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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罪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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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屋房内烟雾弥漫,草药燃烧的味道蔓延出门外。
小雅父亲短暂清醒过,又很快沉睡下去。
男人已经战士脱离生命危险,溟鱼看着男人有些出神,自己真的没有做错吗?溟鱼摇摇头,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在小雅父亲手上采血,流出指甲血微微发黑,但总算没有凝结了,溟鱼将采到的血抹开,仔细观察血液状态。
还是有些发黏,是药量不够吗?但小雅父亲中毒已久,身体发虚,受不了这样重的药量。
溟鱼皱眉重新看起药方。
要是师傅还在就好了。
“夫子,茶水都放在外面了。”小雅母亲虽然看起来憔悴不少,但是精神好了些。
屋内药味太大,小雅奶奶起身又不方便,实在是没有空房间了,所以只能在厨房歇着。
“好。”溟鱼也有些累了,捏了下眉头,起身出去透透气。
来到厨房柴火烧得旺盛,炉子边上还放了吃食。
“夫子累了就用些。”
“夫人不必这样客气的。”溟鱼心里有些无奈。
自从小雅父亲有明显好转之后,小雅母亲总是想办法要招待她,明明家里条件实在算不得好,家里还有个下不得床的奶奶,就算小雅父亲恢复健康,要用钱的地方还有的是。
“夫子不知道,我自幼就被父亲打骂,当年还被父亲在大雪天里赶出来,要不是夫君救了我,我早死在那雪地里了。”小雅母亲低头抹了眼角,“要是夫君有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活。”
说道最后小雅母亲声音都有些颤抖,深吸了口气,勉强平静下来。
说道这样了,溟鱼也无法,拿起了块酥,上面的油脂有些凝结了,轻轻地咬了一口。
“拜年礼我还没有回,要是这样我就不回礼了。”溟鱼在惊讶的眼神当中歪了歪头,“夫人也不必这样了,如何?”
“这怎么能行?本来就是为了答谢夫子的。”
“怎么不能行?就这样定了。”溟鱼一口将剩下的点心都吃完,用着茶水送了下去实在是甜。
看小雅母亲还要说些什么,溟鱼抢先开口:“要是你这样客气,我都不好意思拜托你之后帮我跑腿了。”
“在聊什么?”郁桐安拉开帘子,走进来找溟鱼。
正处年末,郁桐安只能忙里抽闲,时不时就会来这边看看情况。
“公子。”
“没有什么。”溟鱼拜拜手,扯着郁桐安走了出去,“就这样说定了。”
郁桐安顺着溟鱼力道往外走,有些疑惑:“说定什么?”
“你怎么这么多问?”
被呛回来的郁桐安轻笑,放过了这个话题。
“情况怎么样?”
“起码有好转。”溟鱼谨慎回答道。
术业有专攻,叫天下个雨还行,这药不是她专长啊。
“那就好。回去吧,城门要关了。”
“行。”
溟鱼转头叮嘱木棉和李大夫注意通风和灌药时间,跟着等在门外的郁桐安离开了。
最近木棉被留下来和李大夫一起照看小雅家,跟着溟鱼的是伍仁。
“小妹让我帮你定制衣服。”
溟鱼想起来了,是之前郁桐芯跟着凑热闹说要送自己衣服,她以为郁桐芯只是说着玩,没想到真找人去说了。
“她闹着玩,不用理,你给的薪水够我花的。”
“我定了,还给你定了几套初春的衣服。”
给她买衣服都不用问问她喜不喜欢的吗?还是说有钱人觉得不喜欢就再订?
“初春的衣服需要现在就开始定下了吗?”各种都很不对劲,但是最不对劲的是这个,初春的衣服一般不都是冬末才开始做的吗?
“是不用,但是我怕来不及。”郁桐安坦然道,“春节过后你要跟着我去一趟苏楼郡,可能要初春之后才回来。”
“?”溟鱼重新组织了下语言,“先问下,先斩后奏是你个人习惯还是你在针对我?”
面对溟鱼的质疑,郁桐安面不改色:“这不是跟你提前说了嘛。”
槽点太多,一时间只能抓重点的说。
“不是,你怎么能够确保小雅父亲在你定好的出发时间前好全?”溟鱼重点强调了下“你定好的”几个字。
“我问过李大夫和木棉,他们确定田千华正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要是按照这样排毒的速度下去,除夕前就能痊愈,后面康复的事李大夫会接手的。”
溟鱼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可思议。
“原来你每天来这是为了监工催进度吗?”
郁桐安没有否认,只是说道:“辛苦了,我会给你加工钱的。”
“不是。”溟鱼皱着眉,还是不太认同,“这怎么能够确保康复时间?中途有什么突发情况怎么办?”
“那就往后推,这只是个计划,我提前跟你说而已。”
自从溟鱼插手小雅父亲的毒后,郁桐安对待她的态度也有了转变,虽然还是很强硬但慢慢地开始跟溟鱼商量着来。
“我不能不去?”虽然她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旋涡,但是沉没进去还是有些挣扎。
“不能。”郁桐安断然拒绝了,“你在犹豫什么?”
“比如害怕见到某个人,害怕冤枉不是冤枉?”溟鱼试探性地问道。
郁桐安轻佻了下眉。
“放心,这个我不会先斩后奏的,会等你想好答案再引荐的。”郁桐安眼神紧迫地看着溟鱼,在思索着自己哪里漏出了马脚,“不过我倒是惊讶你怎么发现的。”
“药方。那怎么可能短短几天能确定治疗方向。”除非李大夫之前就见过类似的病人。
小雅父亲是第一批进入宫内修缮巫祝馆的,比他更早的病人除了溟鱼亲眼确认已经死的两人,还有其他人吗?
“就是这样?”郁府到了,郁桐安率先跨步进入了大门。
“就是这样。”
溟鱼也进了门内,刚发现郁桐安站住没有往前走,就听到大门“咚”一声关上了。
“郁桐安你背后是谁?”声线冷清,却难掩盖其中的得意和兴奋。
溟鱼侧头看过去,是之前在中庭见过的郁家二公子,郁柏颜。
对方在前院抱臂看着郁桐安,身边跟着一位装扮娇艳的女人,两人神情如出一辙,像是审判一般高高在上判定着郁桐安的罪。
溟鱼默默地后推了两步,远离了郁桐安,然后得到了伍仁的瞪视。
溟鱼装作看不见。
郁桐安没有说话,眼神示意伍仁和伍丕将闲杂人等疏散。
“怎么,你心虚了?为什么不敢回答。” 郁柏颜见状更是笃定他拿住了郁桐安的把柄。
“我只是害怕要是漏出什么闲言碎语,对彼此的清白都不好。”
郁柏颜只当他是狡辩,即将成功的兴奋感充斥着他的大脑。
“那你敢说你带了个什么回来?”
郁桐安做事慎之又慎,这么多年来他郁柏颜终于抓到郁桐安的把柄。父亲不成器,爷爷直接将郁家大权交给了郁桐安,导致他一点继承的可能都没有,只有抓着这次机会,让爷爷将大权收回去才行。
爷爷最在意郁家安全,郁桐安带了个逃犯回来,爷爷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我给小妹请的驻家夫子。”见旁人都疏散完毕,郁桐安才有空搭理他。
“是夫子,还是被皇……”
“郁柏颜。”郁桐安直接打断了他,加重了语气,“慎言。”
见郁柏颜被郁桐安的语气说得一顿,傍边的女人出声了。
“郁桐安是你做错了事情,你怎么敢这么嚣张!”
“赵姨娘,有什么事你觉得我做错了,我们可以找爷爷判决。”面对他们,郁桐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回来还要家里斗。
真是但凡他父亲能有点用,管好他的人就行。
“而且你不应该叫我名,否则爷爷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赵姨娘咬唇,她一直不得太姥爷的喜欢,导致她的儿子也没有办法能跟郁桐安比肩。
“你还在意这个?你该祈祷一下爷爷不会太生气。”郁柏颜嘚瑟的笑了,冷清形象全毁,“我已经派人请爷爷来正厅了,走吧。”
郁桐安回头看向溟鱼,发现对方离自己远远地有些好笑,但面上不显,摆手请溟鱼跟着他走。
溟鱼走进轻声问郁桐安:“我帮你也不算少,你们不会杀人灭口吧?”
“……”郁桐安强调了下,“我们郁家是守法的好人家。”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
大堂内灯火明亮,只有一两个仆人,明显是被清过场。
溟鱼心里大概明白了。
一位老人在正位上闭目养神,一旁坐着柳晴霄,郁桐安母亲,郁老爷不知所踪。
赵姨娘跟柳晴霄问好时,柳晴霄哼了一声,很是不屑。
赵姨娘咬牙,暗道等会你还能保持高傲的样子。
“柏颜,你说桐安犯事犯的是什么事。”郁老太爷睁眼扫了眼堂中的人,溟鱼明显感觉视线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会,才回到郁柏颜身上。
“爷爷,兄长他私自包庇罪犯,连累郁家。”
“桐安,这是真的吗?”
郁桐安恭敬地回答:“是郁柏颜误会了,这是我请的驻家夫子,教小妹识字的。”
“郁老太爷好。”溟鱼上前行礼。
“爷爷他胡说,这是重罪逃犯,城门告示贴的轻轻楚楚的。”郁柏颜摆手,让小厮将画像拿了出来。
“夫子的的确确长得有两份像,但是郁柏颜你应该查实清楚,不能冤枉人家夫子。”郁桐安睁眼说瞎话。
是两分像还是两分不像?
“正是。”溟鱼应声。
“兄长你是否有眼疾,这分明就是一个人。”郁柏颜嗤笑,觉得郁桐安还在嘴硬。
那边郁老太爷看完画像认真地盯着溟鱼,半响终于开口道:“应该不是一个人,柏颜你看错了。”
“爷爷!”郁柏颜不可置信,“您仔细瞧瞧啊。”
“青竹,你来看看。”
郁老太爷身边的仆人上前,也仔细端倪了一会说道:“不是一人,应该是二公子看差了。”
“郁老太爷您不能为了护着大公子包庇重罪犯人啊。”赵姨娘也忍不住出来说话。
“赵珍雅你怎么跟父亲说话的。”柳晴霄叱喝道。
郁老太爷清冷地瞟了眼赵姨娘,赵姨娘只能咬牙应下,不敢再出声。
“爷爷,若是您顾虑会被人发现,我们也可这个时候将悄无声息她赶出去,留她下来终究会惹上大祸。”郁柏颜不死心,觉得郁老太爷是因为顾虑才帮郁桐安瞒下来。
郁柏颜没有明白带她回来这件事,是经过郁老太爷点头的。
“青竹送赵姨娘回去。”郁老太爷没有接话,先将不应该在这的人送了回去。
“是。”
赵姨娘不愿也没有办法,家里最大的就是郁老太爷。
等赵姨娘离开后,郁老太爷开口:“柏颜无论你怎么想,这都是爷爷朋友的孩子,她家族落魄了,爷爷不想伸张帮忙接济她一段时间,你明白吗?”
溟鱼安静地呆着,心里却想,要是您认识我师傅,郁桐安就不用在那猜半天了。
郁柏颜不肯吭声。
“你应该明白,你是郁家的一份子,要是这件事传出去,你也休想全身而退。”郁老太爷放下茶盏,“初春之后,你就学着帮桐安打理生意吧。”
郁柏颜不甘也能明白这是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已经没有得商量了。
“赵姨娘那边记得负责打点好。回去吧。”
“是。”郁柏颜走时悄悄地瞪了眼郁桐安,郁桐安没有理会。
“父亲,真的没有问题吗?”等郁柏颜也离开后,柳晴霄有些不安地问郁老太爷。
郁老太爷态度温和了许多。
“不会的,那孩子虽然有不少问题,但是还是能拎得清的。”
安慰完柳晴霄,郁老太爷狠狠地瞪了眼郁桐安。
“做事怎么这么不干净利落,还要我帮你收拾。”
“这不显得您宝刀未老嘛。”
“油嘴滑舌。”郁老太爷哼了一声,招招手让溟鱼过去。
“溟鱼谢过郁老太爷的救命之恩。”溟鱼欠身行了个礼。
“好孩子。”郁老太爷接了这个礼,看着溟鱼叹了口气,“这怎么能逼得这好好一个孩子不得不背井离乡。”
溟鱼也算是半只脚跟郁家站在一条船上了,有个问题她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我是不得已,那您为什么这么早就认为当今圣上不是个好主呢?”
安王上任不过几月,但是郁家为什么这么着急站队呢?
郁桐安看了眼溟鱼,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郁老太爷神色祥和慢慢解答溟鱼的疑惑。
“皇上跟德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两人是同母生,但两人却生性完全不一样,德文帝生性温和,皇上善妒暴戾,在德文帝在世期间,分派去番地的安王更是肆意掠财,呲牙必报。后来传出三皇子在他番地病逝,那要是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