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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形计之快乐老家特辑 开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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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艾的心情在这么短短的几分钟里经历了大起又大落,这会儿手都还有点控制不住的抖。
他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表叔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大侄儿,过来恰饭啦!”
江艾现在急需别的事情转移自己刚刚社死行为的注意力。
接到表叔的电话,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在电话这头小鸡啄米式疯狂点头,又想起来表叔看不见,稳住声线说了句“好”就匆匆锁好门直奔隔壁。
明明没几步路的事,江艾却因为还没缓过劲的窘迫中愣是跑出了马拉松的效果。
听到这会儿正在门外拴着的自家狗子带着警戒意味地“汪”了几声,江岸中猜测应该是江艾来了。
江艾虽然不怕狗,但是架不住这么一只庞然大狗暴躁地挣着链子,龇牙咧嘴地冲他叫唤,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犯憷。
他听不清屋子里的表叔具体说了啥,大概是几句安抚的话。
表叔隔着门跟狗子沟通了几句,狗子就像听懂了一样,立马就住了嘴,看了江艾一眼,哒哒哒地跑到另一边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重新趴好,给江艾进屋留出了足够的安全空间。
天呐,江艾承认自己被表叔家的狗狗贴心到了。
狗子!你真的,我哭死!
江岸中边安抚狗子边安慰江艾,安抚狗子的话江艾没听清,可能是后面表叔离门比较近的原因,安慰他的话倒是听得挺清楚,“大侄儿别怕啊,我家帅帅不咬人,它可乖了。”
江艾承认自己在几秒内接连被狗子和狗子的主人都感动到了。
江艾在冷风中剁了剁快冻僵了的脚,想让血液流通一下。
果然这边的气候一下子还是有点适应不了啊。
“听说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江艾回想起林飞说这话时一脸担忧的神情,眸子不禁暗了暗。
不知道我走之后,有没有那么几个人会偶尔想起来我呢?
不过,一块儿玩的兄弟那么多,少我一个也无所谓,时间一长,林飞他们几个估计都不一定想得起我这号人吧。
毕竟我性格这么差这么别扭。
用林飞的话说就是——
成天老想这想那的矫情逼一个。
正当江艾的思绪飘得比冬月里的风飞得还远,已经神游千里之外的时候,门开了。
江岸中看见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小眼神飘飘忽忽眼里黯淡又没光的江艾,吓了一跳,连忙把江艾拉进家门,“大侄儿,你跟外面等了多久啊,没冻出啥毛病吧?”
江岸中寻思着自己走过来开门的这几步也没用多长时间,应该不至于把好好一个帅小伙子冻傻了吧?
好家伙,这要是把大侄儿冻出个好歹的,可咋跟表哥表弟交代啊。
江艾在表叔这可能是误解了什么但却在很暖的关心中彻底回了神,连连摆手解释,“没有没有,表叔,我跟门口也就站了一小会儿,刚刚是想到点儿事走神了。”
说罢,生怕表叔不信,还咣咣拍了几下没几两肉的小胸脯,“咱这体质杠杠的!”
江岸中赶紧按住江艾没轻没重的手,大侄儿这小身板再让他自个儿亲手捶坏了可还行!
江岸中刚刚光顾着忧心他大侄儿的身子冻没冻坏,这会儿随着江艾的动作方才注意到挂在他手上飞舞的塑料袋。
不知道里面装了啥,反正看上去还挺沉的。
没管三七二十一,江岸中开口就来了一句在国人字典里出现频率极高的——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江艾看表叔的注意力顺其自然转移到了他这趟来的主要目的之一上面了,连忙接下话茬儿:
“叔,初来乍到,我也不知道您喜欢吃啥,就随便给您挑了点水果,就是一点心意,您别嫌弃,要是实在不爱吃,就给门口大黄吃吧…总之…我还得赖在这起码两年…以后…以后可能就得常常叨扰您和三伯了。”
江艾说完这句,顶着一张还没完全褪红的俊脸腼腆地笑了一下。
这对于一个家里没有的小孩的50岁大叔来说,简直不要太幸福。
啊,长辈诱捕器出现了。
他江岸中也是有人孝敬的人了!
江岸中听着这一段自他俩见面以来江艾说的最长的一段话,感觉大侄子的话还挺到位的。
不过就是感觉哪里有点奇怪…
咦?
门口的…大黄??
在回家路上的江岸东听到隔壁表弟家传来一声打破县城宁静傍晚的怒吼——
“它不叫大黄!!它叫帅帅!!”
江艾万万没想到表叔会给门口的中华田园犬起名叫帅帅,
表叔这种年纪的长辈现在居然也要靠狗狗卖萌吗?
江艾不懂,但大为震撼。
江艾正安慰自己说帅帅毕竟听起来比大黄还是威风不少的时候,表叔家的门被推开了。
江岸东先是瞅了瞅怒气还没来得及全部消散的自家表弟:“我还在路上走着呢,就听见你扰民的那一嗓子,岸中你说都老大不小了性子还跟小孩儿似的。”
江岸中即使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还是有点怕这个小时候人狠话不多的表哥。
想当年,他们家遇到那种上门挑事的,虽然都是他跟表弟负责正面硬刚,但偶尔有打不过的时候,可全都是表哥不讲武德,通过下黑手给他们争取逃跑时间。
即使每次都是表哥一人断后,和那些人周旋,他也总能全身而退。
所以江岸中一直对这位表哥又怕又爱。
江岸东又看了看有点懵逼还有点憨憨的自家侄子:“江艾是不是管帅帅叫大黄啦?”
江艾红着脸点点头,三伯拍了拍他肩膀,笑呵呵地凑到他耳边,跟他说起悄悄话:“甭理你表叔,他就会欺负小孩。”
那边江岸中佯装不乐意,嘟囔着:“这叔侄俩肯定凑一块说我坏话呢。”
江艾看到三伯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表叔,表叔立马就闭麦了,
不过三伯那微微上扬且抽搐的嘴角可没逃过显微镜男孩江艾的眼睛,
什么?三伯居然在憋笑?
这还是我那传说中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老干部三伯吗?
江艾瞳孔地震了一秒,又突然反应过来今天也不是三伯的例行回家日,疑惑地开口问道:“三伯,你不是除了周三都不回家吗?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
三伯笑眯眯地瞅了他一眼,开口道:“大侄儿第一天来家里,这不得回家一趟啊。”
江艾搓着手,“嘿嘿”傻乐了两声,说道:“是哈是哈。”
“您还专门回来一趟,多麻烦啊。”
不回家难道真把家丢给你乱造啊?
江艾你脑子都在想什么呢?
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拼了命也追不上。
江艾还暗暗内跟自己刚刚那话斗气的时候,表叔开口了:“行了行了,都杵在这了,赶紧洗手吃饭吧。”
江艾应了声好。
表叔突然来了一个回头杀,幽怨地盯着江艾,假装恶狠狠地“威胁”道:“一会儿咱叔侄俩再好好讨论一下帅帅的问题。”
江艾被杀了个措不及防。
赶紧溜去洗完手然后帮表叔盛饭端菜了。
饭桌上的氛围很祥和,表叔和江艾一人一句地把中午那会儿的乌龙事件给三伯讲了一遍。
三伯听得哈哈直笑。
表叔看了一眼江艾:“来,大侄儿,今天陪你表叔和你三伯喝点儿!”
三伯摁住表叔,说:“诶,岸中,大侄子明天还得去学校报道呢,你想让他第一天上学就晕乎乎的啊,到时候自我介绍一张嘴,嘿,来了个大舌头。”
表叔和江艾都乐了。
表叔摆了摆手,转头换了攻略对象:“那表哥,咱俩喝点儿?”
三伯看了一眼表叔,后者没个正形地嘬了一口玻璃杯里的白酒,故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啊——这酒够辣,够得劲!”
三伯无奈地接过表叔手里都给他斟好的酒,俩人碰了一下,灌了一大口。
酒足饭饱,茶余牌后。
江艾知道他们的活动,便揽过了刷碗收拾的善后工程。
三伯和表叔这回没跟他客套,毕竟牌友都已经在表叔家沙发上落座了。
三伯母这会儿正在千里以外的滇省帮着儿媳照顾刚出生的大孙子,管不到这边的三伯。
而表叔,听老爸说,他师承祖外公的独门武功,但代价是……不能生育儿女。
祖外公是在生完江艾奶奶和姨奶奶之后才研究的这门功法,所以倒是无甚大碍。
但表叔小时候非吵吵要学,他又是个死犟的性子,大人们拧不过他,给他讲道理说以后得打一辈子光棍,他倒是乐得不可开支。
还童言无忌、大言不惭道:“我才不要结婚生孩子,好麻烦。我就要打一辈子光棍,我喜欢当光棍!”
气得江艾奶奶和姨奶奶直追着他抽。
但这孩子怎么劝也不听,甚至还捂着屁股一溜烟跑到了家门口的那条河边,说不让他学就从这跳下去,变成水鬼晚上回来吓死你们。
奶奶和姨奶奶怕这泼皮小无赖一来劲还真跳那急得很的河里头去,到时候捞都捞不回来,便松口应了他。
祖外公虽然心疼这小外孙,但心里其实也欣慰着自己钻研了许久的心血能有人继承下去,不至于只在他这一辈子昙花一现。
所以表叔如今已到了知天命的年龄,但却一直未娶,膝下更无儿女。
江艾想着那位在老爸口中传奇的祖外公和屋外面笑声爽朗、牌技极好、传承了租外公“衣钵”的表叔,在心里叹了一口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的气。
水“哗啦哗啦”地流着,在江艾心里也砸出一声声闷响。
这辈子第一次当转学生啊。
不知道这接下来的一年半多会过得怎么样。
希望能交到几个处起来舒服的朋友,希望能拿个好成绩凯旋。
江艾一边想着有的没的,一边也差不多把手里的活儿干完了。
他一出厨房,就和满屋子的烟味打了个照面。
“咳咳……表叔,我……我收拾好了。”
三伯一看江艾被一屋的烟雾缭绕都呛得有点咳嗽了,赶紧轰他回隔壁待着:“大侄子你先回我那儿吧,这屋一群老烟鬼。”
三伯和表叔的牌友年纪也和他们差不多大,江艾估摸着大概岁数,尽量照顾到每一个人,于是谨慎地问了句“叔叔伯伯们好”。
那群叔叔伯伯本来还想让江艾也尝尝老家这的土烟,跟他们一块坐下玩玩牌,但是三伯既然发了话,他们也不好强留江艾。
毕竟人家亲伯父都发话了是不是。
江艾歉意地朝他们笑笑,礼貌地打过招呼,他就该撤了。
毕竟他是真有点受不了这么浓的烟味儿。
江艾走出门的时候,听见表叔跟那些叔叔伯伯说:“我家大侄子刚从城里来,人小时候不是在这长大的,还不太习惯咱这人文风俗呢,你们别老想着带坏小孩儿。”
“还有,都少抽点烟。一屋子仙气,不知道以为咱们一帮半老不老的老爷子聚众修仙呢。”
江艾听了,心里不知道该作何表示,就……就挺暖融融的。
三伯和表叔,多少抚慰了一些江艾第一天勇闯老家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
嗯,姑且叫做想家吧。
但是,江艾发现,和长辈相处,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嘛。
窝在门口的帅帅这回倒是没冲他嗷两嗓子,只是掀起眼皮,懒懒地看了这个人类一眼。
江艾却朝狗子很开心地笑了一下,搞得帅帅莫名其妙。
小县城的路灯亮了起来,橙黄色的光一路映进了江艾的眼睛,也照进了他的心里。
一切,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嘛。
变形计之快乐老家,开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