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不负（十二） 你怎么连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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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转瞬即逝，郁朝岁堪堪赶在时间线前完成最后布置。
当然这个转瞬即逝并不只是单纯的形容成语，郁朝岁发现时间是真的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飞速流逝着，一天比一天快，就像开了倍速的电影一样。
最后一天的早上，村里已经是一副张灯结彩的样子了。池家搞了大排场，还把祭神大典的费用也给包了。
白天的村里真真是一副热闹的景象，连郁朝岁走路边都被塞了一把喜糖。
时间流逝地越来越快了，白天越来越短，而夜却愈发漫长。郁朝岁猜测，如果在白天完全消失之前还找不到破局的方法，那么他们就会被完全留在这里。
计池他们被同化的速度也在加快，她上一次见他，计池身上的病气越发严重了。而师兄他们虽然目前并没有出什么问题，但看样子也是深陷人设之中，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趁着还没有天黑，郁朝岁再次去了一趟池府。
宋瑶枝已经知道了她的计划，此刻心里有种大战在即的紧张感。
她将最近观察到的消息说给郁朝岁听，眼含担忧。
“师姐，师兄他们越来越……偏执了。”她想了一下，最后用“偏执”来作出总结。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汐望深陷进自己拿到的身份中，行事也越来越固执。
那只秽魇夜晚频繁出现在池家，骚扰池大小姐，被时汐望拦截受伤后第二天又会出现。时汐望的情绪越来越糟糕，宋瑶枝有时能听见他小声念叨“为什么抓不住？不可能，我可是极锋堂这一代最强的弟子，不可能……”
明显是一幅被魇住的样子，被宋瑶枝发现后，他又会立刻收起那些情绪，温柔地对她笑，询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明明一副温润如玉的面容，却让宋瑶枝感到害怕。
最可怕的还是她半夜醒来的时候，看到时汐望坐在她床头，两眼无神，却在对着她笑。
宋瑶枝当时吓得有些发抖，颤抖着嗓子问：“师兄？你在这里干什么？”
时汐望抬眸，视线却没有聚焦，声音温柔：“小师妹，你不是说害怕吗？师兄在呢，不用怕。”
“师兄陪着你，快睡吧，我会保护你的。”
宋瑶枝没敢说他在这里，她才害怕。她将符箓悄悄捏在手里，尝试着拒绝：“师兄，你回去休息吧，我不害怕……”
“嗯？你说什么？”
宋瑶枝的声音在时汐望越来越诡异的笑容里隐没，她很害怕地改口：“不不不，我很害怕，师兄陪陪我。”
时汐望听到满意的回答，神情这才平静下来，温柔地替宋瑶枝盖好被子，守着她直到天明。宋瑶枝哪儿还敢真睡得着啊，也在黑暗中干躺着直到天明。
“师兄也在逼着你走人设呢。”郁朝岁将要给宋瑶枝的东西一一分好类，最后总结到。
“我的人设？”宋瑶枝疑惑。
郁朝岁拍拍手，回道：“是啊，就是你在他那里的身份，被宠爱的小师妹嘛。”
“你要活在他的保护之下，永远受他的庇护。”
人的执念嘛，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吗？
郁朝岁已经猜到了时汐望这一部分偏执的原因，源于她的过去。
她可以算是时汐望一手带大的，她小时候又病怏怏的，看起来随时会挂掉的样子，时汐望对她的保护欲虽然表面上看不太出来，但其实郁朝岁从一些小事中还是能感受到的，对于有的事情几乎是到了有些偏执的地步。
不能过问，不能触碰。他很努力地想为她创造一个隔绝风雨的环境。
但这是不可能的。
时汐望其实一直克制的很好，因为他也知道，他不可能永远保护郁朝岁。郁朝岁总要离开他的，从一个被他照顾的小姑娘，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成长着，逐渐拉近与他的距离，甚至超越他，站在他面前骄傲地说：“师兄！我也可以保护你了！”
他明白，他护不了她一辈子，郁朝岁也从来不是永远需要被别人保护的人。他们都心知肚明。
郁朝岁抬起眼捷，粲然一笑。
“但是人总不可能永远依靠别人的，没有谁可以永远保护谁。”
“你能相信的永远只有自己。”
宋瑶枝被这个笑容晃了一眼，从郁朝岁略带病气的脸上看出一种旺盛的生命力。她的身形纤瘦，眉眼清冷病弱，从外表来看一点也看不出厉害剑修的样子，反而更像某种需要被精心呵护的花朵，或者是需要被保护的小动物。
可宋瑶枝知道，不是的。郁朝岁经常扮演的才是那个保护别人的角色。
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宋瑶枝鬼使神差问道：“那你呢？师姐，你也是吗？”
郁朝岁将准备好的东西塞进一个储物戒里，听到师妹的问话抬起头来。她自然地回应道：“当然。”
“我的剑才是最可靠的。”
她靠近宋瑶枝，在她愣神的时候伸出手指在宋瑶枝面前轻点，淡蓝色的灵力在空气中勾勒出奇怪的符号，化作一道亮光融入宋瑶枝的眉心。
宋瑶枝感到眉间一凉，下意识地伸手触碰，却什么都没摸到。
“是保护你的东西。”郁朝岁拉住她的手，将一个尾戒戴上她的手指。
“这个也是，里面准备了一些应急的东西。”
“不过，就像我说的，这些外物都只是提供一个保障。意外是永远无法考虑完的，就算做了再多的准备，也可能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
“所以，你得自己谨慎一些。”
宋瑶枝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
郁朝岁其实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她知道的消息可能已经比她要多了。她这一趟……是特意来找她的，为了给她多留一条退路。
凌乱的脚步声忽然响起，不断靠近，宋瑶枝惊慌地想提醒郁朝岁，郁朝岁却已经翻到了窗台。
她对上宋瑶枝的视线，在脚步声里轻眨了一下右眼，无声作出口型。
宋瑶枝认出，她在说：“保护好自己。”
*
郁朝岁从宋瑶枝的房间里出来，隐匿身形径直向池闻月的房间奔去。
一身红妆的新娘安静地靠在妹妹怀里，脸色惨白。池闻星抬手为姐姐梳理着秀发，白净的脸上满是病态的红晕。
她小声对姐姐说着话，语气里满是兴奋。
“太好了姐姐，你就要获得幸福了。”
“终于，终于可以摆脱它了。”
“哈哈哈，姐姐，你会幸福的吧？会吗？会吧……”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少女的语气低落下来，茫然地自说自话。片刻后她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的，只要姐姐幸福就可以了，姐姐不理我也没关系。”
微弱的亮光闪烁一下，悄无声息地没入新娘垂落的手上，郁朝岁呼出一口气，压下身体不适的感觉，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
等到郁朝岁回到小芽家时，天色已渐晚，日光被云层一点点掩藏。村里到处都挂上了喜庆的红色装饰，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议论着这场称得上盛大的婚礼。
就连玉秀都穿上了新衣服，满脸喜色地准备参加喜宴。
郁朝岁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朦朦胧胧间好像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但是这里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她一时没想出来。
玉秀牵着她的走往池家走去，路上碰见许多村民，都是满脸喜色，大大小小人们都走出了家门，就连计池扮演的病秧子都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
他看见郁朝岁后两眼放光，有些激动，但又不敢暴露出来，免得又被判违背了什么规则。
玉秀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大壮啊，你也来了啊？哈哈，是得沾沾喜气哈，池家这个婚礼办得好啊，大家都跟着喜庆喜庆，说不定你身体也能好点。”
计池被叫到扮演的名字，脸色一变，尴尬地看向郁朝岁。
郁朝岁侧头对他微微一笑表示理解，虚弱的身体有个代表期望强壮的名字，很合理。
计池安心不少，安静下来跟着人群前进。
越来越多的人在暮色下走出家门，向着同一个目的地前进，昏黄的日光渐渐隐去，村落被黑色渐渐吞噬，只有一处宅邸亮起了火光。
这一切都令郁朝岁感到太熟悉了，简直就是……每天亥时一刻过后的场景！
耳垂上的红宝石忽然闪烁一下，被秽气缓慢侵蚀的身体短暂摆脱了疼痛，被蒙蔽的神识忽然反应过来，就像拨开了眼前的迷雾一般。
郁朝岁终于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了。
祭神大典呢？
祭神大典和婚礼同时举行？那么祭品是什么？
池闻星知不知道她姐姐到底是要和谁结婚？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答案是否定的。池闻星不知道她姐姐的婚礼会和祭神大典一起举办，她被欺骗了。
但是在这个领域里，谁能欺骗她呢？是她自己骗了自己，还一起蒙蔽了郁朝岁的感知。
看来疼痛还是能侵蚀掉人的一些理智，郁朝岁咬牙暗骂。
但是池闻星，你不是领域的主人吗？你怎么连自己人都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不负（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