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止戈》氐冬

5、对抗

　　黑暗中一片寂静，与此同时，来历不明的杀意骤然消散一空，如同它的出现一般没有由头，令人一头雾水。
　　首先是被手臂绞住的脖颈被松开，大量新鲜的空气涌入鼻中，冲散了那濒死的感觉，哈利没有多余的气力去支撑下垂的上身，干脆趴在地上大口呼吸。
　　也许只是下一瞬，哈利右手的桎梏消失，仿佛一闪而过的犹豫只是一个错觉，塞缪尔只是将动作分了一个先后，而非其他。
　　但哈利有一种直觉，塞缪尔对他的右手的提防更胜过其他。
　　为什么。
　　哈利翻身坐了起来，塞缪尔早已迅速起身，窸窸窣窣地整理自己散乱的衣襟，他似乎还戴了什么金属饰品，细微的链条碰撞声湮灭在衣料摩挲中，随后是连贯的脚步声，昏黄融融的灯光随之亮起。
　　“私闯他人房间可是不礼貌的行为，”塞缪尔衣冠楚楚，连一星半点的灰尘都被拍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就像是刚从上流宴会中走出来的一样，“我想，你应该要给我一个解释。”
　　哈利右手在身前旋转活动着，舒缓那一阵一阵的麻痹，左手收回撑在地上承受上身所有的重量，他垂着翠色的眸子想了一会儿。
　　塞缪尔也没有催促，静静地看着他。
　　“哦，是这样，”哈利将腹稿勉强整理好，尽量流利地说，“我有一个表哥，他在酒馆被人骗了不少钱，我是来找骗子的……”
　　“原来如此。”塞缪尔嘴角微勾，眸底凝着一片深思，“我可以帮忙，你需要吗？”
　　——
　　经过买电脑，拖电线等一系列举措后，赫敏一脸严肃地盘腿坐在路边，对着新型笔记本电脑上的一排按键进行了研究。
　　罗恩就蹲在她旁边，看着她对着一个铁板思考了半天，分外不解：“赫敏，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电脑。”赫敏头也不抬地回答。
　　她念念叨叨地将指头抵着一个按键：“关机……开机键在哪儿……”
　　赫敏试探性地将一排按键都摁了一遍。
　　无事发生。
　　赫敏不免有些挫败，但很快打起精神，转而去试下一排按键。
　　等她将所有按键都摁了一遍还没有开机，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来：“罗恩，为什么它总是没反应呢？”
　　罗恩望着铁板思考了一会儿：“也许它是不高兴了，我家曾经养得那只猫头鹰不高兴的时候是不肯送信的。”
　　赫敏顿了一顿，抬起头望着他：“我没有跟你说过吗，电脑不是活物，更不是猫头鹰！”
　　罗恩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那我就不清楚了。”
　　“……也许是像魔咒一样，除了念咒之外还要正确的手势配合……”赫敏突发灵感，“罗恩，你说它会不会有一个解锁口令、咒语这样的？”
　　罗恩深觉有理：“很有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开始冥思苦想。
　　还没等他们把学生时代所有的口令从脑海中倒腾出来一个个试过去，便被一个年轻热心的小伙子施以援手，手把手教他们如何使用电脑。
　　小伙子摁下键盘一角的开机键，赫敏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梳理好的脉络图，正斟酌着准确无误的措辞，却听罗恩一声惊呼：“它亮了耶！”
　　“这是不是魔法？”罗恩讶异地说。
　　赫敏被他唬了一跳，听清楚他的话之后怒道：“不是！”
　　小伙子抬头深深地望着罗恩，带着一分怜悯，一分宽容，温柔地说：“这……是集成电路。”
　　赫敏：“……”
　　小伙子离开的时候，看向罗恩的目光中还有着淡淡的同情。
　　罗恩：“……”
　　赫敏从自带的网址中找了找，幸好她曾经用过查学习资料的网站还没有关闭，她手指微颤着，在搜索栏里键入了疾病特征。
　　哈利想必是从魔法的角度去寻找根源的，赫敏与罗恩终究是晚了一步，再想追赶上他的进度可就不能了，只能另辟蹊径。
　　页面跳转出一行行搜索结果，天南海北的都有，赫敏手心出汗，她虚虚握了拳头，目光在一处标题上停驻片刻。
　　“罗恩，”她的声音些微发颤，“我好像知道那是什么了……我早就应该想起来的……能短时间摧毁一个人的人格，使其癫狂，乃至诱发各种神经系统紊乱障碍的……”
　　赫敏抬起头，褐色眼睛里漾着涟涟泪意的水光。
　　“是一种具有成瘾性的高浓度酒精饮品。”她轻声说。
　　——
　　哈利颇有骑虎难下的迟疑踌躇。
　　实话实说，他对眼前这个男人并不信任，他游走在一群疯疯癫癫的人中间还游刃有余，甚至有几分好整以暇的意思，那种冷眼旁观的作态，让哈利尤为不喜。
　　但此时塞缪尔却表现出一种乐于助人的样子来，仿佛他一直是这样乐善好施的人，又让哈利疑惑不解，他到底是怎样的。
　　抛开这些，哈利对于他表哥现状了解不多，只知道姨夫好像还没有追回那笔钱便离开了英国，至于那个骗子，大概正拿着钱逍遥快活呢。
　　哈利思绪翻转之间，忽地抬起头看着塞缪尔：“方才，你给我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原先被极大的震撼夺去所有注意力，再加上塞缪尔说话又轻缓奇怪，所以并没有听明白他所说的话。
　　塞缪尔笑了笑，柔柔地道：“这可不能告诉你，我的客人。”
　　哈利眉头微皱，也没强求：“那……”他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闯入他房间打扰对方休息的确不太好，道，“抱歉。”
　　塞缪尔意味不明地说：“没关系。”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上帝会宽恕你的。”
　　哈利尴尬地笑了两声，暗忖：巫师又不相信上帝。
　　既然塞缪尔不愿意说，哈利被逮了一个现行，在他加倍的提防下，也不能再打扰其他房间，此行算功败垂成，但至少有了一点查探的头绪，不至于说完全一无所获。
　　心里如此思索，哈利略略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在下一瞬又提了起来，脸色骤然一变。
　　被他揣在裤袋里的硬币开始一阵阵发烫，像是贴在皮肤上的一块烧红的烙铁，透过一层牛仔布料炙烤着大腿。
　　这个温度……哈利再顾不上掩饰自己的身份，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特殊的硬币，上面显示出一行手写的潦草字迹。
　　“哈利，食死徒大举袭击，速归。”
　　哈利攥着硬币转身推门而出，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里，妥帖地藏在身后的魔杖在塞缪尔视线里一闪而过，换得他一声晒笑。
　　“你忘记告别了。”塞缪尔对着无人的房间说，似乎带着些许无可奈何，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哈利没等得及离小镇远一点便使用了幻影移行，直接回到了距凤凰社不远处，在食死徒尖锐而疯狂的啸叫中，被凤凰社齐心协力隐藏起来的建筑如同点墨入水，渐渐浮现。
　　隐藏已经没有意义了，哈利看着凝聚着众人心血的建筑，心里有些悲哀的抽痛，他默不作声地举起魔杖，再次幻影移行到凤凰社内部。
　　训练有素的社员各司其职，不善战斗的汇成一支队伍，而年轻力壮的巫师纷纷抽出自己的武器，冷冰冰地望着外面浩浩荡荡的食死徒。
　　哈利的出现无疑给他们喂了一颗定心丸，脸上凝重的表情放缓了一些，目送他询问了一下妇孺有无遗漏之后，又行迹匆匆地往病员住处走去。
　　理查兹扶着一个病员往外走，看到哈利之后双眸微亮：“哈利，你没事就太好了。”
　　哈利摇了摇头，严肃地问：“伤员有没有能自由行动的？”
　　理查兹遗憾地道：“很少。”他实言以答。
　　“如果要转移病员的话，”理查兹继续往下说，脸上浮现出一抹哀恸，“需要从前线抽很多人手，那无疑会给前线牵制食死徒争取时间带来很大的压力。”
　　理查兹没有说完，哈利却已经明白了他言下之意。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
　　“哈利，这次食死徒大军压境来得如此迅速，猝不及防，得到消息以后已经来不及撤离了，如果你带有生力量离开，是可以理解的，”理查兹首先打破寂静，面容肃穆，“我要留下陪我的病人。”
　　哈利沉默地看着他，碧绿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理查兹倏尔笑了笑，他扶着的病人也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看着哈利，没有胆怯惧怕，没有恐慌悲戚，只有信任与包容。
　　理查兹似乎还要说什么，病人却摇了摇头，两人一同转过身往回走，一步一步皆是决绝。
　　“等等。”哈利声音很冷静，理查兹动作一顿，回过头来看着他，面露疑惑。
　　哈利不闪不避地看着他，平淡叙述：“谁说我们是牵制食死徒，拖延时间的？”
　　理查兹眼睛睁大，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相较于他的惊讶，哈利音容依旧平静：“将近四年了，我们能出其不意攻破魔法部，也能破釜沉舟与食死徒一较高下！”
　　“理查兹，你在这里也好，到战场上去也好，至少有一点需要记住，”哈利顿了一下，说，“决定一时胜负的可能是武力，但决定最终胜负的一定是爱。”
　　“我们为他人而战，所以轻易不言放弃。”
　　“食死徒会为了保命而退散，我们不会。”
　　——
　　哈利握住魔杖，站在凤凰社最前面。
　　右手腕还有一点隐隐的疼痛，塞缪尔手劲很大，也许有一点脱臼了。
　　不久前，理查兹拿出魔杖给他治好了，精湛的医术也没能挽回他的信心，脸上依旧是忧虑重重：“哈利，你还受伤了……这可怎么办……”
　　卢平照例去寻访狼人，金斯莱与亚瑟这几天正忙着处理竞选部长的相关事宜，魔法部不能成为食死徒的一言堂……
　　哈利脑中清点着余下的成员，还没等他思考完毕，便听对面食死徒哗然一阵，挪动的脚步窸窸窣窣，眨眼间分出一条泾渭分明的路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缓慢走上前。
　　他头戴着黑色兜帽，被阴影遮蔽的脸颊苍白瘦削，下颚线条一笔勾成清晰分明，两点猩红的光隐没在黑暗深处，袍角在飓风中蹁跹鼓动，袖口被飓风拂开，露出一截筋骨分明的手臂，紫杉木魔杖牢牢地抵在手心。
　　凤凰社的灯火在他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晃动的光影如同扭曲的蛇身，恍若美杜莎收拢手臂灵活舞动身躯的剪影，冰冷的危机暗藏在每一寸肌肤里。
　　“哈利……”轻柔的嗓音在荒野上响起，被风裹挟着往人耳朵里灌，带着挥散不去的粘腻感，仿佛是不慎沾上的细长蛛丝，“许久不见了，大难不死的男孩。”
　　哈利猛地攥紧了魔杖，绿眸深处燃起怒火。
　　囚禁了邓布利多、小天狼星的、伏地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