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吟》竹响

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从宫里出来，就和蔚缘一同进了书房。
　　“蔚缘，我想要办书院，你觉得如何？”
　　“书院？少爷是指在丽都吗？”蔚缘有些意外的说道，也是，书院本就不是赚钱的行业，“丽都也有书院，少爷想在丽都开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
　　“什么麻烦？”
　　“书院本就不赚钱，而且现在上得起学的孩子多半到一些贵族开办的书院，鲜少到私人的书院来。”
　　“我办书院并不是为了赚钱，我想让一些上不起学的孩子到书院来，一来省去家长照顾孩子的劳累，二来让孩子从小就有一个能够上学的地方。”原来是怕没钱赚，这倒不是问题，我多出出诊就可以了。
　　“原来少爷是想帮那些孩子，这丽都虽也有书院，但门槛都很高，确实有些没能上学的孩子。”蔚缘笑着说道，“只是少爷，你去哪里找先生呢？”
　　“这个不急，聚才阁也不是空摆设。”我眼中闪过算计，“请里面的人帮个小忙总还是可以的吧。”
　　蔚缘看着我，摇摇头笑道：“那些人还以为少爷你真的那么好心，原来已经看上他们很久了。”
　　“别说那么难听，这叫人尽其用。”我说道，“这是你尽快，放言出去，这是十一殿下的意思，林某只是出了绵薄之力而已。”收买民心，还是让梦得好处的好。
　　蔚缘领命而去，而我也开始捣弄我的那些东西。前些日子美其名曰给温罄石复诊，他给我了一件小衣。那是按照我的草图，让人为我铸造的衣襟“软猬甲”。一方面能够防止别人的伤害，另一方面，有了他，我女儿身的身份就不容易被识破。放言望去，前胸真的是坦荡荡。
　　本来我的身子就单薄，穿上它也没有多大变化，小衣做得像现代的吊带衫一样，主要是互助心肺，肩膀上用扁长的钢片固定住。尺寸都是按照我的身材来，所以还算贴合，不能说很舒服，但也不难受。把小衣穿在里衣外面，再套上长衫，系上腰带，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很安全的男人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宫里没有任何动静。自那次熙王把谢天箫关入天牢之后，就没有再做出其他裁决。没有人知道谢天箫为何故进入天牢，九门司闭口不说，熙王自然大家都不敢问。就这么拖着，倒是骄阳郡主的举动有些意外，她搬离了静王府，回到了长安候府。
　　在这半个月中，梦完美的完成了熙王交予他的任务。他把考试的章程传到熙王面前，熙王很开心，打赏了不少东西。而另一位功臣邵生凉也被提拔为编律寺少卿，可谓是功成名就。
　　与此同时，蔚缘也完成了我给他的任务，他不知怎么找到一处地方，离聚才阁不远，按着我给的设计图，把那个院落重新装潢了起来。还有不少课桌椅赶制起来，只等它们的主人的到来了。
　　这半个月，我也没闲着，我和锦绣去一些稍微落后的地方散财，主要的目的也是为了宣传我的书院。孩子自然是想要上学的，只是碍于家中的经济条件有限，无法完全满足他们。我很仔细的和他们说我书院的初衷和目的，百姓本来就纯朴，一听有好心人愿意开办免费的学堂，自然乐意把孩子送去上课。
　　而老师方面，我请人去把放乐楼的琴瑶姑娘请来当乐理老师，这一举动，让蔚缘更是充满了干劲。此外，我在聚才阁张贴广告，打算聘用书院的先生，有意者可以来找我。
　　“柳兄，在这里是否能适应。”看着来面试的第一个人，我笑着问道。柳闻墨，我真正意义上第一位病患，他的打扮还是干净而清苦。我自然知道他的家境，想来丽都高消费让他有些难以承受吧。
　　“不敢当。”柳闻墨虽然是来应征，但却并不卑微，语气平静无波。“柳某今日前来是想来应聘教书先生。”
　　“柳兄不怕耽误不久之后的科考吗？”
　　“既然老板把广告贴在聚才阁，那书院的教程和科举必定不会有所冲突才是。”柳闻墨浅笑道。
　　“柳兄果然是聪明人，那柳兄有什么要求？”柳闻墨愿意来教书，我还真的是有些意外，但既然这样，我也正好帮他一把。
　　“实不相瞒，在下长途跋涉来到丽都，已经是盘中羞涩了，这酬劳方面…”柳闻墨说着，脸色有些不自然，毕竟开口说自己的囧境，任谁都不会有好脸色吧。
　　“柳兄，二十两一节课如何？”二十两在这里已经算是挺多的了，可以供普通百姓一星期的伙食。
　　“老板太看得起柳某了，柳某只求温饱，并无他求，二十两实在是多了些。”柳闻墨听了我的价，有些意外。
　　“先生不必推辞，只你一人一价。”我回绝道，“对于柳兄的能力，我一向认同。先这么定下，他日再议吧。”
　　柳闻墨就这样成了书院的先生。广告贴在聚才阁，也有其他人来面试的，细细的问过之后，又找了其他的两位当先生。就这样，书院的老师，学生都备齐了，书院也该开张了。
　　把梦请来，剪了彩，看着一群小孩子闹哄哄的进入书院，我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蔚缘按着我的意思把孩子分了几个班，然后就开始正式上课。从窗口望进去，一个个小家伙有模有样的端坐在课桌边，认真的听着先生在上面将，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这就是你说的民心？”梦站在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嘘——我们到别处去说。”我拉着梦到了书院的操场。坐在椅子上，说道，“那些小家伙知道学习机会来之不易，所以学得必定会更加认真，这些人才是一个国家的希望。”
　　“你这半个月都在忙这个吗？”梦拿起我的手，为我取暖，“你那药好像真的有效，你看你，现在比我都还凉。”他的话让我一阵心酸，强行把那份酸涩压下去。
　　“你现在可以相信我能治好你的病了吧。我可是神医。”我嬉笑着说道。
　　“是，一病十万金的林神医，现在谁不知道啊。”梦好笑的捏捏我的鼻子。
　　“对了，熙王什么时候给我十万金啊？”
　　“江文还没有来看过，你这么急着用钱吗？”梦眼中带着笑意，问道。
　　“呵呵，也不是。”我缩进梦的怀里，“只是那些孩子看起来挺可怜的，天气凉了，我想给他们做几件像样的校服。”
　　“校服？”梦怀里的梅花香气很浓。
　　“嗯，就是只要他们穿着那衣服出去就知道是我们书院的学生了。”
　　“那也花不了多少钱，就交给我吧。”梦用手指描画我的掌纹，“你做这么多事，无非就是想让我的名声好起来，外面都认为这间书院是十一王子体恤那些穷苦的孩子而开办的，却不知道一直忙碌的却是你林夏。你总不能让我什么事都不做吧。”
　　“你在朝堂中已经很辛苦了，我想尽可能多的帮你，。”
　　“傻瓜，我们有的是时间，很多事情慢慢来，不用急。”梦把我的手放进他的手中，“看，本来就不胖，现在看起来更瘦了。”
　　梦的手心传递过来的一丝丝暖意，修长的手指像是有魔力一般，连同我的心一起包裹了进去。只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梦，怎么办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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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了书院之后，我也没什么事，就把书院交给蔚缘打理。蔚缘也很乐意，其中的原因当然可想而知了。日子一样平静的过着，那天，我像往常一样从聚才阁回来，准备洗漱睡觉，突然感觉到房里有人。
　　心里有些担心，林府本就没什么下人，而且我的房间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能够进来。我先当做无事，自然的走到桌前。只是我的手已经按住了手镯，一有什么不对就发动银丝。
　　那人呼吸和常人无异，显然并不想隐藏自己，这倒让我觉得好奇起来。不知道来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显然不是带着杀气。
　　“阁下既然来了，就出来喝杯茶吧。”我站在桌前，低低的说道。
　　“林夏，我们又见面了。”从暗处走出来一面黑色的身影，高管梳起，显得飘逸非常，嘴角带着一抹冷漠。不是韩子夜是谁。
　　“王爷今日到访，不知所谓何事？”心中诧异不已，但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宁王怎么会到熙国来，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故人相见，林夏难道没有一丝想念。”宁王走近，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若是王爷是来叙旧的话，不妨明日林夏做东，不醉不归，如何？”我直直的看着宁王，以前我还有些害怕宁王，但现在，不知为何，我却能够直面他。
　　宁王从我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那是当然，我这么长时间的练习可不是盖的。
　　“若是本王没有记错的话，林夏的酒品可不是一般的差。”他这么一提，我才记起之前叶凌飞和我说起的，我喝醉之后还调戏了他，脸不自然的红了一下。
　　“宁王出现在这里，恐怕多有不便吧。”我眼神躲闪了一下，还是败下阵来。
　　“本王听说千面姑娘的事情，想着相识一场，就来看看你是否有事。”宁王的话虽这么说，但在我看来却没有那么简单。
　　脑中闪过一条线索，对，宁王一定是冲着我肩上的那副图案来的。
　　“千面的事已经过去，有劳王爷费心。”我转过脸，不去看他，只是语气中却透露出了一丝愤怒。“王爷千里迢迢而来，不会就是为了看我神伤那么简单吧？”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拐弯抹角了，本王只想看看你肩上的图案，确认一些事情罢了。”宁王的眼睛看着我的左肩，让我一阵不适。
　　“嗞——”他话一说完，我就一把撕下左边衣袖，仍在地上。露出白皙而纤细的手臂，以及肩上那朵若隐若现的菊花。“王爷是否得到了答案。”我冷冷的说道。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会看见，那还不如我自己给他看，而且撕下一只衣袖总比把衣服脱光的好，这样我的女儿身也还是个谜。
　　宁王看着那朵菊花，眼中充满了惊讶，但那惊讶一闪而过。随后是满意的笑容，对我说道：“林夏，本王希望你能到幽国为幽王效劳。”
　　“王爷抬爱了，林夏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罢了，哪能入得了幽王的法眼。”
　　“你确定不再考虑吗，难道你想留在熙国协助熙王？”宁王眼中闪过杀意，看来我如果不答应，我的结果就只能死。
　　“协助熙王？哼，王爷哪只眼睛看到林夏在协助熙王了？”我嘲弄的一笑，“熙国本就不是我的家乡，只怪遥国太弱，我留在这里，只是因为千面是在这里离开的罢了。”
　　宁王看着我的眼中带着探究，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捡起地上的衣袖，紧紧握着：“千面，我怎么舍得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呢，梅魂应该是和菊魂在一起的。”
　　听了我的话，宁王先是一愣，随后明白过来，皱着眉看着我。“你说千面身上有梅花的图案？”显然他开始怀疑，之前在琉璃湖落水之后，他应该命人仔细检查过千面身上的痕迹。
　　“千面的图案在脚心，所以很少有人能见到。”我看着宁王说道，“王爷，是不是林夏今日不和你一同回幽国，王爷就会在这里杀了我？”
　　宁王看着我一脸平静，像是完全没有自己身处危险的自觉，看着我的眼睛，过来一会，然后吐出一个字：“是。”
　　他的回答没有让我的表情有任何波动，反倒是淡淡一笑，“王爷，你也不信那个预言是吗？”
　　宁王看不懂我，只是看着我。我继续说道：“我也不信。王爷，我们来场交易如何？”
　　“你想怎么样？”
　　“我需要时间，我要那些伤害过千面的人永远都得不到想要的。而事成之后，我便去幽国，到时候要如何，悉听尊便。”
　　“你想报仇？”宁王听了我的话，有些意外，随后嘴角勾起一笑，“你认为我为何会答应？”
　　“因为林夏是天机道人唯一的徒弟。”我轻轻吐出几个字，宁王显然对于我这个身份很是意外。天机道人是幽国的天师，而我是他的徒弟，自然不会违逆师父。而天机道人这个名号显然很好用，像是一张防伪标签一样，他的徒弟一定也不会是平庸之人。
　　宁王低头思考了一会，就点点头，说道：“三个月后的今天，我希望在锐京能够看到你的身影。”看来交易成功了。
　　这些天来，我自千面的葬礼出现到现在，丽都发生最大的事情就是四王子被封静王，随后又无故入狱。宁王知道我和千面的这层关系，自然很容易想到是我在背后搞鬼，也会想到我可能真的在实行我的报复计划。宁王肯答应，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骄傲。他认为我无法逃离他的控制，即使是在在熙国。就如同今夜他能够悄无声息的到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一样。
　　也多亏了他的那份骄傲，为我争取了三个月的时间，看来很多事我都必须要加快脚步才行。宁王离开后，我刚想换身衣服睡觉，突然身体一僵，刹那间的寒冷分散到了身体的每个角落，我就这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身体的每一个小毛孔都不断的收缩着，像是害怕外来的寒气，但身体内的寒气早就带走了我的理智。感觉呼吸困难，心脏仿佛在那一刻停了下来。
　　这就是毒发吗？我刚争取了三个月的时间，这样可不行，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呢。这样想着，自己就进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