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执迷不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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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用的是我的生机，为什么却无法经由我的手救他？”待张楚岚的心跳慢慢恢复，我终于放下心来，转头问起这个我最关心的问题。
“你问我？”暗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不是你自己下的禁制吗？”
“我自己下的禁制？我疯了？”我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地看着暗影。
“不信你去看看你那些法宝，是不是都有规则隐匿其中呢？”暗影嘲讽地笑着。
闻言，我心念向内景小仓库探去，兴许李渐临真是我曾经的名字，在我建立了我是李渐临的认知后，竟能一键选中快速筛选，结果发现，真是各种各样的法宝里都藏了浅浅的“临”字。众多的临字之下，都写着同一条规则——“不可作用者：张楚岚”。
可是这些规则是什么时候刻印的？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在转学去山东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张楚岚，怎么可能指名道姓地写下这么奇怪的规则？
“不可能。”我矢口否认：“先不说我根本没有刻这些规则的记忆，就说这个规则本身，实在就太绝对了……我不是那种给自己不留退路的人，肯定会给自己预留修改和卡bug的空间的。”
“这是你给骆无记的承诺。”暗影轻蔑地看着我：“你答应过骆无记，骆无记帮你将一切重回正轨，而你，从此不可再接触张楚岚，不可再与他纠缠，不可再主动介入他的命运。你给自己刻下了禁制，骆无记还帮忙加固了呢。”
“骆无记……来过这里？”我喃喃道：“我之前的记忆是真的？他当时为什么不带我走？”
“他倒是想带你回去，是你不想走啊。当时你劈断了这个世界的未来那么多次，sl操作就没停过，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你道里的秩序规则都快被这个世界吸干了。”暗影敲了敲我的头，恨铁不成钢：“之前别的路人抓你去填世界，你那股要跟人家同归于尽的狠劲儿呢？这个世界拿个臭小子钓你，就把你钓成翘嘴，心甘情愿当耗材了？”
“以你当时的状态，直接把你带回去，你得去医院躺个把月吧……你一听说这情况，哭闹着说这会让你日常工资、季度绩效和年终奖大打折扣，来年的年休假也没了，骆无记要是强行带你回去你就把他全网拉黑，他被你哭得头疼得要死。”
暗影的话让我隐隐约约感受到了社畜的压力：“……确实是社畜纯牛马会做出的选择呢。”
“骆无记不懂，我懂，你只是想待久点，再多看看那小子而已。毕竟回了元魔界，你对他大部分的感情都会被抽离了。”暗影摸了摸我的额头，怜悯道：“因此，你们采取了折中的方式，让你躲在世界舞台的序幕之前，藏在时间的夹缝里，不断轮回，偷时间温养元神，待到元神恢复再回元魔界。反正，不管你在这里待多久，对元魔界的你来说，都只是黄粱一梦而已……听说你现在叫仙与夬？这大概就是你作为仙与夬的起点了。”
“你说的这些，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我摇摇头，对暗影的话表示质疑。
“这点我觉得你还是挺狠的。”暗影终于开始赞叹我：“骆无记离开没多久后，你突然把你有关这个世界的记忆都埋了，连着元魔界的记忆都埋了不少。”
“还是很难相信……我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骆无记，他怎么能来帮我呢？”我不解问着。
暗影托起我的手，指着我手指上硕大的蝴蝶戒指：“这不是骆无记送给你的吗？”
我失神地望着手指上的戒指，破碎的记忆浮现在脑海。
那时，我和骆无记正在微信吐槽领导客户在天堂时，突然心有所感，对他说道：“无记，我觉得我好像该去爱一个人。”
骆无记疑惑：“？”
“今天下班回家，走在桥上的时候，我看着桥下江水如镜，楼影婆娑，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有个人在等我，我应该去爱一个人’。”我忧心忡忡：“你快给我看看，我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许久，骆无记才回复我：“你是命中有段因果，这是你的试炼。”
“啊？那我能跑吗？”我有些苦恼：“哪有硬给人拉郎配的。”
“那段因果又不在元魔界……你不是大梦神君转世吗，用她那点残留的能力试试呗。”
“哎，我懂了，以梦境作为通道，在那个世界塑造一个存在，将自己的意识投过去。这样，对那个世界来说，我是真真切切经历了，对元魔界的我来说，却只是大梦一场。醒来后，得意忘形会帮我淡化大部分信息，这样就不会对我的灵魂形态产生太多的影响，从而以虚代实，了结这段因果。”我激动地拍手，“你好聪明哦，此界缘劫此界了，这样那因果就不会来元魔界打扰我了！”
骆无记臭屁道：“是你太老实了，这种骚操作是基操吧……你不是也会偶尔无意识地用这个方法叠轮回次数攒经验嘛，正好借这个机会去实践一下方法论。”
“那你帮我想想，我要给那个世界的壳子搞点啥配置？”我兴奋拉骆无记给自己参谋：“我要当仙女！我要领两百年退休金！”
骆无记吐槽：“对面是跟元魔界极其相似的现代世界，谢谢。”
“那我要当公主！”
“新中国没有该死的贵族阶级。”
“嘿？这话是你一个被罪恶的资本主义腐蚀的小岛青年能讲出来的？看来你被我们群里的大家调教的很好嘛～”这话给我整乐了，我想了想也确实没什么特别想要的背景了，遂把这个难题交给骆无记，“你帮我瞅瞅，那边有什么适合我的存在吗？”
“帮你推演了下，大概有三种存在，可以让你接触到自己需要收获的东西。第一个，好像是个什么名家之后，名字叫陆玦，选了这个，你会收获帅哥甜妹和一大家子的宠爱……嗯，是幸福美满的家庭呢，虽然不是公主，当个大小姐也不错吧？正好疗愈疗愈你的东亚女原生家庭创伤，要不就这个？”骆无记分析得头头是道。
“不中不中。”我发了个猫猫摇头的表情包过去：“我怕他们对我太好了，跑路的时候舍不得他们。”
“那看看第二个……20世纪20年代啊，你们内地的学过历史，应该比我了解，那是多么动荡的时代……在这里，你可能会遇见一个奇怪的人，好像是一个想做圣人的魔王？有点意思。”骆无记想想又劝道，“我不是很建议你去这里，这个年代没有手机给你玩，你怕是会吃不香睡不着。”
“就去这里了！”我一锤定音：“我要去见我偶像！”
“你偶像？谁？”
“当然是伟人了！”我忍不住心潮澎湃：“我知道那个世界的伟人，并不是我们世界的伟人……但只要想到能见类似的存在一面，哪怕只是看一眼，都算是此行不虚了……啊，鼻子好酸，想到这个我就有点想哭了。”
“要不听听第三个再决定呢？”骆无记好心提醒，“第三个路线跟大小姐时代差不多，有手机玩，就是操作可能麻烦点，因为这个路线里最适合你的身体……状态比较奇怪，但怎么个奇怪法我一时还真看不出来。前两个倒好办，那两种走向下，都有现成的跟你匹配度较高，能承载你意识的身体，还恰好都命数将绝，你可以趁其魂魄离体直接夺舍。”
“动荡年代死人多，你去了也没人顾得上你。大小姐那边，我们直接去把那什么名门全家的认知改一改，让他们记忆里多出一个陆玦就行。大小姐这个时间也有手机玩的，你就去当陆玦吧。”骆无记卖力地安利着大小姐线。
我有些无语：“你怎么满脑子都是手机？”
“那他娘的不是你每次见面的时候老给我唱手机咒吗？”骆无记发来了坨子硬了的表情包，“打扮得像个大家闺秀，刷个短视频就跟着学什么‘手机是个害人精，不玩手机又不行’……”
“哎呀，可是手机咒真的很好笑嘛～”我发了猫猫祈祷的表情包过去：“无记无记～全世界最好的无记哥哥～我就要见偶像嘛～我要我要我要！”
“行，阿临，咱们说好，选了第二个，没能玩开心的话，不能来怪我。”骆无记提前警告我。
“不用担心～到时候一定会怪你哒～”我打趣道：“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小情夫～”
“……我就知道。”
此后，我们敲定了一些准备工作。在我即将来到新世界之前，骆无记送了我这个蝴蝶戒指。硕大的蝴蝶戒指套在我元神身的指间，振翅的银质蝴蝶栩栩如生。在我去往那个世界后，这个蝴蝶戒指会实体化陪伴着我。
他说，当我觉得这条路难以走下去的时候，就催动这个戒指，他会来接我。
“送戒指……这不好吧？”我有些扭扭捏捏：“我们俩可不是那种能够结婚的正常恋爱关系啊。”
对面的骆无记删删改改了半天，最后只发来一句：“你之前不是非要让我送礼物吗？现在又不要了？”
“不用的，很多东西我可以自己买的。”我哑然失笑，没有告诉骆无记，之前想要他的礼物，是想要他为我用心那么一次。纠缠了这么多年，我早就长大了，对他已经没有期待了，自然也不在意他对我是不是真心了，“等我回来吧，希望这场试炼，我会美美升级～”
我跟骆无记之间是一种很畸形的关系。我们总是在甜蜜、冷战、断联一年半载、和好、再甜蜜、再冷战、再断联一年半载的模式里打转，后来我长大了，终于明白他就是一个飘忽如风，不愿意被束缚的人，说难听点就是没责任感，而我是一个本质无情，不懂情为何物，会不停地索求来填补空虚的心的人，我俩碰在一起纯属半斤八两，整个一搭伙渡劫的状态。
曾经为何会对骆无记心动呢？可能是因为认识他之前就做了梦，我下意识逆反，非要去尝尝咸淡；可能是因为他帮我收拾了觊觎我传承的未来老公后，我问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仅仅是因为我算是他师妹吗，他回的那一句“因为我喜欢你这样纯情，有赤子之心的姑娘”；可能是因为他在元魔界的命途坎坷，我看到了他的自强不息与坚强，他是我最为欣赏那种人……可我们终是没有办法相互理解，我不懂他对逍遥的追求，他不懂我对掌控的执念，我们都看不见彼此，强求也是求不来完满的结果的。
和骆无记的旧事差不多捋清了，轮回的谜团也被暗影姐解开了……原来，我与张楚岚竟有这样的前缘？那我记忆中的前夫哥，就是张楚岚吗？而我又为什么会为了张楚岚做出那么多疯狂的事？
看着怀中呼吸平和，面色渐渐红润的张楚岚，我怜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将脸贴上他的面颊：“那些过去，我都忘了。”
在暗影不解的目光中，我嘴角噙起疯狂的笑：“所以，给骆无记的承诺，我不认了。”
“那是你不想认就能不认的吗？你不会还想着改那小子的命吧？”暗影嗤笑：“你给自己下的禁制，让你除了读信息，再无任何术法和法宝能作用在他身上。主动介入能大改他的命运的节点，会让你遭到禁制反噬，心痛不已。你拿什么去改变他的命运？”
“难道我是什么好人吗？”我自嘲道：“我改不了他的命，就去把所有人的命河搅乱，他的命不就跟着一起改了？要死大家一起死呗。”
我既然不愿回去，滞留于此，肯定是用承诺忽悠骆无记，先把他稳住，暗地里偷偷准备搞事呢。只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会去突然选择埋没那些记忆。但按着这个思路应该没错，我留下来就是为了再继续和张楚岚在一起！
暗影闻言，蓦地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李渐临，我比你想的更懂你，你不会再这么做的……因为你是一个贪心的人。”
“不然，你也不会选择忘记他了。”
我茫然地望向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阿临，你真的想好了，要继续跟这小子纠缠吗？即使有永堕因果间，被这世界吸干殆尽的风险？”暗影没有为我解释，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张与我相似的脸在月光下尤为冰冷。
我看着和张楚岚十指相扣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我用拇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背，感受着皮肤下汩汩流动的血液和愈加强健的脉搏。这触感沉甸甸的，是我需要用一切去换取的珍宝。我将我的额头再次抵上他的额头，闭上眼，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属于他的气息。
而后，我睁开眼，眼底的最后一丝茫然被近乎悲壮的温柔取代了。
“就让我执迷不悟吧。”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执迷不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