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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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是被砸烂的广告招牌、吊灯，走进便利店还能看到遭受洗劫的货物柜、收银机，各种摔坏的商品横躺在地上，碎玻璃稍不留神就会刺穿鞋底。
在“余震”过去后，穿着荧光色服装的志愿者开始鱼贯而入，做灾后重建。
疏散的民众有的支起帐篷——很快帐篷又被拆除，在寒冷的冬天里睡帐篷实在是磨难，哪怕有睡袋同样。因为涉及到的城市范围没有太大，很快上面出资紧急拨款让旅馆、酒店安排房间，供无家可归的让能暂时安顿。
安优订的和糸师凛一道的旅店在这场动乱里受到的影响不算大，仅仅只是房屋的屋顶损伤，连高层的热水输送管道都安然无恙。
路过时往里扫一眼，大堂正坐满人，前台面前排着长队，她一手水笔一手搭在键盘，桌上的便利贴一张张撕下贴到电脑屏幕的边缘，脑袋同肩膀之间还夹着电话听筒。
而其余的人则窃窃私语。从他们的着装来看，似乎也是被紧急调到这里来安置的人群。
安优略过他们的队伍，抽前台正低头做笔记刷新房卡的同时问道：“之前的订房不受影响？”
“是的，不受影响。”前台飞速地回答，“请放心。”
说着，她已经将下一份配套的房卡和钥匙递给了面前排队等待她办理完业务的人。
安优在酒店附近的疏散人群聚集区张望，都没能见到糸师凛，再如何淡定，内心中都有些惴惴不安。
她本意先碰头，因此在确定了房间还在的情况下，只简单地回去冲了个澡梳理自身，换件出门不会被注意的衣服：原先那件实在过分血腥了，便立即重新出门。
在出门时大厅依旧排着长队，但人群已被焦躁笼罩，安优能猜测到剩余的房间恐怕不多，即便是安排了旅馆，也不需要再额外支付费用，但容量有限的情况下，又不得不由受灾人群忙碌地奔波，寻找下榻的地方。
可以想见，在身心俱疲的当下，也不知他们今夜到底几时能找到一个安心睡觉的地方。
午夜已过。
不平安的平安夜过去，圣诞节在不被庆祝的氛围里到来。
“我看你已经在附近转了三四圈了，”有好心人上来搭话，“是在找宾馆吗？我知道往西去还有几家有空房，虽然条件差一点。”
“谢谢，但我在找人。”
“这样啊，那祝你顺利。”
可尽管被用“顺利”祝福着，那人离开前目光中所流露的情绪也同怜悯无异。
手机在她冲澡的期间已经充过电，万幸它还能充进去，只是因为摔过，充电充得慢，掉电速度却快得离谱，自10点重新出门到11点30分，已经掉下去47%的电量，现在还剩36%。
风总是很冷，因为城市灯光半熄，忙忙碌碌的人群里，有小只的怪物重新从他们的情绪里抽条，打着瞌睡往或悲伤不止、或同安优一般忐忑的人身上爬。
它们同样爬得有气无力、悲伤不止。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显示着尚且只有27%的电量，Yuki祝贺“圣诞快乐”的短讯倒是在0时出现在手机上，但不得已将手机切换为低消耗模式运行的当下，应该是打不开那张随短讯附带的电子贺卡了。
她依旧走在路上，恍若漫无目的、仅为宣泄情绪地走在路上，绕着宾馆的位置螺旋往外。她开始思索从遇到近田、直至灾厄结束的一切。
糸师凛是对的，他看出了这是一场人为制造的灾难，她路遇的两个女生或许便从属于制造灾难的源头。
会是党派之争吗？
万事欣欣向好的新闻背后，最多被民众所议及的不睦便是坐在左右的人分别的笑颜，此番淡一点，彼番就浓一点。
逐渐的，这种规律就扩散到了任何人多的地方。
“保守派”又是什么？同保守派对立、非常不满的“绮罗罗”和“阿金”，又属于哪一派别？他们打晕了自己，说要带去找的“硝子”呢？
她只知道这些同怪物打交道的人总是站在血泊之中，然而他们除却自身的血，原来也是会想要让其他人血流如注的吗？
以及，她又一次的逃跑了。
安优在并排合起的手心里呵气，吐息化作白雾，温热地散在寒凉的夜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因为长久的不安无用，风吹着吹着，心跳也就擅自重新恢复了正常的频率。安优再走在街上，比起茫然的寻人，倒更像是在无所谓地散心了。
其实散心的人也不少，当人的身体动起来，精神上便自然而然能找到出路。情绪的宣泄会控制每一步踏出的频率和步幅，叫旁边的人观察到底是愤怒还是自由。
唯一不好的点或许便是口袋里的手机吧。
它因电量过低而隐隐发烫，后台所有的程序都被清除，都缓解不了它因芯片的损伤而造成的焦躁。
再有6%就会自动关机，而接下来呢，是回到旅馆充电，还是继续这样走？她见到的人多千篇一律，忙碌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再关心路过的她的想法。同样寻人的人也都跟安优岔开，夜晚照旧渐渐安静下来。
前一阵子还是会下雪的天气，到了12月25日，雪反而不下了。
天空黑沉沉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子。
安优把手机从口袋掏出来：它是真的要撑不住了，在静止的凝视中，不需要安优数几下脉搏就能归零，陷入恒久的安眠。
为什么是从这个方向？其实不知道，只是运气好而已。
“我好像应该给你带一件外套。”安优对糸师凛说。他全须全尾地健在，脸颊和鼻子被冻得通红，衬托出他那双眼睛愈发像两颗无机的绿松石，即便全身都冻僵了，依旧透出绿色的光。
安优把自己的风衣递给他：好歹很长，能挡挡风。
她在里面穿了很多件保暖的绒衣，还裹了围巾，垂落的须因为静电起了球。
“……那就快点走。”
犹豫了几秒是不是这样不太好，糸师凛还是接过把自己裹在里面。女士风衣对他发育良好的骨骼来说有点太小了，扣子完全没有办法扣。
只是吐出的呼吸像是冰，明明是热的，也像是在下雪，还源源不断地堆积。有那一身衣服的抵御，确实让他从纷杂混沌、又凉得彻骨的阴影中暂时解脱出来。
人都是这样，总是一会儿觉得难受得要死，一会儿又觉得自己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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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惊异的是，即便是发生了如此眼中的事情，JFU，当然还有其他组织，依旧未对接下来即将在东京都举办的各类赛事作推迟的处理，就算雪花一样的抗议躺在匿名邮箱里，也只会笑着避而不谈，渐渐其他声音也就偃息旗鼓，罢休了。
“当时碰到的女孩子跟我说，她们有正式宣战，我现在倒是信了。”
将情况给正半躺在床上的糸师凛讲时，安优便顺带提及：“明显有人知道些什么。”
如果要问既然知道又为什么不做疏散，这倒也是一句没理的话，他们该拿什么理由去疏散？又或者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件事会闹大，闹大影响他们搞钱。
会令人不自觉发出笑声的是，就结论而言，反而这群装聋作哑的人才是对的，因为他们甚至不需要给死于不明因由的那寥寥几个人发抚恤金，只需接着对广播喇叭大喊逐年上升的人口失踪率便万事大吉。
事后她去买手机，手机店差点脱销，她连续走了三家才买回来，顺道给糸师凛捎了一个。糸师凛都穿着那身回来了，安优哪里还能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事，手机八成也没了。
手机更换的当下，她便接到了帝襟杏里的问候，被浅浅问了问是不是需要报工伤时，因为其他伤口都康复了，盘算一圈，只将购买手机的额外费用报给了帝襟杏里。
她正削着苹果，那两个苹果免遭厄运，至今还红彤彤的。削完苹果放在一边，就给糸师凛换冰袋。
他确实如他揣测的那样又一次在床上趴下了，烧到38.2°C，已经睡过一觉暂时睡不着，便半睁着眼看天花板。
安优管自己说，糸师凛听不听又是另一件事，他本就根本不关心人和人的关系，如今迷糊的大脑里就更盛不进东西，哪怕是舀一勺米给他，也能一颗不落地全部滑到地上。
这样说来，自打来到东京新宿，有超过半数的时间糸师凛都是在床上度过，不知道此后他会不会对这个地方产生抗拒心理。
或许不会吧，安优想，以他那种绝不容许自己过分自由的性格，即便是一时半会儿抗拒，或许该担心的也是不要让他自己把自己刺激过度，生理应激。
苹果被她穿在筷子上，递给糸师凛。
“看来那个所谓的‘咒术界’也不太平。”她说，坐在床边颇有几分庆幸。当然她早已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为她的逃避找补，但如果什么事都不逃避，人生又该受多少困扰呢？
她从糸师凛那边听来硝子的话，给自己的思考缝缝补补，顺便也对糸师凛感到好奇：“那位医师小姐，就完全没提你身体里可能有什么吗？”
“我才不知道呢……”
糸师凛的声音发虚，他可能是想通过眼神表达他的态度，然而此刻他的眼前蒙着雾，而看不分明的威胁向来没什么威慑力：“那天不是突然就能看到了吗？”
当着安优的面，一抬头就看到了咒灵的存在，劈头盖脸地恶心了他一脸。
“在此之前也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吧。”
“近田？”
“那条鱼是到我来时才出现的。”安优回答。
“……那不就没了吗。”糸师凛说，“特殊的事只剩你来了，一周前。”
“你也不是在我旁观的当下就能看到的吧。”
安优问：“而且，真的没有发生其他事情吗？”
那个夜晚。记忆闪烁地提醒着高烧中的人，但他闭上了嘴。
要是当时问那个女性医师要来电话，或者至少问到补习所谓“咒术界”的规则和基础的途径就好了，糸师凛边嚼苹果边想。
苹果有点绵软，不是市面更脆、水更多的类型，但还算甜。
不过他也清楚，即便是开了口，女性医师也不会留联系方式，因为那是属于那间病房的风险，也是他从那件房间走出去时有意切断的危机。
不应该再回忆了，要快点让身体好起来。
已经缺了好几天的训练，不知道还能不能补上。
他迷迷糊糊地想，在吃完苹果后，很快又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