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雪几率》黄油香菜大蒜头

13、玩笑

　　曾经我以为我很懂徐莺时，但实际上我好像什么都不懂，我的错。

　　——《陈山南秘密手札》

　　徐莺时是被一个热乎乎毛茸茸的东西憋醒的，她惊醒的那一刹那差点以为自己被鬼压床。

　　结果她下意识伸手推开压在脸上软绵绵的东西，真实的触感让她意识到自己家昨天多了个喘气的。

　　房间里此刻黑漆漆的密不透光，徐莺时搬进来的时候特意找人订做了两条加厚不透光的窗帘，这样方面在休息的时候能在房间里阴暗爬行。

　　两只圆溜溜的狗眼此刻在黑暗中闪烁着绿光，徐莺时坐起来双目无神地怔然了一会，消化了一下自己刚才差点被狗屁股闷死这件事，伸手一把把坐在她腿上的狗子捞过来放在床上空余的地方。

　　她稍微活动了下腿。

　　嘶！有点麻！

　　手机上显示时间七点钟，徐莺时原本定的闹钟是八点。昨晚徐母特意嘱咐她看病人要早点去，否则按照她正常的生物钟这一觉是要睡到十一点的。

　　洗漱完往狗碗里倒了一些狗粮，又加了个罐头，徐莺时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后去给自己冲了杯美式，喝完刚好护驾也吃完饭。

　　陈山南之前说过早上要遛狗，她真没想到会这么早，之前想养一条大金毛的想法就此彻底打消。

　　刚出门，陈山南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遛狗呢？]

　　徐莺时一手牵着狗绳一手打字：[你怎么知道！！！]

　　陈山南：[因为我家的狗会准点叫人起床，它附近一切生物的生物钟都要跟着它来。]

　　徐莺时不由咋舌：[那你也怪惨的，这岂不是天天都睡不着懒觉。]

　　陈山南：[还好吧，刑北在家的时候我通常都把护驾送到他那去。]

　　刑北是个船员，一年到头几乎大半时间都在海上漂着。可能是被憋坏了，只要一到陆地一有信号，他的朋友圈就一条接一条呈井喷式刷屏的发。

　　托他的福，即使徐莺时这些年和陈山南没什么联系，但她依旧可以了解陈山南的生活。

　　刑北甚至还偷偷给他拍过一张陈山南打网球的照片，那张照片被徐莺时存了下来。可能由于心虚，还被设成了私密。

　　“和谁聊天呢？这么高兴？”陈母在医院住了几天，脸色已经好看不少，正小口小口喝着陈山南早上出去买的粥。

　　“是和小北吗？”

　　她难得见儿子微信和谁聊的这么好，猜想应该是刑北。

　　陈山南正在看徐莺时和他形容护驾拉了一坨巨大的粑粑，她隔着塑料袋抓起来的时候那诡异的触感。

　　他闻言抬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笑：“不是，是徐莺时，我把护驾交给她带几天。”

　　听到是徐莺时，陈母眉宇间带上几分喜色：“我马上就出院了，到时候叫她来家里吃饭，真是好多年没见过她了。”

　　陈山南点点头，抽出几张卫生纸递给陈母擦嘴：“好，北子也快回来了，到时候把他们都叫上。”

　　手机上徐莺时又发来一段视频，她被护驾扯着在路上狂奔，背景音是她一阵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跑…我真跑不动了…陈山南你得给我精神损失费！！！

　　陈山南忍俊不禁地拿给陈母看，陈母看完也跟着哈哈笑，顺便观察了一下儿子的表情。

　　“莺时这丫头这些年交男朋友了吗？”

　　“没有，一直单着呢，这些年也没看上个，就差上山当尼姑了。”

　　陈山南一边给徐莺时发微信表达自己的深深“同情”，一边答道。

　　陈母“哦”了一声，然后带着试探地问：“儿子，你就没什么想法发展发展？”

　　“发展什么？”

　　陈山南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没明白陈母的意思。

　　“莺时这些年都没找男朋友，你也单着，你就没想法？”

　　得了，她可看不上我。

　　陈山南想起那天徐莺时拒绝他时候的反应，他就没见过徐莺时比这还严肃的时候。

　　“妈，这种玩笑以后少开，让人家听见了不好。”

　　“你就真一点想法都没有？”陈母饶有兴致地追问。

　　陈山南无奈摇摇头：“我们就是朋友，要有什么早有了，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听儿子这么说，陈母只好略微失望地微微颔首，悠悠叹气：“也是，你当年早恋和别的小姑娘搞对象，人家莺时哪个不知道？看上你就怪了。”

　　陈山南面色一僵，徐莺时好像还和他每一任前女友关系都不错，她还经常帮忙带东西传纸条。

　　陈母没管他在想什么，切入正题：“你也老大不小了，前几天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你不是去了？怎么样？”

　　陈山南：“……”

　　他知道陈母说的是他遇到徐莺时那回。

　　“黄了。”

　　“人家没看上你？”

　　陈山南：“…？”

　　虽然知道陈母是随口调侃，但徐莺时好像确实是没看上他。

　　陈山南至今还记得徐莺时皱着眉，眼底尽是他看不懂的情绪，一字一句和他说：别人可以，你不行。

　　“嗯，没看上我。”

　　陈母闻言上下打量了下现在的陈山南，头发没搭理，脑袋顶上翘起几根，黑眼圈，胡子也没刮：“这倒是不奇怪。”

　　“还有，现在立刻去给我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像什么样子？”

　　陈山南再次沉默，转身走向卫生间。

　　医院早上一惯有管床医生查房，八点多一点陈母的管床医生来问过一回，而徐莺时到医院的时间点正好赶上主任领着一堆主治医住院医大查房的时间。

　　来之前徐莺时特意上网搜索了一下探望病人带什么礼物，搜索第一条弹出来：医院探病礼物/探病禁忌/礼节习俗祝福语。

　　她一点一点往下翻，到探病礼物推荐停下，前几条是鲜花和花艺产品，水果，营养品。

　　到附近的商店买齐，问了陈山南具体的病房号，徐莺时提着大包小包上了病房三楼，一推门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陈母病床前。

　　她东西多，进门的时候动静不小，所以当即所有人都朝她的方向看去。陈母一眼认出她来和蔼地笑着朝她招手：“小三月，过来。”

　　徐莺时走过去，把东西放在陈母床边，笑眯眯道：“阿姨，我来看看您。”

　　陈母笑开了花，拉过徐莺时的手。

　　领头的主任见状对陈母道：“儿媳妇吧？”

　　又看看一旁站着的收拾完明显人模人样的陈山南称赞道：“真是郎才女貌啊！”

　　陈山南最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暼了眼徐莺时如遭雷劈的表情，吊儿郎当承认：“谢谢您，我也觉得。”

　　徐莺时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一半，堪堪维持住笑容瞪了一眼陈山南：“别开玩笑。”

　　她真的很害怕陈山南这幅样子，让她误以为自己实际上有机会，误会他对自己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能让自己产生一丝一毫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