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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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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房间,时间转换器,两个相拥的年轻女人——金色卷发,能看到年长者的蓝色双眼,和———与泽尔琳达·菲尔德至少八成相似的脸。”
夏洛蒂挖起一勺提拉米苏,糅合着奶油的细腻苦味平复着她忽然荡起的心,“我应该说你想象力丰富吗?”
“随你。”格林德沃满不在乎地切开吐司,“相信预言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这种无厘头的。”
“希望再过几年我还能像你说的这么坚定。”夏洛蒂为自己添上茶,“伏地魔当初不也死活不信,后来还不是照样没忍住,去杀了波特全家。”
格林德沃冷笑:“你已经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那不一样。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他干的那些事,我就权当错题本了。
但是真正高深的出题人就是有一种魔力,一种哪怕你知道有坑,仔细检查几遍之后还是要往下跳的神奇力量。像是一块磁铁的南极和另一枚磁铁的北极,注定互相吸引。”
格林德沃挑眉,“我看你吃饱了撑的,单方面犯贱。”
夏洛蒂:“是啊,我犯贱。要是不犯贱我就不可能在捣鼓炼金器的时候把自己弄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给你这么大一个城堡弄上混淆法阵,硬装软装金碧辉煌。”
当年,夏洛蒂因为空间传送炼金器的失误,被传送到纽迦蒙德,跟恰好坐在她面前的盖勒特·格林德沃大眼瞪小眼。
夏洛蒂被不稳定的法阵蹂躏得头昏眼花,四肢无力,属于连魔杖都抓不住的危险程度。
夏洛蒂的眼睛重新聚焦,看清了打量着她的老头和他身后辉煌不再的城堡。
金发干枯,瘦骨嶙峋,但身体好像不错。
不错什么不错,那他爹的是格林德沃!
夏洛蒂在魔法史上看过巫粹党头子巅峰时期的照片。虽然那个呼风唤雨的黑魔王一个被判了终身监禁,但是战力依旧;并且很不幸,夏洛蒂来给他做伴了。
她和格林德沃只隔了三四米远,这个距离,格林德沃无杖的切割咒或者是阿瓦达都比夏洛蒂跑得快。
夏洛蒂握紧袖子里的魔杖,然后窝窝囊囊地一点点向远方移动。
格林德沃没管她。
夏洛蒂在墙角待了一会儿,能站直了,握住魔杖的手也不抖了,她开始反向观察格林德沃。
“奥利凡德家的?”格林德沃问。
夏洛蒂点点头,没办法,奥利凡德铁打的银色眼睛太有标志性。
“您应该不会杀我的吧?”夏洛蒂小心翼翼,魔杖悄无声息地握紧。
格林德沃瞥了一眼从夏洛蒂宽松袖口滑出的魔杖尖,冷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
“因为我不是邓布利多最喜欢的学生。”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夏洛蒂只想一左一右给自己扇个巴掌。
生死关头,跟邓布利多的学生不学生有什么关系!又控制不住自己了,死嘴,你在说什么啊!
“不是………您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我挺不到现在。
我有办法出去,您要一起吗?”
她可就意思意思,老登可千万别当真。谁不知道您老人家是自囚啊!
“那……谢谢,不了?”格林德沃觉得眼前这个小崽子有趣得有点可笑。
夏洛蒂把储物戒的刻刀和合金板拿了出来,同时还演算算纸和铅笔。
格林德沃就看着夏洛蒂盘腿坐在地上极不体面地写写画画。
她在排列炼金法阵,甚至在尝试把两个简单的叠加在一起。
“你干什么?”格林德沃对炼金术法阵的了解程度跟他对黑魔法的不了解程度差不多。他冷着脸,似乎想在图纸上看出些什么。
“放心,不会炸。出门仓促,东西没带全,合金板子太小了 ,装不下我那一整个远距离传送阵。我改良一下,能省点空间。”
橡皮擦去多画出来的线条尾巴,笔尖和纸张摩擦留下的线条在阳光下跳跃着,银灰色的光彩和沙沙声一起放出来,晃的格林德沃以为自己又活了一回。
太鲜活了。
和整座垂垂暮老的城堡格格不入。
第一个叠加的法阵终于完成,魔力流淌进精密的符号里,夏洛蒂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那可不是什么所谓的空间传送 ,而是魔咒反弹!
只要她能接触到法阵,那么她当时所承受的所有魔法攻击都会反弹给施咒者。
她赌格林德沃看不懂!
夏洛蒂打算再刻一个花里胡哨看上去高深实际上没有一点卵用的伪!空!间!传!送!阵!
阵法完工,大功告成。夏洛蒂把密密麻麻刻满符文的钢板严严实实揣怀里,如释重负般趴在大腿上,掏出了她和加里克联络的双面镜。
“爷爷你放心,我还活着。”
加里克老泪纵横,差点就要从镜子里钻出来。他一张嘴,夏洛蒂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放心,没伤,胳膊腿儿俱在。”
“那就好。”加里克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你在哪呢?”
夏洛蒂身后的狭长玻璃窗透过的光线太晃眼,不但应得她的面貌在镜子另一端有些模糊不清,还晃得加里克有些神志不清————他又破天荒地觉得奥利凡德要绝后了。
果不其然,夏洛蒂一开口就是重量级,致力于把他这个土已经埋到颈椎骨的老头子一棒子敲死。
“纽蒙迦德。”
“离我回去还得有一段时间,你给邓布利多教授和弗利维教授写封信,先给我请至少一个星期的假,功课我不会落下的。”
纽蒙迦德。
纽蒙迦德关的是格林德沃,弗利维和邓布利多……
当年据传说格林德沃不进攻英国是因为他年轻时的男朋友是待在英国霍格沃茨的邓布利多!
加里克无限感慨,我孙女,年少英姿,大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危局立于面坐怀不乱!如此情形尚可暗中传讯,隐晦求援,何愁不能苟全性命于乱世,复兴家族于来日?!
“放心,我这就写。照顾好自己!”
连接断开,夏洛蒂仿佛在加里克沟壑纵横的脸上看到了壮士断腕般的决绝。眸光轻闪,如寒光凛冽,猛兽利齿间。
加里克走到桌案前,宽大的木桌上还铺着夏洛蒂的炼金图纸,一层一层厚厚堆叠。
字迹绵延,是颤抖的笔晕开漆黑弧线,迷蒙点点,墨痕片片。
猫头鹰拍打着翅膀飞走,奔向霍格沃茨的高楼。
…………
格林德沃根本没有想过还会有人来,或者说根本没有想过邓布利多回来。
那人一身亮棕色金纹巫师袍,几十年的光阴带走了他美丽的红头发,完全白下去的卷曲长发和蓬松胡子不分彼此整齐地纠缠在一起。脸颊不算丰满,但至少不像他这样形销骨立。
格林德沃睁大眼睛,忍不住不打量。
看来他过得还不错。
…………………………
“先生,这回算我欠您的。您要是哪天想出来,想办法联系我。”
格林沃德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夏洛蒂,上下扫视一圈又把目光重新放回了邓布利多身上,隐隐轻蔑的漫不经心。他有点想嘲讽,问问邓布利多是不是又干起了带孩子的活。这次带的还是别人家的。
“这就是你的要紧事?”
“受人所托,盖勒特。你也知道加里克一向没什么朋友。”
夏洛蒂只是在心虚地摆弄烛台,然后趁着他们俩你来我往,不经意地在烛台底刻了一个简易传音法阵。
邓布利多看到了,格林德沃应该也看到了。那又能怎样?
话既然都说出来了,那表面功夫肯定是要做一下的。
后来邓布利多直接给她送回了奥利凡德庄园,夏洛蒂迎来了大审判。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加里克过度理解了她的话,把她的那句给邓布利多和弗利维写信理解成了去霍格沃茨摇人救她。
“我只是作业没写完,正好顺着这个机会请假补作业。”
加里克脚步一滑,差点没站稳。
“他应该是没有杀我的打算。不然您现在就得盘算着怎么给我收尸了。如果排除黑魔王这个身份的话,格林德沃其人……也还挺好相处的。
咱家以后要是东窗事发了,我就用法阵给你送到纽蒙迦德去。安安分分的苟着,至少他不会一上来就干死身边的人。”
夏洛蒂手里捏着笔,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她从废纸篓里的一沓文件中翻出来几家正在招揽投资的装修、家居公司的产品介绍。她本来没打算涉及到这方面,但是如果要装潢下纽蒙加德的话,试试也不是不行。如果感觉办的好,也可以让奥利凡德尝试由林场牧场房地产到增添制造业的转变。
钱嘛,不嫌多。更何况家里已经不比当年了。
加里克只是看着她。对于夏洛蒂,他从来都没有干涉过什么,有的事情他想管也管不了。夏洛蒂年纪小,但到底也算本事通天,像一把还没来得及从锻造炉里伸出来就被淋上冰水的剑,刚硬也锋芒。
他老了,比上不足,比下也不足。魔咒还算过得去,魔药炼金中规中矩,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就是一手漂亮的制杖手艺。对于报仇这件事,他一开始持有的态度就是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吞下去,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家里仅剩的一个小的还没长成,他这个老的就去见了梅林。
或许是他一直在教夏洛蒂苟着,保全性命比什么都强,使得夏洛蒂觉得这么活着实在是太过窝囊,开始拼命促使自己变强。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担忧过,忏悔过,也释然过。
就这样吧,他想。让夏洛蒂释放 ,让自己不再成为禁锢她的镣铐,只是做临行前的鼓励和筋疲力竭之后休息的地方,做永远无条件支持的拐杖。
就这样吧。让花成花,让树成树,让外面的烂泥尘归尘土归土。
但这一次,他介意。一个黑魔王二代已经够要命的了,黑魔王一代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爷爷,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夏洛蒂把刚写好的信装进信封,蜡液封口,盖上奥利凡德的印章。
“去吧,让猫头鹰把信送过去。”她把三个信封交给小精灵娜拉。
“是的,小主人。但是劳伦斯夫人是麻瓜,需要娜拉用麻瓜的方式送吗?”
“没事,猫头鹰就可以。她女儿现在在格兰芬多读一年级,不会吓到她。”
“你说的不算。”她对加利克说道,声音因为语速很慢而且响度不大有些发哑,像是在白纸上晃动的细沙。
加里克好像认命一样坐下,然后念念叨叨地说自己以后出门会比从前更小心,坚决不让夏洛蒂这个计划有用武之地。
光阴兜兜转转,原本应该让夏洛蒂避之不及的人,却在这里与她很多次促膝长谈。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盖勒特。”
茶杯落回到碟子里,留下不轻不重一声响,“礼尚往来,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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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华国首都,骄阳似火。
一个高挑的女人站在出口处,微风吹起它宽松的V领红衬衫,像一簇缭绕的火,下半身是黑色的鱼尾长裙。她的头发低盘着,红唇乌眉,目若朗星,神态比她的身体还要挺拔,像松柏一样,很刚烈的长相。
比她的气质还要引人注意的是她身边架着的足有七英尺高的纸牌,黄底黑字蓝边边,清清楚楚写着一排中文:欢迎张怀夏回家!
那女人好像往泽尔琳达和夏洛蒂这边看了一眼,眼睛更亮了,纸牌翻了一面又是一排字:Welcome Zerlinda Field to 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