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语风音》芽雾

10、诬陷

　　吃完饭倒汤汁的叶蓁，打眼看见那物件，是女生用的化妆品。

　　叶蓁一手趴在沙发上，摇了摇叶橙脑袋问：“这从你爸包里翻出来的？”

　　叶橙没有理会，试图打开粉饼。

　　“你爸给你留了钱，在你卧室书底下，真的，他悄悄放的被我发现了。”叶蓁真诚地不带一点戏弄。

　　叶橙真就信了，把粉饼丢在沙发上，叶蓁瞅着卧室的门将要被打开，迅速将粉饼放在口袋。

　　“叶蓁，吃饭记得把饭桌收拾一下，我和叶橙出去一下。”沈嫚穿上衣服，拽着叶橙就要出门，临走时不忘检查吴叶康的公文包。

　　叶蓁看着手里的泡面盒，顺势仍在垃圾桶，“收拾好了。”头也不回的转身去了卧室。

　　“一家子跟个祖宗一样。”沈嫚狠狠翻了一记白眼，提着包出去。

　　叶蓁回道卧室，将粉饼打开，不是新的，她也笃定不是沈嫚的。

　　叶蓁将正面拍了照给二当家发去。

　　二当家：哟，这不是新出来的kiss粉饼吗？挺贵大几百，成熟女人的标志。

　　叶蓁：多成熟的女人用？

　　二当家：30出头吧。怎么，有故事？

　　叶蓁：…

　　“狗改不了吃屎，嘶，不能这样骂，我就成狗女儿了。”叶蓁仔细地端详，闻了闻那冲鼻的玫瑰香味。

　　一把伞遮住了阴郁的天空，从早晨就开始下大雨，路面低洼盛满雨水。

　　快要迟到的叶蓁，不慎一脚踩紧进水坑，鞋子湿透了。

　　在教室后刚抖完雨伞上的水滴，陈硕叫住叶蓁，有些难言之意。

　　“萧主任叫你去办公室。”陈硕小声说道。

　　叶蓁放下书包，交了作业，准备出去。

　　陈硕拦住叶蓁，“是副校长办公室。”

　　副校长办公室！！？

　　此刻叶蓁回想着自己的这段时间的校园生活，被水浸湿的鞋如灌满了铅水，举步艰难。

　　到了办公室，叶蓁很有眼色地排在表哥吴叶康后面，校长电脑上播放着监控视频，上面赫然显示着五个鬼鬼祟祟的少年，跑进旧音乐楼的故事。

　　“呦，来的可都是有名人物呀。你说这要是传出去我校的脸往哪放呀，这音乐楼最近闹鬼是不是你们几个搞的。”米科手上的笔顿在桌子上嗒嗒作响，萧娟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办公室们被锁上，窗帘也被拉上。

　　“校长，我们是去抓鬼的，，，”贾旭双手背后，义愤填膺地说着过程，和抓鬼结果。

　　“老师我们是去完善科技社作品的，没有扮鬼。”吴叶康先前走了几步接应道。

　　副校长听完，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萧娟却按压不住心里的火，

　　“好了，别说了。真要去抓鬼也轮不到你们几个，明年都高三生了，你们还有心情去关心鬼怪妖魔。贾旭，高考可不是打打怪，输了就能复活的。还有你吴叶康，带着两个女生胡闹，想不想话！”

　　副校长站起身，拦住萧娟止不住的输出，“好了好了，你看你吓着孩子怎么办，别动了胎气。”

　　低着头的一群人，瞬间抬起脑袋，看向萧娟。

　　每个人自责之感涌上心头，浇灭了刚刚持有的倔强，吴叶康第一个认错。

　　“主任，要罚就罚我，是我带的头。”

　　江宇吞吞吐吐，自己知道在这要挨一顿，回家还要挨一顿揍，“我，是我起的邪念。”

　　“你们几个真搞笑，现在逞能，在外面女生印象里，那就是不把我们当回事。何必多此一举，一起罚又不是赴刑场。”罗夏一脸不甘地看着吴叶康说，吴叶康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

　　“你们几个这么喜欢刺激，给我晚自习休息时间打扫新的音乐楼，还有以后不准在议论旧音乐楼的事。”萧娟指了指新建的音乐楼，歪头看向叶蓁。

　　“除了叶蓁，其他人都给我出去，吴叶康给我把门关上。”萧娟走到电脑前，电脑鼠标向后拉了两天时间，正是开校庆的当天，地点同样是旧音乐楼。

　　江宇一群人出了门，疯狂暗示叶蓁，你是中大奖了？

　　江宇纳闷道：“这监控一般人不会差的，除非真出什么事。真是怪事齐出，贾旭，我们班的边云扬来上课了，你以后请假就更难了。”

　　抱着作业路过的王琳，一脸得意地望着副校长办公室，这倒是引起罗夏的注意。

　　罗夏回想，自己是第一个进去办公室的，而进门擦肩而过的就是王琳，叶蓁这次怕是前又虎后有狼，大事不妙！

　　而电脑的监控视频里的叶蓁抱着一个黑匣子，是装着小提琴的黑盒子，从旧音乐楼走了出来。

　　“叶蓁，有人举报你偷了旧音乐楼里的小提琴，如今人证物证都在。老师我知道你的为人，你”萧娟走在叶蓁旁边，手搭在叶蓁的肩膀上，让她坐下。

　　门却被猛的一下打开，接着一声响亮的报告，在座的人都被吓着。

　　“边云扬，你不会进来之前打报告。你今天不是休假，怎么来学校了，是有什么事吗？”萧娟关上了门，语气亲切地关心道。

　　叶蓁有些疑惑：萧主任态度大反转，这关心的劲道，难道萧主任也知道边云扬的情况，还说什么就我一个人知道，该死怎么能相信！

　　谁知边云扬只回一句，“主任我能证明她不是偷的。”

　　边云扬走到电脑旁，鼠标又向后划了几段帧，是边云扬自己跟在叶蓁后面出来的，身后还跟着两只猫。

　　叶蓁凑前认出那两只猫，怎么狗蛋和小花也认得他，他不是很少来学校吗？

　　边云扬解释道：“那天我在那间教室后门口喂猫，我看着秦婉老师亲手从叶蓁手上拿走钥匙，最后也是秦婉老师亲自关的柜子，当时秦婉老师一直在场，所以叶蓁根本没有偷窃的行为意图。”

　　就连副校长都摆头佩服，像是一场精彩的刑侦破案，说的头头是道。

　　萧娟的手撑在电脑桌子上，些许无奈地说道：“可叶蓁最终还是将学校的东西私自带走了，就算没有偷窃的意图，这说辞我没办法向学校交代。”

　　说完，萧娟收手，双手交叉，看着叶蓁。

　　此时电脑的监控继续播放，在边云扬走了没几秒，监控画面里出现一个人影，那个服装叶蓁觉得很熟悉。

　　副校长关了监控，给萧娟倒了一杯水，叶蓁肩膀挺硬，

　　“老师我没有偷，你可以相信我的为人。那天我之所以带走是经过音乐会主任秦婉老师的允许带走的，其次带走的时候已经报废，我便接受见它留作纪念。”

　　萧娟没有犹豫，给秦婉打了一通电话，但是秦婉没有接通，“别误会，我只是要一个回答，然后写报告，脱清你的关系。今天秦婉带合唱团去参加比赛了，应该静音了。”

　　副校长听完，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脑袋，说道：“那估计就没什么问题，既然不是底线问题，就没什么事。”

　　“行了，你先出去吧，那个边云扬你留下，说说你怎么回事？哎，你们这一个年纪真的我见过最精彩的”萧娟喝了一杯水，送走了叶蓁。

　　叶蓁勉强地笑了笑，关进了门，脑海里想要理清的事太多。

　　再回班级的走廊里，叶蓁明白这些扎堆小声密谋的人群，都在议论什么。

　　“她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会干这种事。”

　　“就是说呢，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家也挺乱的，据说是小三逼死正主上位呢”

　　“这也太戏剧化了吧。”

　　听觉在叶蓁这里更胜一筹，可此时就像一把把带毒的利刃，狠狠地戳进自己的耳朵里。

　　那些还想试图掩饰音量，装作不知道的人，眼神却又无时无刻地监视着焦点。

　　腿下的潮湿，让叶蓁深感就像踏进带刺的泥潭里，极为难受，举步为难。

　　叶蓁本想从后门进入教室，可刚抬脚刹那间的犹豫，伸出一只手用力敞开前门，抬头无视着一切。

　　她不明白，仅仅是老师将自己叫到办公室，为什么消息就传的这么快。单凭监控视频还有那伪人证？比学校处罚书还下得快。

　　真是太过荒谬，叶蓁抬眼看向教室里的人群，到底是谁，活腻了！

　　穿过狭窄的过道，过程很慢，叶蓁却像是刚入学一样，深刻记住每个人都脸庞。

　　来到位置上，陈硕和罗夏蹲在地上捡散落一地的课本和学习用具，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叶蓁深吸一口气，拉起地上的罗夏和陈硕，“你们坐回去。”

　　“这是谁干的！”

　　面对叶蓁的质问，班级门口和教室看戏的人，一脸的不屑。

　　“她有什么可嚣张的。”

　　这是回应叶蓁最多的声音，叶蓁笑了笑，说道：“还真是废物，有胆做，没胆承认。如今大家都认为我是小偷，你怕什么，你这难道不是在做好事为大伙出气吗？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此话一出，虽事不关己但众人明显更加气愤和瞧不起，坐在对桌的王琳站起身来，她一旁的姐妹也站起身。

　　“我的手表在教室里丢了，刚刚只是在你的书包里找一找，你不建议吗？”

　　叶蓁向后退了一大步，露出自己散落一地的东西，文具盒里的笔基本都跑出来了。

　　“我不建议，可是我的钢笔不见了，刚去办公室还在。啧，那可是我爸给我买的，少说得几百块钱呢。”叶蓁叉着手，靠在自己的桌子上。

　　接着说，“你刚也承认了，这期间就你翻过我的桌子，不妨让我翻翻你的，也好以证清白。没找到，你们大可嘲笑我。放心，我很温柔。”

　　王琳翻了一记白眼，大方的让出来，“如果掉了东西，雨天地脏，记得给我擦干净。”

　　叶蓁坐在王琳的椅子上，双手在桌兜里摸索，“嘶，好像找到了。”

　　众人都探出脑袋，王琳一脸不耐烦，“拿出来，看看。”

　　叶蓁一脸自信地抽了出来，是一张纸被卷成钢笔粗细的大小，上面显示这三个大字，‘检举书’。

　　“哼，你瞎呀！你还嫌自己不够出丑，演着一出何必呢。”王琳自己没认出来那卷纸张是什么，一眼扫过众人，对叶蓁嘲笑道。

　　叶蓁坐怀不乱，打开那张检举书，王琳这才认出来。

　　想要抢过来的时候，被一只手掌拦住，陈硕有点恼火，用力掐住小巧的手臂。

　　从萧娟去关上门的那一秒，边云扬迅速将办公桌子上的匿名检举书卷起来，从背后交给叶蓁手里。

　　叶蓁再看向王琳书上的笔迹才再一次确认，这张纸的归属，到现在，毋庸置疑。

　　周围的人像是终于看到钱塘江大潮的翻涌而来，纷纷解说战况。

　　“这两人前一段时间不是不说话吗？”

　　“谁知道，不过真是王琳举报的，一个班里的也太尴尬了吧。”

　　王琳被这一幕疑惑道，奋力甩开陈硕的手，可那份检讨书早已经被叶蓁大声念出来。

　　叶蓁将检举书传给那些好奇宝宝，合掌拍着手，“真是太感谢，王琳同学的英勇检举，我叶蓁还受不起你这一句句状词。”

　　可就算检举书是王琳她自己写的，叶蓁如今也是板上钉钉，脱不不开罪。

　　这时一个六班同学身边，出现一个男同学，吸引了不少人关注。少年拿着手机，手机上面正在通话，通话对象是秦婉老师。

　　王琳索性敞开话说：“是我举报的，那天秦婉老师刚走，我亲眼看见你偷偷从柜子里将小提琴拿出来，装进黑匣子里慌慌张张地带了出去。”

　　“本就是事实，我不过是让大家看清你的新面目，让你从此收手，万一以后大家的东西被偷，找谁说理去。”

　　风向又导向王琳，虽然不顾人情，但此时这些人更看重关乎自己的利益。

　　“叶蓁！”一个少年拨开人群，拿着手机走了进来。

　　少年看了一眼叶蓁此刻的处境，将电话怼在了王琳一伙人的脸上，点开了扩音。

　　“大家都误会了，那把小提琴是音乐会代表学校送给叶蓁的，基于叶蓁为学校获得的荣誉一直没有奖励的补偿。”

　　“今天我外出，还没来得及向上级报备，不料竟闹这出误会。叶蓁呀，老师这次太对不起你，回来请你吃饭。”

　　“至于王琳同学的证词，我有点不解，当时是我亲手交给叶蓁的，怎么把我当透明人呀。”

　　此话一出，整层教学楼哗然一片，六班的教室被围的水泄不通。

　　可观众的焦点却参差不齐，毫无头绪。

　　“这这这不是，学霸二班的边云扬吗！？他怎么来了。”

　　“他他他，怎么一头白发，我的天，好像日漫里的男清高呀！”

　　“第一次见本人，没想到这么帅。”

　　边云扬挂了电话，走到叶蓁身边，“你没事吧？”

　　“没事。”这一秒，虽然以证清白，可是叶蓁眼里却泛起了红。

　　“现在我不央求你们七嘴八舌的原谅，王琳把我的东西擦干净放到原位。”

　　此时的环境早已让叶蓁喘不上气，叶蓁拨开人群，冲了出去。

　　边云扬将手机装在口袋里，紧跟着跑了出去，一路跑到蘑菇亭。

　　远远地听到抽泣声，边云扬从口袋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叶蓁猛地抬头，脸上的泪水七横八纵，蒙蒙雨打湿了秀发，粘连在脸上。

　　边云扬拨开被雨水打湿的紫藤花，花瓣不禁拨动，掉落了几瓣花。

　　花瓣落在叶蓁的脚上，少年猛地皱起眉头，手上的动作又往前递了递。

　　那张悬空的纸巾被接了过来，打开之后，叶蓁狠狠地拍在了自己脸上。

　　无声的委屈与难以吐露的心声，叶蓁咽了一口气，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边云扬侧身蹲下身去，用纸巾擦拭叶蓁的膝盖，地滑应该摔了一跤，膝盖摔出了血。

　　“去医务室，休息一下吧。”

　　叶蓁没有动静，一个男生气吁吁地跑了过来，

　　“出了事，你忘了你哥我了，昂，要是被你姑知道，我又得挨骂了。”表哥吴叶康将衣服裹在叶蓁裙子上，把叶蓁拉起背在身上去了医务室。

　　边云扬站起身来下一秒，扶着柱子，捂着脑袋，只感眩晕。停了一会儿，朝着学校低矮的围墙走去。

　　远处的陈硕将纸巾装回口袋里，神色黯然，转身走了。

　　叶蓁终于熬到了放学，一脚半步，一个人颠簸地走着。但是脚底已经换上新的干爽的粉色鞋子，上面印着萌趣的草莓。

　　边云扬推着车跟在后面，叶蓁起先拒绝了他的便车，什么也不愿意说。

　　“叶蓁，晚上我带你去兜风吧，去北山，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你想去。”在最后一个交叉路口，边云扬拉住叶蓁的手迫切地说道。

　　叶蓁抬头，以微笑回应，“谢谢你今天帮我。”转身拉开了手臂上的牵制，小声又说：“下雨，怎么兜风呀，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