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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旧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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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彩云失踪的第七天,警方在方彩云学校附近的河里打捞出一只女性的腿,确切的说是半个腿,膝盖以下的部分。
胡姐是当时的主检,那个时候北城已经有DNA检测了,所以这个半肢和方兰在生物上确实有生物关系。也就是说腿是方彩云的,并且从半肢的状态判断,腿的主人是死后被分肢的。
当时办案的警察对这起案件展开了为期半年的调查,方家母女的背景非常简单,方彩云父亲的双亲健在,但是因为还有别的孩子是跟着另外的孩子生活的。方彩云父亲那边的亲属和方家母女也没有什么矛盾,处的不算特别好但是也不差,就正常亲戚走动。
方家母女的经济关系也没有什么复杂的,那个年代像方彩云这样普普通通的纺织工人哪会用什么信用卡之类的。也没有外债之类的,母女俩是过的清贫但是也没有艰难到活不下去的程度。
房子呢,韩珞头也没抬的问着,继续看着手里的资料。
方家的房子是纺织厂的福利房,方彩云的父亲曾经也是纺织厂的工人。所以房子归属没啥争议。而且那个年代房子远没有现在值钱。
所以哪怕是警方在走访了半年之后,也猜不出来,方彩云出意外的原因。
方家的经济状况,大概率不可能是绑匪的目标。
不是绑架案,不是经济纠纷,学校呢?韩珞撑着下巴问。
这孩子在学校的风评特别好,虽然说不上是人见人爱,但是确是没和人闹过什么矛盾。郝时闭着眼靠在沙发是,脑子里清楚的记着胡姐说的每一个细节。
那,感情呢?通常非正常死亡的案件,涉及的基本都是钱、权、感情。
郝时抿了一口还带着点热气的咖啡:打工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还会有时间谈恋爱。
韩珞理解的点点头感慨道:这姑娘和她的生活轨迹特别像。大概唯一的区别就是方彩云家里没负债。
所以呢?为啥还是失踪案?
韩珞翻着简单的几页背景资料很快就到底了,蹙着眉头,眼神询问着师兄。
郝时想着胡姐当时第一次来工作室的表情,胡姐当时脸上的表情除了迷惑以外还有一种执着。
后来,郝时顿了顿,之后几年再没找到方彩云身体的其他部分。
当时的方兰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但是唯一的信念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找到人体的其他的部分,没有其他的证据链,警方也不能随便判断人到底是死是活。所以后来以失踪案暂时搁置了。
毕竟确实没有那么多的警力日日夜夜,毫无头绪的去找一个人。
韩珞颔首,他们上案例课的时候,才了解到20-30年前的很多县城可能连配备一个法医官的资格都没有。很多都是几个县用一个。有的穷乡僻壤甚至只能把尸体连夜拉去省会做尸检。
以当时方彩云失踪的情况看,再没有补充新的侦查资料和新的侦查方向的时候确实是只能先搁置。以当时的办案条件来说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所以呢,韩珞不解,这和我们这趟出差有什么关系?胡姐是委托他们去找人吗?
有新的线索了?韩珞重新翻了一下资料,案件最后报告的日期显示还是2000年的7月。和胡姐的描述是一致的。
郝时摇头,有一个情况警方没有正式记录在案。
2005年也就是方彩云失踪的第六年春天,方兰说接到了方彩云的电话。方彩云在电话里说她被拐卖到距离东川一百多公里的一个村子里。
方兰接到这个电话之后立刻报了警,同时动身前往了东川。
警方到了方彩云说的那个镇子之后走访了一下,只有当时镇子学校边上的一个小卖部周围的摄像头拍到了方彩云模糊的背影,其他的一无所获。而且六年过去了,仅仅凭借模糊的背影,谁也没办法保证说那就是方彩云。
但是电话记录是真实的,镇子小卖部老板确实是见到过类似方彩云的一个人,但是当时正值孩子们放学期间,人太多太乱了,老板也没看清楚方彩云的样子。只记得是个女的。
这之后的十年,方兰每年都借着一切休假时间前往东川寻找女儿,直到生病才中止。
补充完,郝时喝完了最后一滴咖啡,抬眼一看韩珞欲言又止的表情,好笑道:方兰没事,就是太操劳了,心梗,救回来以后一直在北城的一家养老院养病。只是身体的状态已经容不得她四处奔波了。
方兰说她要好好保重身体等女儿回家,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都会好好活着。
郝时想起胡姐当时的表情,是敬佩吧,方彩云有一个无条件爱她的人。
韩珞点点平板,那胡姐是尸检出了错误吗?
郝时的表情略显得奇怪,胡姐坚信半肢是从尸体上切割下来的,对自己的专业她还是非常相信的。
胡姐本着专业意见,认真且客观的写了自己的尸检报告。
也正是这份自己亲手写出去的报告,纠缠了胡姐二十多年。
胡姐说她不是想为自己的声誉去寻找真相,是为了法医那份职业,法医的刀是为不能发声的人说话的,她不能让这把刀不清不白的。
也是听完这段话,郝时才明白胡姐脸上的表情为啥是舒朗的。她没有背刺过手上的那把刀。
两个人静静地呆坐了一会,无言相对。韩珞感觉心口被压的闷闷的。
郝时还是先启了口:所以胡姐在去养老院看望完方兰之后,到工作室做了这份委托。
这是工作室去东川的第四年,只不过前几年都是工作室其他的同事一起的。
韩珞到工作室兼职之后倒是有隐约听过胡姐好像在找什么人这件事,但是具体的就没多打听过。
就是没想到,平日里爽朗英气的胡姐背后藏着这么一个案子。
韩珞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女生的手本就小,韩珞也不是那种天生拥有大掌的人,想到冰冷的解剖刀,肩背都感觉沉重了不少。
叹了一口气,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就默默地等着发车。
第二天晚上十点多,火车准时到达东川。
刚出了火车,韩珞就被这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震撼到了。韩珞出差是有准备的,天气预报也看过,加上郝时的提醒。
所以这会出了火车在站台上,只有额头以下到鼻尖的位置是没有被包裹住的。
但是仍然感觉脸上像被刀尖刺的一样疼。那种一点点的枯冷硬生生的扎在皮肤上。
郝时不是第一次来东川,在冬天,这种国境线边上的天气,哪怕是本地人几乎都不轻易出门的。
所以往返北城的火车,一天也就只有一趟。
出了火车站,车站门口一片寂寥。人少的能轻易消失在夜色中。郝时带着韩珞直奔酒店,说是酒店其实吧连三星都没有。
韩珞进了房间看了一眼,房间不大,还算干净,最重要的屋内的暖气很足。可能是充足的暖气烘的,屋子里也没啥异味。
韩珞动动小鼻子,扫了一圈,拉开窗户,窗户对面街道耀眼的蓝色灯光驱散了一丝暗夜里的阴霾,警察局对面的酒店。
郝时师兄的警惕性不错。
洗漱一番安置下来,韩珞才有精神去看手机。
脚跟刚落到东川的时候,隋周行就跟按了定位似的准时发了短信过来,但是东川的户外太冷了,她懒得伸手只是扫了眼手机就放回口袋了。
两人自从那天之后,也有半个多月没怎么见面了。
可能知道她有点恼了,隋周行只是在两人的短信里低调的汇报他每天在忙什么。
韩珞看到最多的场景就是实验室里那几个埋头苦干的后脑勺。
那几个人都是隋周行的教授带的学生,有男有女。
她对隋周行始于见色起意,所以两人交往虽然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她基本没有越界去问过隋周行在学校以外的事情。
她是看的出来隋周行的家境不错,但是从来没好奇过。
仅仅有几次的见面,她从祝均石几人的做派还有徐方宁口中获知的一些关成哲的家事,可以窥探到一些。
这些人的生活和她的有着天差地别。
你让一个从七岁开始就日日夜夜需要为明天再多活一天而耗费精力的人,去问一个怀揣玉璧的人是什么感想?这根本就毫无意义。
所以她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大大方方的在这段关系里展示她的生活,兼职、打工、当服务员等等,无论他们的关系能够保持多久。
韩珞其实也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在这段关系中,她其实即大方又有点拧巴。
那点拧巴的崖底深处,其实藏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自卑,就是越了解隋周行越容易出现的自卑。
所以当她直面隋周行的这种炙热的时候,有时候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
就比如刚刚洗澡的时候,隋周行又接着发过来的信息,上面是简单又戳心的想你两字。
韩珞不自觉的就想到两人亲密的时候。
仿佛被烫着一般,韩珞裹着被子把自己藏起来,最后小手在手机上胡乱点了下,捂着脑袋睡觉了。
还在实验室奋斗的隋周行,如嗷嗷待哺的雏鹰一般,最后接到了敷衍味十足的两字: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