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吟》竹响

99、第九十九章

　　小瞳很乖，对我也很不错，晚膳时总是时不时的给我夹菜，直到我连声说吃不下了，她才降息。吃完饭，梦还没有回来，我就和小瞳一同到房里去帮她画纸鸢。
　　“林姐姐喜欢哥哥吗？”小瞳突然之间问道，问得我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回答，“哥哥喜欢姐姐，以后姐姐就真的是小瞳的姐姐了。”
　　眼睛弯弯的，这应该是一个孩子最纯真的想法吧。听她这么说，我的脸微红，笑着啐她：“小鬼头，管得那么宽。”
　　小瞳说的事情我真的没有想过，一心想着，只要在梦身边，那些名分什么的根本没有在乎过。而且现在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无论是梦还是我，都没有那份精力去思考这些。
　　“好了。”画完了纸鸢，小瞳开心的说道。
　　“我们在上面题首诗怎么样？”看着纸鸢，心念一动。
　　“嗯，姐姐题吧。”说着，就把笔递给我，我连忙摇头，“我说，小瞳写可好？”我的字实在是不敢出来秀。
　　小瞳点头同意，我想了想，说道：“就写‘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好了。”
　　小瞳想了想，开心的点头，很快，两行清秀的楷书就出现在了蝴蝶的翅膀上，很是好看。
　　这个时候，梦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碗药。看到我在，有些意外，随后很是平静的说道：“你来了。”
　　“嗯。”感觉有点不对，只是点头答道，想是他前脚刚告诫我别在熙王说些什么，而我后脚就和熙王提议科举的事。
　　“哥哥，你回来了，快过来看，林姐姐帮小瞳一起做的纸鸢。”小瞳向梦招招手。
　　梦走近小瞳，把药给了小瞳，示意她喝下。然后自己则拿起纸鸢看，我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他。听他低声念着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然后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何嬷嬷，带小瞳回房休息吧。”梦对着门口的嬷嬷说道。
　　“可是小瞳想要陪陪林姐姐。”小瞳喝完药，嘴里苦苦的，小脸也皱起来，但还是不依不饶的说道。
　　“以后林姐姐会常来，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快些去休息吧。”梦和气的劝道。
　　小瞳见哥哥这么说，很开心的走到我身边，好奇的问道：“林姐姐真的以后会常来吗？”
　　“嗯，小瞳快些去休息吧。”知道梦肯定是有事要和我说，“明天姐姐再来和小瞳放纸鸢好吗？”
　　小瞳毕竟是孩子心性，很好哄，听我这么说，也句开心的回房去了。
　　“梦，你怎么不在宫里啊，呵呵。”看到梦有些隐情莫定的脸，我赶忙赔上笑容。
　　“哼，我不在宫里的原因你难道不知道吗？”听他这么说，我倒是放心很多，因为梦若是正的生气，肯定会选择不理我，现在看来，他的气很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我知道错了，请殿下处罚。”我可怜兮兮的看向他，两只手握着耳垂，只是眼中却止不住的笑意。
　　梦看了我的样子，再也装不下去，狡黠的一笑，说道：“那就罚你亲我一下吧。”这样的话现在从他口中说出来，还真的是有些意外。若是在斛珠楼，我多少是可以理解，那时的梦虽然满是秘密，但却是率真洒脱。而回到了丽都，他就像是被那层身份束缚住了，很少会出现这样俏皮的言语。
　　心里觉得开心，却没有什么犹豫，踮起脚，在梦的脸上亲了一下。还舔舔嘴巴，笑着调侃道：“嗯，味道不错，大爷有赏。”
　　脚还没有完全着地，梦就一把把我拉到了他怀里，弯下身，吻住了我的微笑着的嘴。感觉着唇上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是生气一片感动。很开心，来到这个世界，遇到了梦，没有别的杂念，一心一意的喜欢着。我依赖者他给我的那份心安，而他也从不吝啬他的给予。
　　梦的吻技越来越娴熟，而我也从开始的脑袋空白到现在会觉得很幸福。我们都在变，试着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自己，保护彼此。梦放开我的时候，我的脸红扑扑的，心跳还是不由的有些快。
　　“这才叫亲。”梦满意的笑道。
　　我嗔怪的瞪他一眼，刚想说什么，他又把我拉进怀里，静静的抱着，低声说道：“这样真好。”
　　“嗯。”我在梦怀里淡淡点头，确实，这样听着梦的心跳，感觉着他在身边，真好。
　　“殿下，老奴来取公主的纸鸢。”这时，听到何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把我吓一跳，想着自己现在的样子，脸更红了。想要挣脱梦，只是梦却不肯放开。
　　“进来吧。”梦出言唤道，而我却想要快点找个地洞钻进去。知道梦是不打算放开了，我只好把脸埋在梦的怀里，心里还念着看不见脸就不丢脸了。
　　听到开门声，然后是何嬷嬷走动的声音，随后则是关门声。
　　感觉梦胸膛微微震动着，听到从头顶传来的笑声，我有些窘迫的推出他的怀抱，瞪着他佯怒道：“你让我以后还有什么脸来凤翔殿啊。”
　　“呵呵，何嬷嬷是老嬷嬷了，什么事没有见过。”梦笑着看向我，伸手帮我整了整有些皱的衣服，“她是母后的陪嫁丫头，把我看做亲儿子一样，我喜欢的人，他自然也会喜欢。”
　　喜欢的人，真好。
　　和梦坐下，替梦沏了一壶茶，梦轻抿了一口，说道：“难怪熙王喜欢喝你沏的茶，这茶能够让人心情舒畅下来。”
　　“喝茶都是看自己的心情，我沏的茶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为自己也倒了一杯，“熙王找你是不是因为科举的事？”
　　关于科举，我和梦提到过，而且比给熙王的那些隐晦的建议要详细的多。我还记得当时梦的反应，可以用震撼来形容，我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长串，梦愣是许久才反应过来，那表情，煞是可爱。
　　“嗯，熙王让我负责这次科举，并让孙天耀从旁协助。”梦不以为然的说道，还不忘喝茶。
　　孙天耀是左太傅的嫡子，也是孙贵妃的长兄，在朝中担任的是走马大司命，相当于是法律修正。因为左太傅为人清正，所以他的子女们想必也不差，只是再怎么说，孙天耀也应该是大王子那边的人，熙王却让他帮梦做事。
　　“为何是孙天耀？”
　　“熙王这次改制，多少会引起朝中一些大臣的不满，孙天耀虽然只是走马大司命，但他在朝中却一直以为官清廉、为人谨慎著称。而且他是左太傅之子，熙王这样做必定能堵住悠悠众口。现在之所以认为是时候改制了，其中主要原因正是因为两个党派之间的混乱，而我，在熙王看来，不属于任何一个派别，他自然是放心我去办此事。”梦耐心的解释道。
　　确实，在秋绝宫无聊的时候，总是听锦绣谈论朝中一些事。总是少不了十王子的人与四王子的人在朝堂上的口舌之争，而熙王则总是加以斥责。面上虽然不说，但他还是对两位王子挺失望的吧。毕竟这江山是熙王千辛万苦得来的，现在倒好，两个儿子非但没有真真正正的做些实事，反倒乐此不疲的任由自己的人进行无谓的口舌之辩。
　　“我虽然表面上答应了那个蛮娘站在四王子这边，但那毕竟是林夏说的，到时候你就抵死不认好了。”朝中的事梦自然是会处理，这点我完全相信梦，也相信熙王的选择，“只是你也别太操劳。”
　　熙王那个放着红背的水晶球，有一次在熙王的书房看到，我只是稍稍表露出了喜欢，熙王就赐给了我，所以现在，就只剩下那一味药了，只要找到了，我也就可以真的放心了。
　　++++++++++++++++++++++++++++++++++++++++++++++++++++++++++++++++++
　　从凤翔宫离开的时候，经过花园，闻到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菊花香，心情一下子舒爽很多。吩咐跟随的宫人稍后，独自一人走入了花园。
　　月光淡淡的，就像我现在的心情。梦的能力，早在来丽都的路上就见识过，他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但必要的地方，却又是相当细致缜密。自从回到梦身边之后，我知道很多事，梦也从不瞒我什么事，而我，也没有再想起过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或许就像书上说的，找到那个对的人，纵是失去所有，唯独他在身边，足矣。
　　我自然是知道，有了梦，我就不会失去所有。他一直在保护着我，因为我说，那是我们的使命，所以，他开始去接触原本并不感兴趣的权势。总觉得只要有他，我来到这个世界就不再是孤单的了。踏实，是从心里传递出来的。
　　花园有些大，按着原路回去，却发现景致有些变化，原本那条开阔的走廊不见了，反倒是一条青石板路。难道是方向出了问题，真的有些后悔没让锦绣跟着。
　　心想，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只能等有人发现我不见了，进到花园来找。这样想着，我抬头看看眼前幽深的宫殿，不知道这样的宫殿，是哪位落寞的妃子在居住呢。没有想要走近的意识，就这样远远的看着，仿佛能够听到里面低低的木鱼敲击声。
　　“千面，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从那宫殿里走出来一个人，开口叫我。见了来人，我才知道这座像是与世隔绝的宫殿的主人。
　　“四殿下。”点头行礼，没有什么窘促，淡淡的笑道，“千面一时贪花，进到花园看看，却不料竟走丢了。现在等宫人来找我。”四王子因为已经娶妃，所以在宫外设有府邸，而他现在出现在宫里，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来探望他的母亲，郑贵妃。
　　“正好，本殿也刚要离宫，不如一同走吧。”四王子今天倒是换了件深蓝色的锦衣，隐在黑暗中，像是本就属于这黑暗一样的不真实。
　　“那就有劳殿下了。”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梦知道了，免不了担心。
　　两个人就这么在花园里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而此时的花园，又显得出奇的大。沉默总是让我觉得不安，于是我先打破了寂静。
　　“殿下是去看望郑贵妃吗？”
　　“嗯，母妃前几日心疾又发作了。”四王子的语气淡淡的，却能够听出里面的担忧，“若是你哥哥能医治就好了。”
　　“心疾是顽症，怕是就算哥哥回来了也无法。只怕是娘娘心中有念想，总是放不下吧。”心疾，就算是现代也无法医治，难道还要我换心不成。
　　郑贵妃的心疾是在十五王子去世的时候得的，所以想必是她对那个死去的儿子心中仍然有所牵挂才是。
　　听到身边的四王子低低的叹了口气，想必他弟弟的事，他也无能为力。“母妃自那事之后，就对什么事都不上心了，哪怕是父王。”
　　最后的那句很小声，可能他以为只有自己能听见，但我却听的一清二楚。
　　“有些事，就连自己都没有预想到它的发展，但终究是会发生的。”我低低的说道，当年郑贵妃的事情或许并不会有多少人知道，但在师父给我的那本小本子上，清楚的写着，郑贵妃也因为一些错事，才痛失爱子的，正所谓因果报应罢了。而我这话，也在提醒四王子，自己犯下的事，不是掩盖它就是不存在的了，“娘娘现在这样，或许对她自己也是一种解脱。”
　　四王子看着我，微笑着说道：“母妃也这样说过。”
　　我自觉无话，就安静的跟着四王子走着。不多久，就走到了原来的那个路口，锦绣正一脸着急的在那里等候，见我和四王子一同出来，有些诧异，但随即隐于担忧之下。
　　“小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锦绣真的是担心死了。”锦绣就是这样，在外人面前，永远是那个忠心的锦绣，甚至没有告诉我情报时的聪明冷静，反倒让人觉得单纯之极。
　　“我没事，只是在花园里迷了路，刚好遇到四王子，就劳烦他带我出来了。”笑着向锦绣解释道，随即又想，我一个小姐，怎么干什么事都要和一个丫鬟解释，转头看向四王子，见他没什么奇怪的表情，看着我们微笑着。
　　“千面多谢殿下帮忙，他日必定答谢。”我点点头，缓缓的说道，“既然我的丫鬟找到我了，那我也可以自己回宫了。”
　　“天色不早了，你们两个女子自己回去，本殿有些不放心，不如让…”
　　“殿下真的是说笑了，这是在宫里，能有什么危险的呢，再说有锦绣在，还怕出什么事啊。”我打断四王子的话，若是他送我回宫，被其他人看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传呢。
　　“殿下放心，锦绣会保护好小姐的。”一旁的锦绣坚定的说道，一时我都有些佩服锦绣的演技了。
　　“如此，本殿也不强求了，只是秋高夜寒，千面若是出来的话，记得多添件衣服。”听得出四王子语气中的关心，而我却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无法，点头答应道，就带着锦绣离开了。
　　“小姐，锦绣觉得四王子对你有意思。”回到秋绝宫，锦绣点上灯，有些俏皮的说道。
　　“他不是有骄阳公主嘛，怎么会打主意到我身上。”虽然隐隐有那种不安，但还是没有往那方面想，毕竟我和四王子并没有见过几次面，怎么会喜欢呢。
　　锦绣听我这么说，也觉得无趣，为我铺好床，说道：“昨天前主子一晚上都在这，想必小姐睡的很不舒服吧，今天就早点休息吧。我让人准备热水去。”
　　“昨天梦一直在？”我觉得奇怪，现在想起来，昨天发烧的时候，以为是幻觉，难道梦真的过来了？
　　“是啊，小姐不记得了吗？”锦绣有些奇怪，随后就把昨天晚上的事仔仔细细，完完整整的告诉了我。直到我听得面红耳赤，她才罢休。
　　原来我昨天没有服完药就昏过去了，锦绣真在那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梦却赶过来了。估计是白天的时候他就有些不放心了，所以昨晚才秘密的赶来。听锦绣说，因为我的烧一直不退，而我又不让叫太医，梦没办法，只好用自己的身体帮我降温。听到这里，我不免有些想歪了，以前听别人说起过，若是发烧，有一个办法能最快的退烧。
　　不过，我很快也发现，梦只是利用他偏冷的身体，贴着我，让我降温罢了。听锦绣这么说，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可是我为什么要失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