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生情则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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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怎么……还没回来啊？
远处嘈杂声不断，刀兵交接声不绝，喧闹声沸反盈天。这大概就是吕良说的全性大闹龙虎山了吧？
会出人命吗？我有些迷惘。
不过，按徐三、徐四他们最近的动作，既然连公司都入局了，老辈子应该也是知道今晚龙虎山会有此遭吧？他们应当能把事态控制下来吧？可能需要稍微上心的，还是田老前辈那边。唉，早知道我自己就去读田老前辈信息算了，不该为了不沾灰顺势等吕良他们的行动，我老是感觉他和那什么代掌门不靠谱。
不多时，极云、业兴两位道长匆匆赶来，他们发现阁楼一片宁静，丝毫未被打扰，长舒了一口气，却又在瞥见倚靠在门边的我时震惊不已：“仙施主，你这是……？”
我连忙挥手：“没事的，我只是老毛病犯了，在这里休息一下！”
“这边目前没有贼人来犯吧？师爷他们还在里面吧？”极云道长焦急问道，我还没来得及答复，却见他抬头看向楼上，接着长舒一口气：“那金光……是师爷，幸好幸好。”
极云道长是虚惊一场，可给我吓得不轻：“你怎么知道老天师还在里面？”
极云指了指楼上，示意我向上看。我强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向前，等下了台阶几步后，抬头望见的，是楼阁上层刺目的金光。
“这种程度的金光，只能是师爷在上面行功的结果，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正在进行。”极云解释道。
我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的意思是，张楚岚和老天师还在里面……那刚刚是？遭了，宝宝有危险！”
我踉踉跄跄，向着冯宝宝刚刚离去的方向奔去，没走几步，却因头脑处突然的昏意侵袭而停滞了脚步。又是，又是莫名其妙的记忆出来了！
“哎呀，你怎么长得跟个蛋一样？这样吧，以后我就叫你小蛋蛋好了～”我点了点面前懵懂的小光团，另一只手拢了拢刘海，豪情万丈说道：“小蛋蛋，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比跟你那奇怪的亲妈靠谱～”
“用了你的……我会还给你的。”我不管小光团听不听得懂，恶趣味地忽悠着它：“实在不行，等我找到那个人，我若是真的会爱上他，你就来我肚子里，给我俩做孩子嘛，这样也算还给你了～”
“小蛋蛋～我好像找到那个人了，原来他就是那个人呀～”我托着腮，满怀笑意地戳戳小光团：“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一定能做好你爸爸的！”
我抚摸着小腹，跟肩上的小光团说话：“我给你想了个可好听的名字了，叫凭英，是不是简单又大气？”
小光团那稚嫩的女童声很嫌弃：“不，好听。我，要叫，水晶雪花。”
“臭小孩……出生后多读点书，真取这名，你爸就要变成烧开的水壶，发出尖锐的爆鸣了哈哈哈哈。”
“可是，你像，水晶，雪花。”
好像很久很久以后，那天的天色正好，艳阳高照，可我的身体却好冷，冷得像是沉在冰湖底，寒意刺骨。
小小的光团在小小的坟茔前闪烁，坟茔前小小的雏菊摇曳着。
我的视线都被眼泪模糊，眼周一阵灼热，我哽咽着：“蛋蛋，对不起，是我没用……我的命也不是我自己的，我没有办法还给你了……”
“你，别难过，我们，都不要，难过。”小光团笨拙地安慰着我：“等我，我长大，我找你，叫你妈妈……和爸爸，我们三个，在一起，永远。”
我伸手轻抚着小光团：“傻蛋蛋，去了别的世界，哪有那么容易回来……轮回后，你就不会记得我和你爸爸了……”
“会记得……我一定，要找你，和爸爸。”女童声坚定说道。
蛋蛋，凭英……凭英！那就是我在这个世界无缘的孩子凭英吗？
哈哈，得意忘形，得意忘形？我那些经过我许可，而被深埋在过去的记忆，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出于得意忘形的作用吗？我怎会去刻意忘记我的孩子，此等失女之痛，如何能忘怀？纵使时间会淡化痛苦，也不该让我连她的一丝痕迹也找不到！
凭英去了何处？为何我会说我的命不是我的？我的凭英说会回来找我，我怎么能让她那么好骗的孩子辛苦寻我？
我要去把凭英找回来！
凭英如同一个魔咒般，久久萦绕在我的脑海不得消散，正当我精神恍惚时，突然赶来的徐三却像一盆冷水，将我浇了个透心凉，让我清醒不少。
徐三匆匆赶来，上气不接下气：“与夬，宝宝呢？！”
“我正要去找！刚才有人假扮成楚岚的样子，把宝宝骗走了！我也才知道楚岚这边到现在还没结束……”我焦急地说：“快通知公司这边找宝宝！我怕宝宝有危险！”
徐三的焦灼心情丝毫不亚于我，他对着通讯器怒吼：“老四，马上分出人手去找！宝宝不见了！”
通知完毕后，徐三厉声向极云、兴业斥道：“你们两个愣在这里干什么！走！一起进去见老天师！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他！”
却见极云道长将手一拦，徐三因此更加愤怒：“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也是全性假扮的……”
极云一脸严肃：“刚才仙施主也说了，师爷他们还没结束。师爷什么修为，外面这么大动静他一定知道……”
兴业附和道：“既然他老人家依然无动于衷，就说明老人家现在所做之事事关重大！我们不会让你进去打扰的！”
“抱歉！三先生！我们只能在这里等！”
完蛋了，我还以为哪都通早跟老辈子通过气了，并且能把事态稳稳控制住，结果哪都通这么不靠谱吗？俺不中了，老辈子一时半会出不来，要不我反水去把全性扫荡一下吧？总不能真让龙虎山全军覆没吧？
“不行！等不了了！”徐三撸起袖子，似是准备大干一场。
挡在他面前的极云赶紧劝道：“徐三先生！冷静！”
徐三怒火愈盛：“都什么时候了！还冷静！我没你们道士那么大涵养！老天师！再不出来你这天师府就让人拆……”
一阵巨大的撞击声自空中传来，我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头上，却见张楚岚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自空中下坠，我吓得高声呼唤：“楚岚——”
张楚岚在空中调整身形，最终稳稳地单膝半跪地落于地面上，我因紧张而屏住的呼吸也终于得到了释放。
张楚岚站起身，偏头看向我们所在的方向，正欲回应我，却在看见我惨白如纸的脸色后表情僵住了。他回过神来后，飞速疾驰到我身边，双手搭在我肩上，急切问道：“小夬，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轻轻摇摇头，声音却还有些虚弱：“没事的……突然老毛病犯了，刚刚宝宝帮我梳理后，已经好了不少了，再休息会儿就没事了……你怎么样？怎么会突然被打下来？”
张楚岚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天师带着愠怒的声音便从高处传来：“啧！怎么你们爷孙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都那么让人火大！”
张楚岚转头，他搭在我肩上那骤然收紧的双手，让我意识到，他此时一定紧张不已，说不定冷汗都冒出来了：“师爷！我不是故意惹您发火！”
老天师自楼阁一跃而下，面带嗔怒之色：“行啊！楚岚，这场震动整个异人界的罗天大醮硬生生让你搅成了一个笑话！”
说罢，老天师才看到一旁的我，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也不知道劝劝这小子！”
“啊？”我一脸茫然：“劝他什么啊？”
“这小子不肯接受天师度！”
啊？啊？？啊？？？张楚岚为了继承天师度，在异人演武大会用尽心机，耍尽阴谋手段，最后在终于要得到的时候反悔了？我不理解，我大为震撼。
我震惊地看着老天师，他一脸严肃，朝张楚岚的方向努努嘴，示意我劝上两句，我只能弱弱开口：“楚岚，你不当天师啦？我还以为，我马上就能跟人说，我要当天师夫人了呢……”
张楚岚无奈，凑近我低声耳语了一句，我马上就变了脸，对老天师说道：“老辈……老天师，这可不行，这天师之位我们楚岚不能接哈！”
老天师面色更沉了，痛心疾首，一副“怎么连你也不懂事”的表情，我自是不惧半分，与老天师对峙着。
张楚岚跟我说，他猜测，如果他接受了天师度，老天师估计命不久矣。我的态度也是觉得真没必要，力量可以自己追寻，真相亦有他法可接近，我们不需要以他人性命为代价来走这捷径，更何况，这还是老天师的性命。
“师爷！事已至此，您再怎么怪我也没用了……无论怎么看，现在都不是传度的时候吧！”张楚岚晓之以理，而此时远处火光冲天，刀兵声仍是未绝：“天师府正需要您！”
老天师脸色又黑又沉，语气甚至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一个一个的…都跟我过不去啊…”
言罢，老天师以极快的身法冲出此地，向着火光最旺处奔去，只留面面相觑的我们在原地。
张楚岚呆住了：“我去…这身法…是一百多岁的人？”
我倒是接受良好，还跟他开起了玩笑：“羡慕吗？等你一百多岁的时候，不会比老天师差的。”
“害，小夬，你是真看得起我……”张楚岚下意识苦笑起来。
我抚摸着他的脸，柔声道：“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很厉害的人。”
余光瞥见一旁的徐三，我才突然想起冯宝宝的事，焦急地和张楚岚解释一番，想要大家一起去找冯宝宝，却被张楚岚给制止住了。
“小夬，你去四哥那边吧，公司有大量人手分布在那边，是目前龙虎山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了。”张楚岚拒绝我同行的要求，面上是平时我很少见到的极致的冷静。
“为什么？我也很担心宝宝啊！有我在，我也能出一份力的……”我愕然，不明白张楚岚为何拒绝我。
“你现在的状态，我没办法放心让你和我们一起。”张楚岚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眸中是难言的隐忍：“这样的你在我身边，我太害怕出错了……”
我静静地看着张楚岚，心中酸楚，强笑道：“好，你注意安全。”
我觉得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我实在想不到，怎样才能帮张楚岚分担更多，让他不要再这样患得患失，把一切都担在自己身上了。有时候我甚至想，若是我没有和他在一起，他便不用再考虑我，这样，他所担心的事情说不定反而会少一些，他也更轻松些呢？
此时我才明白，我确实不是一个万能的拯救者，能轻轻松松将张楚岚无数次拯救于水火，化解他的所有苦难。爱一个人，对一个人生了情，就会容易生执，下意识想要介入他的命运，而介入本身就会带来新的复杂。那是否意味着，如果我从来没出现在张楚岚的生命中，也许对他来说，还算是一件好事呢？
张楚岚看出我又在胡思乱想了，用力地握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他的眼眸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满是坚定与怜惜。他向我承诺：“你待在四哥身边，好吗？我保证，我们很快就带着宝儿姐回来找你。”
我抿着唇，点点头，他这才放下心来，与徐三一同冲向冯宝宝之前消失的方向。
看着他们俩渐行渐远的身影，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中满是凄然和慌乱。我总感觉，这像要我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却不知是为何故。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就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好想大声告诉他们，不要去，或者是带我一起去。但理智告诉我，此时危急，我确实不该让他们因我多加分心，毕竟战斗中多分一丝心出来，都是致命的。
灵性已然提醒，我却没能反应过来，就在不久后，我差一点失去的，是张楚岚。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生情则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