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解许

4、无缘（吴零视角）

　　我是吴零。
　　马上就是喜欢的人生日了，我要在零点假装成中国移动祝她生日快乐，她一定不知道是我，嘿嘿，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我设了一个十一点五十五的闹钟，在此之前我睡不着，我无聊的刷着视频。
　　突然，我刷到一个视频，是一首歌，吉他弹的。
　　是一首情歌，很好听，我心动了，我想有一天弹给她听，向她表明我的心意。
　　闹钟响了，我在信息接收者那栏输入背的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一遍又一遍看着时间，确保是零点发送的。
　　时间到了，消息发出去了。
　　[中国移动]提醒您，祝您今天生日快乐，也希望接下来的每一天，您都能开心，祝您生活愉快！
　　应该不会看出来吧。
　　如果所有人都祝她生日快乐，那我只希望她能平安喜乐。
　　好了，该睡觉了。
　　睡不着，我坐起身来，看向一旁的吉他。
　　要不弹会？
　　我每看一遍视频就弹一遍，确保我能学会。
　　练习了几个小时，我终于能完整的弹一遍了。
　　我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脑海里想着她听完之后害羞的表情，我在乐呵呵的笑。
　　还是睡不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觉有点难过，我起身无聊刷会视频。
　　一打开软件，就看到一个同城的视频，上面是一个白裙女孩站在天台，被一个中年大叔拉了下来，视频就到这里。
　　看建筑，应该是凌缘她们小区，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视频。
　　那是凌缘，我敢确定。
　　我在底下评论。
　　零：希望这个女孩救下来能好好生活[爱心]。
　　她为什么想要自杀，是心情不好吗，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应该高兴的，不行，我要出门去找她。
　　我换好衣服，背上吉他，出了门。
　　我大步向外走去，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是凌缘。
　　我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她很吃惊的喊了一声：“别碰我！”
　　我愣了一下，松开手，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她，她还是那么漂亮。
　　我眼睛一撇，看到了她脖子，她脖子里有淤青！为什么，有人打她吗。
　　我拼命挤出一个微笑，千言万语在嘴边却说不出口，最后说了句：“好久不见。”
　　她回我：“好久不见。”
　　我看到她手中拎着药袋子，我心里紧张起来，她是生病了吗，生的什么病，严不严重。
　　我弯腰去看她袋子里的药，看到了药盒上写的字。
　　“米非司酮？”我看向她，问出了口。
　　米非司酮是避孕药。
　　她看向我，说道：“嗯，我有男朋友了。”
　　我的内心崩塌了，她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算了，我只要她开心就好，我们应该还是朋友吧。
　　“啊？什么时候的事，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你别再找我了，我男朋友不想让我和别人接触。”
　　她语气冷淡，没有看我。
　　“哦，好。”我回完话就一步一步踉踉跄跄走进小区，我不敢回头看，我怕我会哭出来。
　　我回到家，弹了一遍那首我准备好的情歌，只可惜，再也不能弹给她听了。
　　我们的关系就到这里了吗。
　　明明在学校里她会靠在我的肩膀上听我弹吉他，有时候睡着了靠在我肩膀上我都不敢动，害怕弄醒她。
　　我真的好喜欢她。
　　我上网搜了一下米非司酮的作用。
　　副作用大不大，对她身体有害吗？
　　“紧急避孕药，用于无保护性性生活后72小时以内预防意外……”
　　再加上她身上的淤青，她该不会……
　　被性侵了？
　　我不敢往下想，我哭了，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飞奔出去，朝她的小区跑，一路上跑得有些急，撞到了不少人和车。
　　“喂，小姑娘走路不长眼啊！”
　　“对不起，对不起。”
　　“啊！红灯！不要命啦！”
　　“不好意思让一下。”
　　“谢谢谢谢，我有点急。”
　　我很快到了她的小区，往熟悉的那栋楼跑，楼底下挤满了人。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抬头看，她在楼顶。
　　我开口喊她。
　　“缘缘！凌缘！别跳！”
　　周围太吵了，她听不见。
　　我想跑上去拉住她，刚想往电梯那走，突然，一个人落在了我面前。
　　凌缘她，跳了下来。
　　我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人，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想什么。
　　我喜欢的人，就这样死在了我面前。
　　我跪下来，看着她沾满血迹的脸，忍不住了，我失声痛哭，后来，被人拉走了。
　　120到场判定，当场死亡。
　　我和她的妈妈见了面，她的妈妈在一个男人怀里哭。
　　“我们刚刚还在好好的吃饭呢，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想上前去安慰，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先说了句：“阿姨……”
　　阿姨抬头看向我，问道：“你是？她同学吗？我看你们差不多大。”
　　“嗯，是。”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吗，缘缘她一直很乖的，学习都不用我操心，怎么会这样……”阿姨一直在哭。
　　“阿姨，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些……嗯……事？”我不好意思开口问，万一不是我想的那样呢。
　　但愿吧。
　　“她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阿姨想了想，回答我。
　　“什么事？”我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她说我们小区有个女孩被□□了……”
　　她后来说的话我听不清，我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阿姨见我不说话，好像明白了什么，先是大哭一阵，然后去找了警察。
　　我回到家，看到了手机上有一条未读信息。
　　凌缘：笨蛋，我用的是电信。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整天浑浑噩噩。
　　“结果出来了，死者生前24小时内发生过性行为，加上身上的淤青判断，很大可能是性侵。”
　　“感谢你们提供的衣物，我们一定会将犯人绳之以法的。”
　　“犯人抓到了，他也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三天后开庭。”
　　案件结束了，我也回到了我的生活，读书，工作，我一直是一个人，我也在等一个人，一个永远都等不到的人。
　　“哎，你说那个人来这里是第几年了。”
　　“有十年了吧，每年的今天都要带一把吉他。”
　　“看她的衣服，她是警察吗？”
　　“估计是，抽时间来看朋友，友情真好。”
　　今天是她去世的第十年，也是她的生日，我每年都会在这天为她弹一遍那首十年前我准备好的情歌。
　　我坐下来，和她聊天。
　　“缘缘，我又结了一个案子，但马上又有新的案子了，今天没法陪你好好过生日了，你能原谅我吗？”
　　没人回应。
　　我苦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我拿出吉他，弹了起来，边弹边唱。
　　“Oh baby don't cry”
　　“不用猜疑我给你的爱”
　　“我不是太坏不会让你继续等待”
　　“你是我的菜”
　　“是我最想要拥有的依赖”
　　“Oh 别再奇怪”
　　“沉醉在只有你的未来”
　　“oh”
　　“沉醉在只有你的未来”
　　“不会对你伤害”
　　“给你我所有的爱”
　　“别人都无法替代”
　　“我心情澎湃”
　　“为你冲昏脑袋”
　　“只对你宠爱”
　　“……”
　　我弹完后，发现身后有一个人在等着，那是我的副手，大概是来催我的。
　　“吴队，该走了。”
　　“好。”
　　我起身离开，刚好看到了她妈妈走进来。
　　我习惯性的打招呼。
　　“阿姨好。”
　　她妈妈看着我，说道：“来，让阿姨好好看看，我们家缘缘要是还活着，应该也这么大了吧。”
　　她透过我的眼睛，在看另一个人。
　　阿姨去和缘缘说话，我也离开了。
　　我现在在一名人民警察，只有正义，才能扫除黑暗。
　　我救过很多人，可我唯独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