盘垫下面,用剪刀极致的细致、缓慢的剪开塑料袋,深怕错过一点蛛丝马迹。
一个布料从塑料袋里掉了出来。
林法医闻了闻:有咸咸的味道,又用带着手套的手摩挲了几下衣物的边缘,有颗粒感。
可能是粗盐。林法医估计,多年的办案经验,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摊开布料,是一件女性的内裤。内裤上还有些污渍。
师徒两对视了一眼,林法医迅速指挥小徒弟:对内裤上的人体组织、 □□、 分泌物、排泄物,如血痕、精斑、唾液斑、毛发等进行检验。一项也不能漏。
说完,摘掉手套,立刻拿起电话给李队长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以后,李队长带着一个警员,哐哐的跑进了检验室。
韩珞和郝时再次被阻隔在了门外,他们毕竟只是家属的委托人。所有的取证检测结束之前,他们是没法现场看的。
等待,只能耐心等待。
韩珞不自觉的有点紧张,仿佛在等宣判一样。
为了转移注意力,韩珞开着车去最近的咖啡店买了两杯超大杯的冰美式。
一大口咖啡喝下去,韩珞才感觉人好像没那么麻木了。
郝时被冰的直砸吧嘴,看着韩珞稍微放松一些的表情,作为一个过来人,大概能知道韩珞在想什么。
年轻人,尤其是选择警察、法医、医生、军人这些职业的年轻人,多多少少都有一定程度的使命感。
而且责任感也比一般孩子要重,甚至于说奉献浓度也很高。
所以很多初入职场的年轻人在经历了职业期的很多事情之后,可能无法调试好自己的心情。
这些是工作,但是职业属性决定了又不能当普通的工作那么对待。
负责,负多大的责,需要耗费多少精力,值得不值得,是很多执法者可能一生都迷茫的事情。
郝时自己都半路出走,所以没法给师妹什么宝贵的人生建议,这些也不该他说。
就只是聊起了林法医:林法医是牛角镇人,当年是东川的状元考入了北城大学医学院,而且学的是最有前途的心外。林法医大三的时候对法医学有了浓厚的兴趣,就开始旁听法医系的课程。研究生的时候就转投入了法医学的怀抱。
林法医算是法医学里的天之骄子,有天赋,有能力,有胆识。简直就是天生的法医好胚子。
在北城工作了十几年后,牛角镇这边公开招聘法医,林法医就毫不留恋北城的繁华,回到了家乡,之后再没离开或者调职过。在家乡的这片土地上,坚守着法医这个岗位这么多年。
郝时叙述着这么多年,在这个警队里都快夸烂的人人皆知的事情。
都是谣言,林法医带着口罩打开检验室的门,没多解释谣言指的是什么?
门里站着的是李大队和警员,还有小徒弟。
小徒弟手里抱着物证箱子,警员手里举着摄像器材,记录了整个封存物证的过程。
地下室走廊并不大,所以韩珞和郝时正常音量说话的时候,屋内的人是可以听得见的。
林法医平日里不爱说话,所以和同事关系并没有多融洽,加上资历破深,年轻人也很难和他玩笑到一起。
他都不知道自己都快被警所传成传说了。
再传下去,他都可以取代孙猴子去西天取经了。林法医瞪了李大队长几眼,他平时不关心这些,不信李大队长不知道。
望向郝时和韩珞双双期待的眼神时,林法医顿了顿道:他们需要带着东西去东川的法检中心检测,具体需要多久,可能最快都得一个星期才能出报告。
作为家属的委托人在这干等着也没有意义,你们回去等通知吧。李大队长出了检验室立刻点了一支烟,接着道。
郝时点点头,这会人这么多,也不好多问什么。
问估计也是执法办案中,等待正式通知。
所以很干脆的带着韩珞先一步离开了牛角镇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