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吟》竹响

88、第八十八章

　　“肾炎”，我想到这两个字。小瞳的身体虚的的原因主要出在了肾上，从刚才脚底的穴位看来，她的肝肾已是极度的虚弱了，这也就是一直以来用补血的药物并不能根治的原因吧。
　　因为熙王的小公主一直是个药罐子的事已经是全丽都都知道的秘密了，所以温府的草药储备很丰富，吩咐锦绣为我找来一些必要的药材，让何嬷嬷她们准备热水。
　　小瞳可能是痛晕了，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身上还是冒着汗。小手无力却有坚定的握着我的衣摆，本就没有什么肉的手握得泛白，让人很是心疼。
　　和锦绣一起来的是一个白须老者，他看到我是有些诧异。只是很快，他就介绍道：“老夫江文，不知姑娘为何要这些药材呢？”
　　原来这个老人家就是梦提起过的江文，算是外公的世交，熙国目前最资深的太医，与孙锲孙太医是同门。
　　“晚辈刚才给小瞳把脉，觉得小瞳的肾脏可能出来点问题，所以享用这些药材来试探到底恶化到什么地步。”
　　“你可知用着几味药可能会是公主殿下内血不稳？”江文白眉微皱。
　　“晚辈自有分寸，倘若江太医信不过晚辈，可在一旁观看。”我并非有意冒犯，但看到何嬷嬷他们已经把热水准备好了，也不愿意多做解释。
　　江文显然是打算在旁监督，我让锦绣把药材放到热水里面，然后借助内力让药效在水里发挥。让何嬷嬷让小瞳和衣浸在药水里。
　　取出银针，在小瞳的头上扎下几针，打通她的穴位，然后静静的等待小瞳的反应。
　　在一旁的江文看我的手法奇异，觉得有些诧异，问道：“不知姑娘师出何门？”
　　“家师低调，不愿晚辈说出姓名，还望江太医见谅。只是小瞳之前服用的卿尝乃家师之作。”江文必定使知道卿尝是什么，听我这么说，他略显惊讶，随后就饶有兴趣看着小瞳的反应。
　　小瞳的脸开始泛红，想必是血气开始上涌的缘故。肾脏是体内排毒的器官，而小瞳的其他内脏也有多少程度的损坏，所以血气上涌是很正常的事，现在主要看的就是这些血是不是健康。
　　不多时，小瞳的嘴角开始溢出血来。在一旁的嬷嬷丫鬟开始急了，江文也有些许紧张。我却不让任何人靠近，血溢出来的越来越多，留在了她白色的裘衣上，触目惊心。那些丫鬟里面已经有嘤嘤的开始哭起来的了。
　　随后，那些血变成了暗红色，随后变成了暗紫色。就这样暗紫色的血流了一会，始终不见变成其他颜色，我颇显无奈的叹了口气。封住了小瞳的穴道，然后命人把小瞳抱出药水，到内屋换洗干净的衣服。
　　开了副方子，让小瞳补一下血，调和一下。看到江文疑问的眼神，我摇头说道：“小瞳的病或许还有救，但机率很小。”
　　“机率？”
　　“就是胜算。”有些尴尬他的不懂，“如您所见，小瞳的肾脏已经失去了她的功能。而其他内脏也因为长时间的药物刺激而有些衰竭。”
　　小瞳的病应该是从娘胎里就有了的，母体得了一些药物的迫害之后，必定会影响到孩子。而从刚才的情况看，小瞳的肾脏已经溃烂了，其他器官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只是没有肾那么严重。
　　“公主殿下的肾老夫也有所了解，长期以来都在用药物调养着，只是一直都不见好转。”江文徐徐的说道，“姑娘既然知道卿尝，为何不再配制些许，公主殿下可能还会好转。”
　　先不说我不会配制，光说卿尝的疗效就不能完全治好小瞳的病。卿尝只能续命，无法治病。“这也只能治标不治本，卿尝并非仙丹，并不能医治好小瞳的病。”我摇头否定道。
　　“不知姑娘有何高见？”江文也不恼，静静的问道。
　　“高见不敢当，只是此法有一定的风险。”知道他肯定会告诉外公，我也就不隐瞒的说出了自己大胆的想法，“江太医一定知道，肾有两个，小瞳刚才吐出来的血并非完全黑色，说明她体内有一个肾还是完好的。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将那个坏掉的肾扔掉了。”
　　江文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即是震惊。“你想…？”
　　“对。”我想他也一定踩到我的想法了，就想现代的外科手术一样，切除掉那个坏了的肾，这样才能是它不危机另一个尚未被破坏的肾。
　　“有多大的神算？”江文有些平静下来，问道。
　　“三成。”本来是五成的，可是考虑到这里的消毒和技术，实在是有些害怕。
　　江文走后，去看小瞳，她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让在床上，眉宇紧皱着，像是在做噩梦。小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还未褪去的潮红，额上有出了一阵虚汗。施针给她减轻痛苦之后，吩咐下好好照看，有事去对门找我，就回了房。
　　刚踏出小瞳的房门，就看见外公站在门口等着我。
　　“外公。”我知道他回来找我，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
　　“嗯。”外公淡淡的应道。我请他进我房间坐下说。
　　“林夏，你和君儿一样，愿意相信你。”
　　“为何？”我对于您来说不是该是一个陌生人吗，为何会这样相信我？
　　“因为君儿是我最心疼的孙子。”精亮的眼中闪动着疼惜，“君儿的选择我一向相信。”
　　“谢谢你，外公。”我微笑着感谢。
　　“小瞳的病什么时候…”外公没说完，只是我知道他的意思。
　　“需要一个月，我需要准备些东西，但更重要的是要小瞳先养好身体。”开刀会流大量的血，而这里又没有可以输血的仪器，一旦小瞳自身造血的器官衰落得太严重，很有可能会失血过多而死。
　　“你尽管去做准备，陛下那里我会去请奏。”外公有些疲惫的说道。
　　“我会尽力的。”我认真的说道。
　　外公走后，我对囚风说道：“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公子不怕失败吗？”
　　“我想要保护的事物就会用全力保护住。”

　　晚上和外公一起用完晚餐之后就去照看小瞳，小瞳已经幽幽转醒，只是意识还不是很清晰。喂她喝下药，然后又施针控制之后，我便回去休息。
　　第二天，从宫里传出消息，十一王子擅自离开丽都，熙王盛怒，令其在凤翔殿思过。看来是被软禁了，可熙王只字不提家传圣旨的事，看来四王子也行动了。
　　这天，外公也请旨进宫面圣。外公在朝堂上没有什么具体的官职，但熙王一直没有立后，所以外公的身份还是国丈，所以面圣也并是不很难的事。我知道他一方面是为了小瞳的病，一方面也是为了替梦去说情。
　　我起床之后就去了小瞳的房间，外公让我先做准备，所以从昨天开始，给小瞳服用的药多是养肝，强壮身体的一些补药。而我也坚持为小瞳施针，来调养她的身体。
　　“林姐姐，为什么这些药变苦了？”小瞳勉强喝完药，眼睛里已经淤积了泪水，令人心疼。
　　“嗯，因为小瞳的病快要好了。”我给小瞳递过蜜饯，缓解她嘴中的苦味。
　　“小瞳的病真的会好吗？”她很快把蜜饯放进嘴里，喜悦的问道。
　　“对啊，所以小瞳要乖乖的喝药啊。”还不知道她要受些苦，我柔声安慰道，“等小瞳病好了，让哥哥带着小瞳和姐姐在丽都好好玩玩好吗？”
　　“嗯，那小瞳要吃冰糖葫芦。”因为身体的缘故，小瞳的膳食都严格的控制着，所以对外面的那些东西很是向往吧。
　　见今天的阳光很不错，就把小瞳抱到了院子里去晒太阳。何嬷嬷起先有些担心，可是看小瞳也很有兴趣的样子，也就没有阻止。看来这何嬷嬷也是真心的对小瞳好的啊。
　　“小瞳喜欢牡丹吗？”见小瞳笑着看向云中的那些牡丹，我问道。
　　“喜欢。”小瞳巧笑着说道。
　　让锦绣去采了一朵过来，拿在手中，发现有一片叶子有点泛黄了。心念一动，我让小瞳拿着花，然后指着那片枯黄的花瓣，问道：“小瞳，你看，这片叶子烂了。”
　　小瞳被我的话吸引过去，看着那片枯黄的叶子，有些惋惜。
　　“不过你看，”我把那片烂掉的叶子摘除，然后对小瞳说道，“这样的话，它还是那个漂亮的牡丹是不是？”
　　只是一片叶子，就将那花的美感又恢复了过来，小瞳也变得开心多了，笑着看向那朵花，然后看向我，说道：“林姐姐好厉害。”
　　我摇摇头，对着小瞳认真的说道：“现在小瞳的身体也想这花一样生了病，不过只要把那坏掉的东西拿掉，小瞳就会是那个健健康康的小瞳了。你愿意想那朵花那样勇敢吗？”
　　“那它还能活着吗？”小瞳毕竟生长环境不同，很快就懂了我话里的意思，看着那朵摘除叶子的牡丹，有些落寞的问道。
　　“那我们来看看吧，我们把它放在房里好好养一段时间，一起来看看她能不能活下来好吗？”用事实说话，总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嗯。”小瞳轻轻的点头，表示同意。
　　吩咐何嬷嬷找个小巧的花瓶，加上水，然后把那支牡丹插了进去。感觉起风了，就把小瞳抱进了房间，把那花瓶放到了她视线能看到的地方。
　　这个时候，温府的老管家过来说宫中有请，我心里觉得奇怪，让锦绣把囚风找来。想管家打听，才知道，是外公向熙王说明有大夫能够医治小瞳的病，而作为父亲，他需要见我一面，确认一些事情。
　　想想也在理，小瞳毕竟是公主，这治病的方法又存在危险，决定权肯定是在那个帝王父亲手上的了。告诉管家我准备准备就去，就回了房。囚风已经在房里等我了，点头让锦绣关门。
　　“锦绣，温府可有人见过殿下带回来的我？”
　　“除了老爷，顾管家，就只有这院子里的人了。”
　　一路走来，虽然我对样貌都没有任何掩饰，但真正真面见过我的人应该也就只有这些人吧。不过还有一个隐患，那就是四王子那边的那个蛮娘。
　　“江文是自己人吗？”
　　“是。”锦绣简单的回答，但我却相信。
　　“殿下可有说过我的身份？”这个身份自然是住在温府的这个身份。
　　“小姐是殿下请来的贵客。”贵客啊，如果想要差我的身份的话可能会很难，毕竟当初在斛珠楼时，宁王也一直查不到我的身份。更何况我在葬花谷已经待了这么久了。可是我的这样脸留着实在是还有用处，不能这么早就让熙王看到。
　　“囚风，我要你扮成我的样子，然后帮我易容。”
　　囚风扮成我的样子把我送出来温府，上了一早就在等候的马车。老管家看到囚风没上车，微微一愣，但也没说什么，目送着我们走。
　　“公子，你就是林神医吗？”说话的是宫里的一位公公。因为害怕熙王太厉害，所以我选择扮成瞎子医师，这样可以很好的避免眼睛透露出太多的情绪。囚风的易容功力我一向信服，这次让他在我的眼睛上做了点修饰，闭着眼睛还蒙上了一块黑布。
　　“不敢当，只是公公是否知道此次陛下召草民进宫所谓何事？”我随口问道。
　　“陛下心意，我们做奴才的也不敢擅自揣测。”听他语气，有些不屑，可能是见我没有一般强者的锐气吧。人还真的是一个奇怪的生物啊，对你好点都会被摆脸。
　　不再说话，静静的坐在马车上。不知过了多久，感觉马车停了下来，然后那公公说是到了，然后我扶着下了马车。听公公对着门口的人说什么，然后就过来想要拉着我的衣服带我走，估计是怕我一个瞎子跟丢了。
　　而我不留痕迹的避开他想要拉我的手，然后说道：“公公尽管前面带路。”向我过人的六识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了。
　　听到他鼻子里哼出一声，然后就向前走去。因为是瞎子，所以对熙王宫的设计什么的完全没看到。只是不知是那公公有意无意，走的路又长又曲折。
　　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就在我觉得脚开始算的时候，终于到了目的地。感觉这周围有很多强烈的气息，应该是有很多高手在附近吧。想想也是，堂堂一国之君，有高手守护也是很正常的。只是我还是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免得不必要的麻烦，毕竟现在我是一个普通的瞎子医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