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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缘(凌缘视角) 我是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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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凌缘。
今天是我失眠的第三十五天,我好痛苦,自从暑假开始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还会莫名其妙的流眼泪。
我想,我或许是病了吧。是抑郁症,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
我想向母亲求救,也只能向她求救了。但一想到曾经看新闻时母亲对新闻中跳楼自杀的女孩进行辱骂与不解,还让我不要学她,学生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了。
一想到这里,我向母亲伸出的求助之手又缩了回来。
我换上最喜欢但平常很少穿的一条白色连衣裙,一步一步走上了二十二楼天台。
我没有乘电梯,全程走楼梯,走的时候我在想: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当推开天台门的那一刻,我想明白了,活着没有意义,不如死了算了。
我爬到栏杆上,悠闲的荡着腿,欣赏下面属于夜晚的小区。
好像在这住这么久,还没有好好看过小区,现在要走了,好有点舍不得。
我拿起手机打算为自己打个120,让他们帮我盖个被子,还有清理一下,以免吓到路人和麻烦环卫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中国移动]提醒您,祝您今天生日快乐,也希望接下来的每一天,您都能开心,祝您生活愉快!
我看了一眼时间,刚好零点。
我笑了笑,回忆着从前。
上一次过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小学,还是幼儿园,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一天爸爸妈妈给我过完生日后,连蛋糕都没来得及吃,就把我赶到房间里,我在房间里听到,他们在外面吵架。
我不敢出去,只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一旁的玫瑰花还在唱着歌。我不敢动,只是流泪。
后来他们离婚了,我判给了妈妈。
妈妈的新欢一个接一个,我也不知道叫了多少声“叔叔好”。
奇怪,我是在流泪吗?可是我为什么会哭呢?明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在意我的存在了,我马上就能解脱了,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快笑,快笑啊,好奇怪,笑不出来,胸口好痛,好想死。
我站起身,向下望去,好高,摔下去成肉泥的话应该很难清理。我之前明明恐高来着。
我闭上了眼,张开双臂,正打算往下跳时,我的脚踝被人抓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他力气很大,我被抓下来了。我挣扎着,往栏杆上爬。
他扇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我打清醒了。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那是隔壁的班长,叫吴零,她对我很好,很温柔,还会在闲暇时间弹吉他给我听。
我喜欢的人还在这世上,我不能死!
正当我打算道谢时,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在摸我的腿,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是在故意摸,从小腿一直摸到大腿。
我很快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我狂蹬双腿,希望他能停下。
他低声骂了一句,我听出了是一个中年大叔。然后他开始往我身上踹,好痛,我没力气了,我整个人平躺着地上,望着天空。
他的手在我身上乱摸。
好恶心,如果被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任由他摸,也没有什么办法了,我要攒力气,我看向了那边的栏杆,应该超过一米了,这样看,还挺高的,我刚刚是怎么爬上去的?
我休息的差不多了,我趁他不注意,踹了他一脚,跑向栏杆。
栏杆好高,肚子上好痛,应该是青了,我爬不上去了。
我的脚踝又一次被抓住,他见我跑,又扇了我一巴掌,接着对我的身体打。
我好像知道刚刚那个巴掌是什么意思了。
我放弃挣扎,任由他打,他见我不动,手下的力气加大了。
好痛。我咬牙不出声,他也不打了,直接掀起了我的裙摆,将他那恶心的东西插了进来。
好痛苦,好恶心,我仰头看天,眼角流下了一行泪。
在最绝望的时候,脑海里还是吴零那张温柔的脸,我好像没资格在站在她身边了,我已经脏了。
事完之后,他还向我身上吐了口唾沫,走了。
更恶心了。
我身上的白色连衣裙上面被血迹,地上的灰,还有那恶心的玩意给染色了。
洁白的裙子被弄脏了,我也是。
我本以为自己被人从地狱中救上来了,没想到,迎接我的是另一个地狱。
我回到家,没有洗澡,在妈妈门前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跟妈妈说一下。
就在想要敲门的时候,我听到了里面两个人的喘息声。
好恶心。
我回到自己房间,想着如果告诉妈妈她会说什么。
“谁叫你去天台的,你不去天台不就好了吗?”
“你恶不恶心,你看以后谁还会要你。”
“恶心的东西,离我远点。”
“你看你,这不是你自作自受吗?”
算了吧,应该没关系吧。
我打开百度,搜索“被性侵了怎么办”,去掉报案那些,我知道应该吃紧急避孕药和HIV阻断药。
又搜了一下,记下了名字,米非司酮和替诺福韦。
我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次穿的是牛仔裤,外面还套了外套。我看向那件连衣裙,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穿裙子了。
凌晨的街上很凉快,基本上没什么人,我走了好久才看到一家开门的店。
我进去买药,里面就一个值班的店员,她看上去快睡着了。
“你好……”我上前询问。
“啊?哦,好,你要买什么?”她揉了揉眼睛,看向我。
“替诺福韦。”
两种药分开买应该不会被怀疑,而且那个时间长,可以晚点吃。
“哦,好。”她起身去拿药,突然,她回头看向我,“小姑娘,你买这个要干嘛?”
“我帮我妈买的。”我朝她微笑。
“哦,好。”
她递给我药后,我付了钱就离开了,我听到身后传来胡噜声。
街上好冷清,我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看完用药后吃完药就睡了。
好累,这一晚上发生了好多事,我能感觉到困意,但是我怎么都睡不着。
呵,又失眠了。
希望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
我睡不着,就打算刷刷视频消磨一下时间。
一打开软件,就看到一个同城的视频,上面是一个白裙女孩站在天台,被一个中年大叔拉了下来,视频就到这里。
没错,那是我。
上面来配了一行红字。
[正义!求死女孩被五旬好心大叔拯救!]
我颤抖的手点开评论区。
网友1:感谢这位好心大叔,为这位大叔点赞[大拇指]!
网友2:为好心人点赞[大拇指]!
网友3:点赞!!!
网友4:这里我要点名批评一下这个女孩,不是我就搞不懂了,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想死呢,学生能有什么压力。
网友5:赞同楼上,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一天到晚就想死像什么学生,为大叔点赞。
网友6:我也赞同楼上,为大叔点赞。
网友7:希望这个女孩救下来能好好生活[爱心]。
…………
在往下滑,“为大叔点赞”占满了屏幕,还有不理解和辱骂这个女孩的话数不胜数。
好恶心,好痛苦,这些不明事理的人,竟然把一个恶魔称之为“好人”。
我看不下去了,太恶心了。我把手机放在一旁,躺在床上闭上眼。
奇怪,我哭不出来了。
就这样,外面的天亮了,我也不想躺着了。我起身打算去外面逛逛,顺便换一家药店买米非司酮。
我一出房门,就与在房间门口伸懒腰的妈妈碰了个面。
她身后的男人赤裸着上身,我赶紧避开了眼。
“早上好啊,缘缘,介绍一下,这是妈妈的新男朋友,快叫人。”妈妈向我介绍她身后的男人。
好恶心,我强忍着恶心赶快喊了一句“叔叔好”之后,就赶快出门去了。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这孩子今天怎么了?感觉不太对劲,不管了。宝贝,我们继续。”
我先是打算去离家较远的药店买药,为了不被看见身上的伤,特地穿了长袖长裤,外面还套了一件白色防嗮衣,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这样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在小区里走时,迎面走来两个买菜回来的妇女,她们在谈论些什么。
妇女1:“哎你看新闻了吗,听说我们小区有人要跳楼。”
妇女2:“不是被好人救了吗?没有好人的话,她早死了。”
妇女1:“也不知道现在小孩子怎么了,动不动就自杀。”
妇女2:“就是啊,我们那时候比现在还苦都过来了,他们一点都吃不了苦。”
我听着她们的谈话,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不想再听到这些恶心的话了!!!
我在路上走着,没有看周围,反正离那个恶心的地方越远越好。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小区前。
嘶,怎么到这来了。
这是吴零住的小区。
我去附近的药店买了药,我付完钱后,听到后面两个店员的谈话。
店员1:“这个小姑娘这么小就有……”
店员2:“你小声点,别被他听到,现在小孩都早熟,很正常。”
我又把帽檐往下拉了拉。
我在吴零小区门口转了又转,看看能不能跟吴零“偶遇”到。
就是想看她一眼,一眼就好,看完我就离开。
就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大步走出来。
那是吴零。
我扭头就走,她应该没有看到我吧,既然看到了她,也该满足了。
我的手腕被抓住了,抓在了青的地方,我想到了那些事,大喊一声“别碰我”,甩开了手。
我转过头,看到了吴零惊讶的表情,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我,挤出了一个微笑,说道:“好久不见。”
我看到她背着吉他。
我回她:“好久不见。”
她看到了我手中药店的塑料袋,有点紧张,一边看向里面的药一边说道:“你生病了吗,什么病,我能帮……”她好像看清了我买的药,有点惊讶的看向我,向我确认了一下,“米非司酮?”
我朝她笑了笑,“嗯,我有男朋友了。”
她一脸惊讶看着我。
快走吧,别再找我了,我很恶心,你不该与我接触的。
“啊?什么时候的事,那我们还是……”她语气有点难过,我有点心疼她了。
“你别再找我了,我男朋友不想让我和别人接触。”
我求你了,快走吧。
“哦,好。”她说完就一步一步往小区里走,我看着她的背影,流下了一行泪。
我把药拆开放进了口袋,盒子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在手机上预约一个医院精神科,然后去了附近的医院。
“医生,我想死。”
医生看了我一眼,嘴角上扬,我感觉他笑了。
为什么要笑?好恶心。
“那去做个心理测试吧,先去交钱。”
这玩意还挺贵。
结果出来了,重度抑郁。
医生看了看结果,又看了看我,说道:“小姑娘年纪轻轻有什么想不开的,给你开点药,回去按时吃,乐观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出来后,打算缴费,但看了药的价格,又看看手机里的余额,还是放弃了。
我没有买药,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后,妈妈在厨房做饭,那个男人好像走了。
我先去了房间,再出来与妈妈一起吃饭。
妈妈在吃饭的时候向我提到了那个新闻。
“缘缘啊,你看新闻了吗,我们小区昨晚有人要跳楼。”
我低头吃碗里的饭,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了下去。
“不知道现在的小孩怎么了,学生能有什么压力,小小年纪不学好,就想着自杀,我敢保证她肯定不会跳,她只是想引人注目罢了……”
她说了一大推,我听不下去了,快速吃完碗里的饭,起身离开。
“哎,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少?”妈妈看向基本没动的菜。
“没什么,胃口不好。”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房间,把药吃了。
再一次出来时,妈妈在收拾桌子。
“妈。”我坐下叫了一声,妈妈看向我,“听说我们小区里昨晚有个女孩被□□了。”
妈妈明显愣了一下,一边擦桌子一边回道:“这不是自找的吗,哪家正经女孩晚上会出门,她是不是穿裙子?”
我微微点了点头。
“你看吧,大晚上穿裙子出门,不就是勾引……”
她继续说,我听不下去了,出了门,再一次走向了二十二楼天台。
这一次,我回了那条短信。
[笨蛋,我用的是电信。]
我坐在栏杆上,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底下的人越来越多,嘈杂声不断。
路人1:“又有人要跳楼了,快来看。”
路人2:“这几天跳楼的怎么那么多,小孩子的心理越来越不行了。”
路人3:“小姑娘!你要活下去!你还有爸爸妈妈!”
有人报了警,消防员很快到达了顶楼,他们一遍又一遍的开导我,要我活下去。
“你的轻率一跳,不仅会断送自己的生命,还会给亲友带来无尽的痛苦。你的离去,将是他们永远的伤痛和回忆。”
“这样会给你的家人带来难以弥补的伤痛。他们会因为你的离去而自责、痛苦,甚至可能因此而步你后尘。”
“有什么不开心的跟我们说,我们会帮你解决。”
其中有一个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来,小姑娘,把手给我。”
我站在台阶上,愣愣的转过身,手向前身。
那消防员眼看松了一口气,我连忙向后一仰,从二十二楼跳了下去。
“喂——”
“有人跳楼了——”
所有鼓励抑郁症患者活下去的人,都是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