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还是缘》齐夏末

6、第 6 章

　　饭桌上，大家都安静的吃饭，无人说话。沈卉和童童一人一口吃掉了两个馒头和两碗小米粥。饭后，沈卉想帮忙洗洗碗什么的，可童童粘着自己一刻也不肯放开。张大嫂也笑着不让她帮忙，最后，她们母女就在成才带领下出了院子，去了村里人纳凉的地方。村口那棵沧桑的老树下！

　　他们到时，树下已经坐了好些纳凉的村民，几个调皮的男孩子在石磨上跳上跳下的，看的沈卉在一边心惊不已，又更加抱紧了怀里的女儿！

　　“太太，您也带着小姐出来纳凉呀！”说话的是一个年龄约莫有三十岁左右的妇女。

　　沈卉冲她点头微笑了下，“大嫂，我姓沈。叫沈卉。我女儿叫童童。如果您不介意就叫我们名字吧！或者像张大嫂那样，叫我大妹子！”

　　妇人咧嘴一笑，大声的说道：“好，那俺们就叫你大妹子了！”妇人说完，就起身给沈卉让了座，“大妹子，你坐吧！抱着孩子怪累的！”

　　沈卉跟她道谢后便抱着女儿坐了下来。继续看那些小孩子在那儿嬉闹！几分钟后，童童在她怀里动了几下，似乎也坐不住了。又过了一会儿，村长牵着那个吃手的孩子也走了过来。沈卉赶紧起身给老村长让座。童童乘机就滑了下来。

　　“村长，”“村长，你吃过饭啦？”“村长，又带你家虎子出来歇凉啦？”众人与村长打着招呼，沈卉牵着女儿也站在了一边。

　　村长笑呵呵的回应着大家，又走到了沈卉面前，“太太也出来纳凉？”

　　“老村长，人大妹子说了，叫她名字或者大妹子都行，就是别叫太太。”之前的妇人快语的替沈卉回答了老村长。

　　老村长看着沈卉，沈卉淡笑了下便说道：“村长，我娘家姓沈。我叫沈卉。女儿叫童童。您就唤我名字吧！这里没有太太！”

　　“妈妈，他不是虎子。”童童看着村长手里的孩子，一脸肯定的说道。

　　树下纳凉的众人都听不懂童童说的意思。村长手里的孩子不是虎子那是谁？大家把眼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沈卉。

　　沈卉蹲下身去，轻声的对童童说道：“这个小弟弟也叫虎子。他是村长爷爷家的小弟弟。不是咱家那个。”

　　童童偏着头又看了下那孩子，点了点头。接着她又说道：“妈妈，两个虎子弟弟。一个爷爷，一个村长爷爷！一个童童，一个妈妈，一个爸爸！”

　　沈卉笑着亲吻了下童童，点了点头。“是的。那你去跟虎子弟弟玩吗？”

　　童童摇头，众人都不解。沈卉也不解，她之前不是还想跟那些小孩子玩吗？

　　“虎子在吃手。脏死了！我跟哥哥玩。”童童话一说完，就自己跑去拉住了成才。

　　如果地上有条缝，沈卉会毫不犹豫的钻下去。童言无忌，还真是毫无顾忌呀！

　　沈卉尴尬的模样，全数落在了村长和那妇人眼里。只听妇人哈哈一笑，“虎子，快别吃手了。再吃，妹妹就不跟你玩儿了！”

　　虎子偏头想了下，终于是将大拇指恋恋不舍的从嘴里拿了出来。又挣脱了老村长的手，自己朝成才他们走了过去。主动拉住了童童的手。“妹妹，我不吃手！”

　　童童看了他一眼，又看他没拿吃过那手拉自己，才对他笑了。

　　老村长笑呵呵的看着孙子和小孩子们玩在一起，便高兴的说道：“闺女，坐吧！让孩子们自己玩就行！”

　　沈卉很是不解村长的态度何以会转变的如此快。从太太直接叫到闺女了！

　　老村长又问道：“闺女，你是哪里人？”

　　沈卉脱口就答：“重庆人。”

　　村长看了眼沈卉，又吸了口旱烟说道：“重庆到我们山西可是不近！”

　　沈卉也跟着点了点头。瞎编道：“我娘家是重庆的。夫家是山西人！”

　　老村长这才笑着点了下头。“难怪听口音不像俺们山西人！”

　　沈卉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直说的是普通话。又沉默了一会儿，村长开口说道：“闺女，你明天早些动身吧！”

　　沈卉听后尴尬的点了点头。

　　村长猛吸了一口烟，又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道：“闺女，不是俺们不留你。实在是，哎！俺们村离太原城最近，那些小鬼子们经常会到俺们这里来。村里人没死的几乎都走光了。”

　　沈卉看着老村长一脸无奈的表情，沉默的点了点头。“村长，村里就剩些老弱妇孺他们都不放过？”

　　村长深叹了一口气，又抬头看着天，无意识的说道：“小鬼子不来，伪军也会来。他们来一次，俺们不死都得脱层皮！村里的男丁被抓去修碉堡，修工事。年轻妇女被他们抓去糟蹋...闺女，不是老汉不留你。实在是不能留你呀...”

　　沈卉哽咽的点了点头。“村长，那你们为什么不走？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

　　村长淡笑了下，“走？能去哪儿？到处都是鬼子。到处都一样！这儿是俺们祖辈生活的地方，离开这儿，俺们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俺们老了，走不动了。死也要死在自己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