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吟》竹响

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二天是在梦的怀里醒来的，天色已经放亮。没想到我竟然比梦醒的还早，感受着身边的人平稳的呼吸，心里莫名的安心。我悄悄的起身，离开梦的怀抱时，梦想是有所察觉，反了个身，继续睡。
　　我的嘴角微微勾起来，下床披了件衣服，就坐到房里的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懒散的披在肩上，殷红的嘴唇与白皙的肌肤形成对比，很是柔美。眉宇间的英气因为脸上甜蜜的笑容而有所减弱，整张脸上带上了少女的韵味。
　　拿起桌子上的梳子，像一个普通的女子一样，梳起头发来。
　　“醒了？”看见镜子里站着的修长身影，我笑着转身。梦穿了一件与我同色的里衣，很好的映出了他的好身材。
　　梦点点头，走到我身边，拿过我手中的梳子，站在我身后，帮我梳理头发。
　　镜子里的两人，都带着满足的微笑。男子面庞绝美，加上他嘴角恬淡的笑容，让他洗脱了昨晚妖孽的罪名，穿上了谪仙的外衣。
　　如果都能这样就好了。心里这样的想法蔓延开来，却满是忧伤，原先幸福的眼中也不由染上了一丝伤痛。
　　“怎么了？”梦敏锐的察觉到我的伤感。
　　我闭上眼睛摇摇头，然后一脸坦然的看着梦，说道：“今天去上朝吗？”看天色，应该赶得上早朝才是。
　　“你想我去吗？”梦反问。
　　“那陪我去净雪池好吗？”看着梦的眼睛，从里面读出，他不想去。
　　“好。”
　　吃完早膳，梦就带着我离开了小院。
　　“梦，管家他们难道都没想过你的身份？”
　　“嗯，他是我在幽国和遥国战乱时捡来的难民，即使知道了我的身份，也没有关系，他们对我抱着感恩的心态，自然不会说出来。”梦抱着我，让我从他那里取暖。
　　我点点头，又问道：“梦，净雪池现在下雪了吗？”
　　“应该还没有，让丽都下雪是很难的，所以净雪池才会这么有名。只是我觉得奇怪，本以为熙国的气候能够让你的身子好受些，没想到你倒是越加畏寒了。”梦抓着我的手，和着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在锐京时，你这得了寒□□身子都比我暖和，更何况你现在毒解了。男人的体质本就要比女子更暖才是。”我有些慌张的解释。
　　梦抿着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心里有些紧张，害怕他发现什么端倪。突然梦开口说道：“夏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想告诉我？”
　　看着梦认真的表情，我的心突然湿润起来，好像告诉你。“什么事？”
　　“我的毒…”
　　“你的毒我当然是用药帮你解了吗，你还担心什么吗？”我有些慌张的打断梦的话。
　　梦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我却很想撕烂我的嘴，这样不是欲盖弥彰吗？
　　“那次受伤你是不是就知道四王子府上有饮血了？”原来是这件事，吓我一跳。
　　我的表情放松下来，老实的点点头，说道：“其实之前在品诗会时就发现了，只是当时想着要取药，不能打草惊蛇，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我把发现饮血到取血的事都老实交代了。梦的脸色也渐渐冷下来，我当然知道他是在生气我不事先告诉他，反倒还自己受伤。
　　可能是见我态度还算好，所以也没有多加责备。还有的原因是净雪池到了，梦扶着我下来马车。正如梦所说时候还没到，所以净雪池没什么人。
　　净雪池没有琉璃湖大，但却胜在小巧。净雪池的四周种满了梅树，这种在丽都注定不会开的花，却在净雪池形成了一道风景线。这里的梅树让我想起宫中凤翔宫里种的那几棵梅树，听囚风说，这里是熙王和温王后初识的地方。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吧。
　　和梦走在梅树低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各怀心事的静静走着。熙王爱着我的母亲，这点我自然可以毫不怀疑。但他是否也爱过其他人呢，就像梦的母后，熙王的结发妻子。也许这个秘密没有人知道，除了那个当事人。但现在，没有人有这样的资格去质问熙王，那只是一段过去而已。
　　“梦，你的母亲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喜欢梅花，应该是有一身傲骨才是。而且想必也是一位美人，因为梦的基因也很好。
　　“她是一个有些冷清的女子，外公说，她以前喜欢住在丰州，因为那里是熙国少数会下雪的的地方。母后的才情很好，并不因为出身在商家而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在丰州她也是小有盛名。”梦看着梅树发呆，声音低低的，挠的人很痒，“外公把她接到丽都来时，母后还抱怨过丽都不能下雪，让外公在净雪池边上建了一栋小院，现在已经不再了。”
　　“她很喜欢梅花？”
　　“嗯，很爱。而且她虽然表面柔柔的，但骨子里却很固执，即便是所有人都和她说丽都的梅花不会开，她还是在宫里种了那么多梅树。每年差不多到了这个时节，她总会抱着我在梅树下，和我讲丰州的事。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母后并不喜欢王宫，因为只有在母后讲起丰州，讲起家人时才会露出那种表情。”梦回忆起温王后，表情也是淡淡的。
　　“梦，你去过丰州吗？哪里会下雪？”
　　“嗯，以前帮外公做生意的时候去过，但那个时节本就不会下雪，所以也没见到。”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梦说道：“若是有机会，我带你去，如何？”
　　没有这个机会了，我现在不能承诺任何事，我害怕没办法完成。“嗯，有机会的话。”
　　现在的我，没有能力说将来了，我想梦以前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去看待任何事情吧。几乎活在绝望中，那样的日子，不知道梦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没办法让自己很甜蜜，因为越是这样，越觉得不舍。但我却没有后悔过，若是再选择的话，我仍然会这样。
　　“梦，我突然想到，聚才阁可能还有些事，我们回去吧。”我低着头建议道。
　　“好。”过了一会，梦才答应。现在梦每一次犹豫都会让我觉得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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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我有点害怕见到梦，所以一直让自己忙碌。梦好像也忙碌了起来，也在那之后的一周之后，可是了科举。
　　“少爷，你为何不去科举？”锦绣帮我添了件衣服，奇怪的问道。
　　“我最烦的就是考试了，而且科举开始的时候我不是还在宫里吗。”我头也不抬的回答，昨天，梦把我“请”进了他的十一王府。
　　几乎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十一王子请我做了幕僚。所以我就很名正言顺的住进了十一王府。蔚缘还在处理我林府的事宜，所以现在只有锦绣更在身边。
　　“少爷，你这画的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锦绣站在我身边，看着我的画纸。
　　“看不出来吗？现在或许还用不上，但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处的。”战争，即使不愿，但却是不可避免的。
　　“少爷。”这个时候，蔚缘进了屋，面上带着得意的微笑。
　　“怎么了？”心里有些猜到蔚缘得意的原因。
　　“今天殿试，如少爷所料，正是柳闻墨胜出。”蔚缘带着笑意，又有些好奇，“少爷是怎么猜到的？”
　　“你在书院也听过他上的课吧，他的思想独特，虽为臣，却亦非臣，想的并不全是帝王，而多是百姓。他教给孩子们的道理多半是如何去保护这个国家的弱者。弱者强大了，那这个国家怎么会不强大呢。”我放下笔，“熙王是个用心治国的君王，他想要的国家是国泰民安，百姓富足的社会，如此，那个柳闻墨必定很符合熙王的胃口。”
　　“嗯，之前和他提起书院课程安排的问题，他主动担下了最难教的德育课，看来他不但有实力，而且还很有自信呢。”蔚缘点点头。
　　我把手中的画本收好，放在一个桃木盒中，然后对蔚缘说：“我让你做的是办妥了吗？”
　　“是的，在幽国已经找好了几户有实力的米粮商，只等收购了。”
　　“不要让幽王室发现什么不对劲，只需收购一部分就可以了，能够控制就可以。”
　　“是，按照少爷的吩咐，已经控制大部分米粮商的经营权。”
　　“是以温家的身份出面的吗？”
　　“不是，是幽国人，为了不让幽王室发觉，所以都是些幽国人出面接管的。”
　　“能够控制住吗？”
　　“是些在幽遥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孤儿，温家念在他们有经营的头脑，就收为门下。安排给少爷的都是些能够信任的人。”蔚缘自信的说道。
　　我让他在幽国控制米粮商，无非是为以后必不可少的战争做打算而已。我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再了，那么，现在为梦做的，以后或许能够用得上。因为我没有以后了啊。
　　“很好，继续去办吧，尽可能多的控制住，我的野心是能够完全控制幽国的米粮。”心里这么想，不知道温家的能力是否足够。
　　“一定完美完成任务。”蔚缘的桃花眼一勾，“只是，少爷，蔚缘不是很明白，幽国的米粮并不如熙国般富足，为何少爷要选择做幽国的生意？”
　　“不是做生意，而是让殿下有对抗的实力。”蔚缘他们并不知道我和梦那所谓的使命，但时机到了，不用我说，梦自然会告诉他们的。
　　蔚缘听了我的话，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这个时候，突然感觉身体不自觉的发寒，难道是毒发了吗，怎么这么快。
　　“蔚缘，你去准备马池，我要去温府。”我需要和囚风说些事，而且我若是毒发，一定不能让梦知道，所以，十一王府其实很危险。“锦绣，帮我把斗篷取来。”
　　蔚缘领命而去，先我一步离开，我刚踏出房间，走到四合院的小花坛边。只觉喉咙一热，竟溢出一口血，不由的吐到了花坛中。
　　鲜红的血，把本来干净的石阶染红，我一慌，连忙蹲下，用脚边的沙石用力擦拭那光滑的鹅卵石。直到血变淡了，才放手。用手帕擦掉嘴角的血迹，呆呆的看着那淡淡的血迹。
　　时间真的不多了，怎么办。难道连三个月都没有了吗，就连三个月都是奢求了吗？吐血，这已经是寒□□到了最后时日的症状，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昨天我才刚搬到梦身边，今天，上天就想是在惩罚我的贪心一样。不行，我还不能死，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必须加快脚步才行，就算是贪心那又怎样，我就是不想死，不想这么早。
　　“少爷，你怎么站在这里？”锦绣拿着斗篷出来，看到我在花坛边发呆，奇怪的问道。
　　“刚踏出房门就觉得冷，所以在等你的斗篷。”我编着谎言，对着锦绣笑着说道，同时也咽下了口中的腥味。
　　锦绣听我这么说，也笑了起来，拿过斗篷给我披上，还不忘念叨：“也不知道少爷是什么体质，现在还不是丽都最冷的时候，怎么就这么怕冷。”
　　“那你下次帮我准备些冬天的衣服吧。”我怕到了真正的冬天，我就穿不上了。
　　“是，少爷。”锦绣叹了口气，嬉笑道。
　　蔚缘已经备好了马车，在一旁等候。见我出来，把我抚上了马车，我们就离开了。
　　“少爷的手怎么了？”蔚缘在马车上，看到我手中的泥泞，奇怪的问道。
　　“哦，刚才捡了下东西，就沾上了沙土，无妨。”一个谎言，总是要很多个谎来圆，好在锦绣没有跟来，所以也不会怀疑。
　　蔚缘也觉得无妨，就没说什么，马车走了一会，就到了温府。温府的管家告诉我们，因为到了月底，所以少爷和少奶奶去结算各业的账目了，所以不在。
　　“去顾府。”既然出来了，就做些事情吧。
　　顾府很简练，就像顾臻的办事一样，干练。管家一听我是林夏，也不用通报，就把我请进了客厅。不多时，我拜访的是顾臻，但出现的却是他的孙子，那个所谓的智障儿。
　　淡蓝色的锦衣，让他有些稚嫩的脸看起来很是白皙，干净的脸上，透着探究的表情。并不修长的身材，让他看起来很是无害，但他的眼中却分明流露出危险的信号。
　　“你是林夏？”所料非虚，顾臻的孙子，非但不傻，而且眼中闪动着精明的光亮。
　　“顾公子午安。”我笑着向他点头微笑，并没有因为他和外界传的不同而又觉得惊讶。
　　“你是男子？”没想到他一上来就怀疑我的身份，真的是让人又爱又恨的主。
　　“顾公子，请问顾总司可在？”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蔚缘在身边，回答什么都不好。
　　“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是回答不出来，还是不好回答？”他先是看着我问，随后却瞟了一眼蔚缘。让我不由对这位叫做顾逸枫感兴趣，尽管他又些咄咄逼人，但却没有给我任何危险的感觉。
　　“在下是男是女，顾公子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和他打着哑谜。
　　“哼。”顾逸枫勾起嘴角，“顾老头不在，你有什么事和我讲也一样。”
　　他的称呼一出来，我就知道，他真的是顾臻的孙子，连那笑都一样。
　　“今日前来，是想来看好顾公子的病。”我话里的意思，想必他能够懂。
　　“我的病在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好了。”他一下子逼近，用手勾起我的下巴，对着我的眼睛，笑道。
　　“如此甚好，那按照规矩，请顾公子给林某十万金。”我不顾身边的蔚缘又些紧张的表情，就这样看着顾逸枫。
　　“是你来给我看病，而不是我请你来，这十万金，恐怕你是拿不到了。”顾逸枫放开我的下巴，却拿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这一系列的动作，让一旁的蔚缘自叹不如。而我，却丝毫没有感觉。
　　“林某以为，若是顾公子给我十万金，就是向世人说明公子已然痊愈。”我任然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