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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丧彪找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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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检验关系好坏的标准,就是看是否一起吃过饭。自那日姜满月将小K一行人带至家中,还留他们在家吃饭时,姜年就明白,自家孙女认可了这个年轻小伙子。
他本来是打算先拒绝,考量一段时间再说。但那个黄毛小K说的话,却让他改了主意。
自己年纪大了,心脏又不好。自家老婆子平常也只会摆花弄草,满月的确需要给她撑场面的人。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身体能撑几时......
圆形餐桌换上了一抹崭新的桌布,上面摊着一堆检验单。
——
“1,2,3喊!”
“姜姐上学辛苦了,恭迎姜姐回家——”整齐划一的清亮男声在学校门前响起,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效果,待会看我眼色形式,一定要给咱姜姐攒足面子!”
“是!”
“哪里来的地痞流氓!这里是学校,快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门卫保安急得满头大汗,偏对方人多势众,又多是未成年,因此不敢贸然出手。
“大叔,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哥几个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
果不其然,这帮混混不肯轻易离开,态度极其乖张,不说还好,一说更是越喊越大声,越喊越起劲。
“呸,一帮地痞流氓。你们等着!”
学校门前人来人往,纷纷朝这探头,“这不是咱们市里最好的高中吗?怎么也有混混?”
“谁知道呢?看来这学校也不怎么样,安保系统就过不了关。”
张丰有些出汗,这些话要是传到校长耳朵里,自己这份工作可就黄了。他索性心一横,悄悄握上了腰间的电棍。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叫住了。
“张叔,晚上好。”
他回头,正对上姜满月的目光。这女孩,他认识。初中时,曾做过自家闺女一段时间的同桌。可谓是品学兼优,天之娇女。没想到如今变化这么大。
“姜姐,你们认识啊?”原本还吊儿郎当的小K不由端正起来,望向张丰的目光也少了几分嚣张。
少女并没回答那黄毛。
她声音轻柔,却也冷淡。
“张叔,实在抱歉。他们是我朋友,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走。”
“别介啊,姐。咱哥几个口号还没喊呢......”有几个缺心眼的还在状况外,嚷着不愿离开。姜满月没办法,只好费累,给了他们一人一拳,这才了结。
待一行人走远,小K才敢支声:“姜姐,我不知道你跟那保安认识,不然态度也不会那么冲。您别生气,成吗?”
“我没生气。只是这里是学校,你们这样在门口撒泼,会给其他人带来很大困扰。下次直接在路口这等我就行,别去学校大门。”
“得嘞——对了姐,姥爷今天去了趟医院,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毕竟是外人,也不好问太多。你多留心些昂。”
小K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他是真怕姜满月生气,毕竟自己这帮兄弟还指望着她想办法。丧彪这段时间逼得越来越紧了,必须得抓紧时间抽身。
“知道了”姜满月回头望了眼身后这群少年,本该好好读书的年纪,却把自己弄的一身痞气,也不知道他们家里人为此流了多少泪。但好在眼神还算纯粹,不至于无药可救。
“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我同意了。但既然跟着我,就得按照我的规矩办事。你们能接受吗?”
“什么规矩?”小K难得露出严肃认真的表情。
“首先,把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头发颜色染回来,其次改改这一点就着的脾气和逢人就怼的习惯。出门在外,与人为善,多个朋友多条路,别给自己和身边人找麻烦。最后,找个正儿八经的事做,别成天在街上乱晃。如果这三条你们能做到,那这个忙,我也就一定能帮。”
“这...我们得考虑一下。”
“可以。周三前给我答复。”
——
“救命啊K哥,救命。”来人浑身是血,一脸惊恐。
“怎么回事?”姜满月记得他,是每天负责蹲点,看护姥姥姥爷的人。脑中闪过无数种设想,无论哪一种,都让她心惊,后怕。
“是丧彪,他带了一帮人,正在姜家楼下......”
后面的话,姜满月没有听清,等她再次回神时,自己已经跑了很远,身体最先作出了反应。
“一定要赶上,千万要赶上。”
——
“姜叔,您好。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刚刚我手下的人下手没个轻重,吓到您了,实在惭愧。”男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端坐在玄关处,笑着抽了身后黑衣保镖一巴掌。
抽完还假模假样地从西服口袋里抽出一方丝帕,擦了擦手。
“行了,再怎么装也掩饰不了你骨子里的残暴。姜涛欠你们的钱我已经连本带利地还清了,你还想怎么样?”
丧彪挑眉,嘴角微扯,啧了一声:“今天我来,不是为姜涛,而是为您孙女姜满月。”
“丧彪!祸不及家人!姜涛跟你的恩怨和满月没关系!”姜年激动地指着眼前这人面兽心的家伙,心脏剧烈起伏。
“姜叔,您别激动,先听我把话说完。”丧彪倒是一脸坦然,云淡风轻,微微抬手示意:“还不去给老人家倒杯水?”
“不用你假好心!这是我家,我看谁敢乱动?”姜年本能地朝上锁的卧室看去,自家老太婆刚喝了药睡下,绝对不能让这帮人进去。
“放心,我今天登门只是为了等您孙女,不会伤及他人。算算时间,您孙女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彪哥,人来了。”身后黑衣保镖俯下身子,悄声汇报到。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丧彪笑起来的时候,能看见他花大价钱镶的那颗金牙。
他起身拍了拍那套价格不菲的黑丝西装,依靠在门前,等着姜满月自投罗网。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警察叔叔,就是他们,私闯民宅,还殴打我的朋友。”姜满月喊来了警察,她脸颊绯红,汗珠流过下颌,微喘着气。
丧彪这群人肯定有备而来,和黄毛他们小打小闹的混混不同,这些人恐怕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灰色地带的人。自己再怎么能打,也不会傻到单打独斗,况且家里还有老人。
“你丫脑子有病啊?叫警察干嘛?”丧彪身后的那群小弟开始有些慌乱,但很快就被丧彪眼神制止了。
“满月啊,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彪叔啊,不记得了?”丧彪语气十分熟稔,作势就要来拉姜满月的手,却被姜满月躲开了。
“警察同志,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今天来,只是简单叙个旧,并没有恶意。”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已经对这家人造成困扰,请你们立即离开!”尽管男人已经极度克制,但还是掩盖不住心底的嫌恶。
丧彪再次露出金牙,“小丫头,你从哪找来的这警察?怎么连警服都没穿?”
男人神色微怔,但很快又稳定心神,“是不是警察,跟我走一趟你就知道了。”
“呵,你真当我丧彪这么多年白混的?老一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冒牌货,赶紧给我滚。”
“什么?假警察?彪哥,要不咱们给他点颜色瞧瞧?”方才被丧彪眼神警告的手下正愁没地方撒气。
丧彪没有回应,双手插兜,原地踱步,眼神落在一旁沉默的姜满月身上。
“呦,丫头,平日里你不是挺狂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以往你在我丧彪的地盘上耀武扬威也就算了,现在竟动了抢人的心思?黄毛那帮小子,最近倒是跟你走得很近啊?”
“还行。”姜满月抬手看了眼表,又懒懒散散地说:“你们什么时候能走?我还有作业要写。”
丧彪像是听到了个巨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随即眼神变得凶狠,嘶吼着:“愣着干嘛?给我上!”
“满月!”姥爷担心的叫出了声,客厅里吵闹的声响也惊动了卧室的姥姥。两个老人被眼前混乱的场景吓得大喘气。
姜满月对着丧彪的脸,将背上书包用力一扔,果不其然被躲开了。她趁丧彪转身躲避的空隙,一个箭步窜到姥姥姥爷身边,还没等他们说话,就把他们推进卧室,从外面上了锁。
“早就听闻彪哥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姜满月视线透过丧彪,朝楼道看了一眼。
黄毛那小子怎么还没到?
“小丫头,跟我在这玩把戏呢?你还太嫩!不过看在你之前还了我那么一大笔钱的面子上,哥给你个求饶的机会。你跪下给哥道个歉,保证以后不再插手黄毛那帮小子的事,我就放你一马,怎样?”
姜满月嗤笑,明艳的五官在灯光照耀下更加夺人。
“没想到你还怪幽默的,那我也看在你一把年纪还要装总裁,出来讨生活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从今以后,黄毛那帮小子和你们再无半分瓜葛,你也不能再打扰我们的生活,我呢,就姑且让你在外面再逍遥几年,如何?”
“呵,好大的口气。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浪费时间,这可是你自找的!”丧彪从怀里掏出一把刺刀。
姜满月神经高度集中,眼睛死死盯住他的动作,慢慢像沙发后移动。那里竖着一根金属棍。
“上!”丧彪一声令下,十几个黑衣保镖一起冲向姜满月。她迅速下蹲,攻其底盘,一记扫腿,直击男人下方。
再迅速旋转起身,一记勾拳直击对方太阳穴,而后拉过一人挡住了丧彪的尖刀,旋转间,来到沙发后方,握住那根圆润的金属棍棒。
原本还气势汹汹,一顿猛扑的丧彪及其手下,此刻放慢了脚步,小心谨慎起来,双方僵持不下。而姜满月带来的那位“警察”,正掩靠正门后,举着手机全程录像。
忽然,楼外传来一阵警铃声,丧彪示意身边那位下属立即下楼查看。很快,那探路的就拎着小K回来了。
“奶奶的,哪有警察,全是这小子在捣鬼。”
小K被猛地一推,踉跄几步,跌倒在丧彪脚边。
“彪...彪哥。”
“别,你这句哥我可受不住,据我所知,你不是早就不认我这个哥,改认这丫头为姐了吗?怎么,心这么贪,有一个人罩你还嫌不够?”
丧彪一把抓住小K的头发,向前拖拽,将其脑袋按在地上,随即一脚踩了上去。
“看见了吗?这就是叛变的下场!今天要么你们给这个姜满月一点教训,要么,我给你们一点苦头。自己看着办吧!”
“呵,大叔,没事多读点书吧。暴力管理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像你这样恐吓,不得人心,只怕早晚被自己人害死。”姜满月看了眼地上的黄毛,握紧了手中的棍子,但脸上依旧没有波澜。
“你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的。仔细看看,你长得倒有几分姿色,想必还是个雏,不如送去我那赌场,让你尝尝做女人的滋味~”丧彪一脸荒淫,开起了黄腔。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大啊,有的叔叔内涵丰富,帅气逼人。而你智障就算了,偏偏还贱气逼人。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有不少男人喜欢你这款,彪叔怎么不亲自服侍你那些宝贵的客人呢?说不准人家一高兴,还多给你些钞票。”
“你!”
丧彪祖上三代都是收高利贷的,因此自小便受人“尊敬”。很少有人敢顶撞他,更没有女人敢如此侮辱他!今天,他一定要让这个姜满月付出代价。
“兄弟们,下手注意点,别弄死了,待会给你们‘开荤’。”
也正是在丧彪等人开黄腔,思想放松的瞬间,小K和姜满月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在和小K分开前,姜满月就提醒了他们记得报警,且让警察换上便衣。自己则先去了李伯家找了他当散打教练的儿子,也就是那个冒牌“警察”。为的就是降低丧彪等人对“警察”的敏感度,好让他们卸下伪装,露出最真实残忍的一幕。
所以自己才在看见小K后,变本加厉地激怒丧彪。但不知为何,警察到现在还没出现,因此心里有些没底。好在小K方才趁机给自己使了个眼色,暗示自己警察就在附近。
那接下来就只要继续激怒丧彪,促使他伤人就可以留下证据,让警方介入调查了。只是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受一个看起来严重但不致命的伤呢?
丧彪没有给姜满月过多的思考时间,很快他便又举起尖刀朝自己这边扑来。一切都在姜满月意料之中,除了那扇突然打开的卧室门,和朝自己跑来的姥爷。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墙上悬挂的指针啪嗒,啪嗒,姜满月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姥爷,瞳仁紧缩,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头子!”姥姥本就精神脆弱,眼下受了这般强烈的刺激,很快便瘫软在地。而一直在门前录像的李光,再确认丧彪手持尖刀伤人的影响完整后,便立刻冲进客厅,扶起地上的姜伯母。
而小K也发了疯,不顾一切地从地上翻爬起身,冲向倒下的姜年。
“姥爷...姥爷,您撑住,我送您去医院。”
姜年一把拉住小K,咬着牙,颤抖着手,气息不稳地说:“小K,你说你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姥爷相信。以后满月,就交给你保护了。”
说起满月,姜年忍不住抬手,抚摸着孙女的脸,柔声道:“姥爷年纪大了,也该走了,别太难过......”
“别说了,姥爷。我送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姜满月声音冷冷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死死盯着丧彪。
“看我做什么?是这老头自己找死。若不是你执意不肯向我道歉,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丧彪,你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小K急火攻心,竟一把拉住丧彪衣领,伸手就要揍过去,却被门外传来的呵斥声叫住了。
“警察!所有人,抱头蹲下!”门外几个身手矫健的男人正小心前进。
丧彪冷笑:“你这是跟我玩狼来了的故事呢?警察你大爷,给我上!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可是彪哥,他们有枪,好像真的是警察......”
“最后警告,所有人抱头蹲下!”警察已经来到客厅中央。
“这里有伤患,需要急救。”姜满月声音有些沙哑,但表情依旧冷淡。她不相信姥爷会这么狠心,就这样抛弃她;她不相信命运会这么对她,让她再度丧亲。现在医疗这么发达,姥爷肯定会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队伍领头的那位警官闻言,立即派人架起担架,准备将姥姥、姥爷送离现场。
“唉,你们干什么!真以为自己是警察?把人给我放下!”经过前两次的乌龙,丧彪以为这伙人也是姜满月找来骗自己的,因此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谁知道他们手上的家伙,是真是假?
抬担架的警员并未因此停下脚步,正当丧彪那帮黑衣保镖出手阻拦时,枪响了。
众人吓得僵立在原地,终于相信了眼前这帮人是真正的警察。
丧彪暗道不好,忍不住咒骂。但很快他就又摆好“姿态”,小心地将尖刀藏进西服内侧,缓慢举手抱头,转身面向警察。
“警察同志,一切都是误会。”
“少废话,跟我们回警局。”
在目送姥姥姥爷被抬离现场后,姜满月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拉起小K,走向丧彪,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
“走吧,这账,咱们好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