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异能后成为世界第一coser》东浔

4、明日之镇（已修） 坏消息，他

　　“救谁？”

　　“我看到你的举动了。”莱德说，“既然你会选择救人，为什么没试着救那个壮汉呢？”

　　“救不了。你、我不都试过了，违反规则的人救不了。”

　　司机话里话外多次提及“头手不要伸出窗外”“注意安全”“不要发生意外”。

　　第一个男人，因为脖子上的围巾飘出窗外，被视为违反规则，死了。
　　第二个男人，因为与司机发生冲突，被视为妨碍安全驾驶，死了。

　　简而言之，在这辆车上，任何妨碍行程的的安全隐患都将被一一清除。

　　毫无疑问，是副本给的下马威。

　　车厢内血腥气萦绕，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众人发生过什么。

　　无论死去的是副本人物，还是现实人类，这样的死法近乎玩弄，毫无尊严可言。

　　沈伽莱无声吐了口气，压下在体内聚集、沸腾的情绪，面上愈发平静。

　　莱德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哦？你果然是聪明人。”他话锋一转，“你这样的聪明人，为什么来这儿？”

　　“我不能来？”

　　青年摇头。

　　“你看到前面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家伙了么，知名商业大亨。为了活命散去大半家财，现在苟延残喘，来这只为搏命。”他指着和司机套交情的男人悄声说。

　　沈伽莱不明所以。

　　“第三排，左侧靠窗，坐着业内顶尖律师。据说为了救治重病的妻子，近年内打了无数大官司才找到门路。就连享誉各国的话剧演员也来了，十六岁出道，追求者无数……”

　　沈伽莱挑眉： “所以？”

　　“人人皆有所求，那么先生你呢？”青年问，“你有头脑，看起来对神明不算热衷。一个没有欲望执念的人，来这里干什么？”他拖长调子，夸张地咏叹道，“而且我相信，只要你想，有大把大把的人乐意排着队替你实现愿望。”

　　沈伽莱反问：“那么公然探听别人底细的你，又是为什么而来？”

　　“我只是一个家境不错的闲散人士，目的也很简单，来寻找奇迹。”青年相当坦然，“至于打探底细，抱歉，这只是我的个人习惯。如果令你感到不快，我深表歉意。”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
　　“我叫莱德，莱德·洛宁。”

　　青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副“轮到你”的模样。

　　周遭微妙地静了一瞬。

　　沈伽莱有种直觉，如果此刻露出破绽，他不用排队就能大踏步奔赴两名死者的后继。

　　从思考到组织语言留给他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十秒。

　　那么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才能不惹人怀疑？又能将“他对明日之镇了解不多”这一点合理化？

　　这一刻，沈伽莱的大脑高速运转，开始回放片头的一幕幕画面——
　　男人握笔伏案写作，与人闲谈。
　　精裁西服、宝石袖扣、名牌钢笔……无一不表明，“我”生活精致，略有身家。

　　五秒。

　　一个有钱有闲的文字工作者，来这里的目的无外乎调查、取材。而事先不做了解，最有可能的解释是……

　　三秒。

　　他的余光飞快瞥过脚下不大的手提箱。

　　一秒！

　　“我是一名作家。”沈伽莱从容开口，“来这取材。”

　　“这地方可不好找。”

　　“我收到了一封粉丝来信，提到了七日节。刚巧苦于没有灵感，又碍于时间紧迫，就收拾行李赶来了。”

　　“就这么来，不怕期待落空？”

　　“那也无所谓。”沈伽莱以稀松平常的口吻说，“这段旅途的见闻本身就充满价值。”

　　莱德意味深长地问：“您听起来是一位资深作家，不知道我是否有幸拜读过您的作品？”

　　“抱歉，”沈伽莱淡然拒绝，“我不是来参加读者签售会的。”一副随你爱信不信的架势。

　　莱德非但没生气，反而表示理解，毕竟文艺创作者多少有点孤僻，他伸出右手：“很荣幸认识您，作家先生。”

　　沈伽莱垂眸，眼前闪过笔记内封皮上的名字：“兰斯·温特，很高兴认识你。”

　　当二人双手松开，他的脑海深处传来锁链崩碎的轻响，一段陌生信息涌入——

　　【……尽管兰斯·温特的作品仍广受欢迎，但他的创作似乎陷入了瓶颈。继《无光之城》《悬日》后的最新力作虽然有所创新，却无法令人眼前一亮，最终令人审美疲劳……然而，即使无法突破窠臼，相信这位俊美的年轻作家依旧能维持超高人气，只愿他的容颜不会如创作灵感一般黯然褪色。】

　　阴阳怪气，酸得可怕。

　　沈伽莱扫了眼末尾，《斯托拉斯时报》，评论人的名字已模糊处理。他嗤笑一声，跟网络上藏头露尾的喷子没区别。不过，倒是变相证实了他的那番说辞。

　　“我很好奇，您的粉丝说了什么打动了您？”莱德没有掩饰他浓厚的兴趣，“让您不辞辛苦赶来这里？”

　　“他说七日节的最后一天，每个灵魂都将得以重生，获得永恒。又说有人曾目睹了亡者复活。”

　　“我也听过，可您不觉得这听起来就像博人眼球的三流故事。”莱德眼底兴味不减，“单凭这一点就说服了您？”

　　好问题，我也觉得扯淡。

　　沈伽莱一脸高深莫测：“他的文字，透着真实。”

　　莱德恍然大悟：“想必也是在您的影响下，他的文字才会拥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沈伽莱坦然接受：“过奖。”

　　莱德笑了笑：“既然如此，想来您对明日之镇了解不多。不如，我来为您介绍一番……”

　　【瞎话倒是编得有模有样，狡诈的人类。】
　　【以他目前的表现，多活一阵不是没可能。】
　　【这可不好说，没注意到吗？这个故事里有“神”，难度只会直线上升。】
　　【放心，有「西迪」在，他不会让“主角”轻易死亡。】
　　【也是，他最喜欢的就是欺骗、玩弄猎物，被他盯上的下场都非常惨。】
　　【我已经开始期待他那张俊脸哭泣哀求的模样了，啧啧，想来一定可口又惹人怜。】
　　【如果他变成海报，我会天天进去看他，嘻嘻嘻……】

　　*

　　明日之镇，一个地处偏远的封闭小镇。百年前以采矿为主，后来因矿难和资源枯竭，小镇走向衰落，人口锐减。多年后，七日节横空出世，小镇起死回生，再度走向繁荣，但现今人口仍不及繁荣时期的一半。

　　“每年只有七日节期间，小镇会完全开放。”莱德说，“在此期间，人们会通过弥撒等仪式来感念神子带来的庇佑与繁荣。”

　　沈伽莱：“神子确有其人？”

　　“谁知道呢。”莱德摊手，“有人说他只是一个被神化的普通人。也有人说祂是创世神亲手所造，是神最钟爱的子民，以神之名代行人间，传播神谕。”

　　“神子的过往不可知，只知祂于日暮穷途解救了明日之镇，是救赎与慈悲，是庇佑与安宁，是最终与最初的信仰。”

　　“后来呢？”

　　“后来有说离开了，也有说死了。”莱德于平静中扔出惊雷，“但他确实在明日之镇停留过。”

　　神，居然死了？

　　沈伽莱眸光微动：“你说的仪式是？”

　　“参与者挑选一枚矿石并亲自雕刻，在最后一天献给神子。”莱德说，“如此，就可以获得赐福。”

　　就这？听起来跟白给没区别。

　　莱德见他沉默问道：“有什么问题？”

　　沈伽莱玩笑般说道：“这么简单就能获得赐福，看来神子祂心善。”

　　莱德明白他的顾虑：“觐谒神明之路必定充满考验。不过，也不用担心，每年有许多人平安归来。我认识的人就曾参加过，他说只是小考验……”

　　小考验？

　　怎么不问问那两个已经上路连尸体都没留下的倒霉蛋同不同意。

　　沈伽莱不置可否。

　　两人又聊了两句，车厢渐渐安静。

　　沈伽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神色微倦，心底却在思忖：

　　他能成为演员，那么外界出现新观众也不足为奇。而作为一名合格的演员，关键是做好本职工作，用演技取悦观众。一昧苟活、没有亮点，只会招致观众厌烦。他要做的就是制造看点，成为真正的主演，才能搏出一条生路。

　　坏消息，他不会演戏。
　　好消息，电影才开始。

　　意味着主角的一切将由他来决定，只要合乎逻辑就行。
　　所以，职业作家该怎么演……

　　黎冉去哪儿了？他仔细看过了，车上没有他。
　　还有，其他观众怎么样了……

　　莱德听着耳畔渐渐平稳的呼吸，睁开了眼，眼神清明。

　　他侧过头，在夜色遮蔽下隐晦地打量对方。目光从眉骨一点点划过，最终落到了他被衬衣束缚的脖颈，修长、脆弱。淡青的血管在薄薄的肌肤下规律跳动，一起一伏暗含生命力。

　　他的目光变得晦暗、深沉，眼神朝着领口更深处游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微抽动，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男人霍地睁眼，双眼微眯紧盯着他。金绿的眼眸在暗淡星光中分外明亮，像一头警觉的大型猫科动物。

　　“你在看什么？”
　　刚醒，他的声音喑哑。

　　莱德手指微蜷，压下渴望，若无其事道：“刚才路况颠簸，担心你磕到。”

　　沈伽莱斜乜着他，半晌道：“是吗，谢了。”

　　“抱歉。”莱德面露歉然，“打扰你休息了。”

　　沈伽莱不想节外生枝，打算揭过这茬。

　　一位乘客忽然出声：“是不是前面？快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注意。

　　沈伽莱望去，彤云遮月，沉沉雾霭中小镇的轮廓若隐若现。

　　莱德也往这边探头：“就是这儿。”他解释，“这个方向只有明日之镇。”

　　即使经历了一连串诡异事件，面对传言中的神灵栖息之地，众人仍感到精神振奋，纷纷低声议论，气氛逐渐脱离低迷。

　　沈伽莱目光沉沉。他感到一阵极不舒服、极为压迫的注视从远方投射而来，浓雾后仿佛隐藏着一只庞然大物，隔着夜幕遥遥窥视，冰冷而戏谑。

　　这种感觉持续不到几秒就消失了，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蒸汽列车拖着白烟，从宽阔大道驶入林荫窄路。两侧树木离离矗矗、树冠深深，天空只余一条窄线，宛若两排远古的巨人，沉默地迎来送往。

　　一路曲折蜿蜒，终于抵达小镇入口。

　　入口处设有城门，左侧城墙的十字窗后烛影跳动。听到动静，窗户从里推开，一盏提灯探出，瘦长的影子落到巴士前窗，挡住了部分光线。

　　司机摇下车窗：“格罗先生，又来客人了。”

　　隔了一会儿，苍老的声音远远传来：“小汉斯，是你啊。这次有多少客人？”

　　“23。”

　　“唔。”长影晃动，短暂的沉默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行了，登记好了，进去吧。”

　　“明天来看您，晚上天凉，注意保暖。”

　　“好。”

　　长影再次晃动。

　　司机关上窗，发动车辆。

　　越往里，房屋越密集，也越安静。

　　最终，一幢三层独栋建筑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