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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裂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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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过后的平静总是寂寞的。
溟鱼有点百无聊赖地坐在门边,靠着门框,回想起刚刚一起吃饭聊天,避开了敏感的话题,听着雪柳和木棉说着现在时兴的布料花纹,胭脂水粉到大热的话本,民间传说。
溟鱼不自觉地眉眼带笑,这种经历对溟鱼来说都很新奇。
现在木棉和雪柳都去睡了,她独自在等待时间的到来。
对于溟鱼来说,临冬节才正式到来。
溟鱼站起来拍拍衣服,先把堆好的柴火给点燃了,果蔬等祭品摆放整齐,确认龟壳在火堆面前,后退了几步,将剑抽出了剑鞘。
脸上带上了白纱,恰恰能够遮挡住眉眼到鼻梁的位置,双手将剑高举。
手指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也渐渐消散,手中的剑竟慢慢地散发出幽光。
终于一切都刚刚好。
“敬启上天,怜吾微渺,吾以赤诚之心祈晓天命,佑天下风调雨顺。”
话落下瞬间,风在此停住。
溟鱼举剑平步走到龟壳面前,跪下将剑平放,双手捧起龟壳,放到碳火之上,重新拿起剑,半弯腰退到原来的地方站定。
剑起舞随,风随剑动。
剑挑起积雪,溟鱼的动作干净利落,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快。
“啪。”
声音细微,溟鱼停了下来,收剑,朝着火堆的方向弯腰鞠躬,像是在朝看不见的人在表达谢意。
溟鱼摘下眼罩,喘着粗气,没有理会渐渐散去荧光的剑,拿起还没有来得及结冰的水泼撒到火堆上。
冷水的刺激下,龟壳裂得更深了。
龟壳上还有些发烫,溟鱼就这样蹲着看了起来。
嗯,今年整体来说是个好年。
溟鱼拍拍手,准备将东西都处理干净,却突然想起了木棉。
短短三个月,木棉就成了自己一个人。
那,这会是个好过的年吗?
溟鱼不知道。
……
临冬之后,春节也在不远了。
所有人都很忙,除了溟鱼,所以郁桐芯转了一圈,最后拉着小雅来找溟鱼玩。
“诶,你们都没有我飞得远。”郁桐芯鼻子冻得通红,头仰着,十分的得意洋洋。
雪柳跑着给他们将竹蜻蜓都捡了回来。
“桐芯最厉害了。”
这几天溟鱼唯一悟出的道理就是,就跟吹捧上司一样吹捧这个岁数的孩子,否则能不依不饶地纠缠着你。
“小雅呢?不是一般都会跟着你的吗?”
“不知道,午睡完就不见了,翠竹说她等会就会来。”
翠竹是郁桐芯的随侍候丫鬟。
“那你要不要休息会?鼻子都冻红了。”
“不行,你这是想逃跑,这是逃兵!雪柳快点把竹蜻蜓给夫子,我们再来一把。”
“我认输,我完全认输。”溟鱼双手举起,一副投降模样,“桐芯大人,你在不进去烤火等会就要着凉了。”
“嗯,既然你认输了,那先进去也不是不行。”
“谢谢桐芯大人的宽容大量。”
话说着,翠竹和雪柳马上拥着郁桐芯往屋内走,这是小雅也急匆匆地到了。
“夫、夫子,小姐。”小雅喘着气,手上的腊肉溟鱼看着有点眼熟。
“小雅你怎么这么慢。”郁桐芯一叉腰,头重新样起,“我已经打败了夫子了。”
“小姐真厉害。”小雅带着点惊讶和几分崇拜,真心地夸赞着。
“哼!”郁桐芯嘚瑟得更厉害了。
“娘亲叫我将腊肉送给夫子当做拜年了。”
“这……”溟鱼哑笑,这肉她不收是不行是吧。
“娘亲说怕夫子年后繁忙,就提前送礼了。”小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溟鱼。
小雅母亲这是故意让小雅来送吗?
“好,我收下了,替我谢过你的母亲。”
“小雅你怎么不带上我?”郁桐安小包子脸皱成一团,责怪这小雅,“你送礼怎么不告诉我?”
“啊?可是我也才知道……”
“不行。”郁桐芯眼睛溜溜,不知道在做什么打算。
“夫子你喜欢漂亮衣裳吗?”
“啊?”溟鱼有点没有跟上郁桐安的思维。
“没人不喜欢的。”大姐和二姐都喜欢买新衣服。
这样想着,郁桐芯抓着小雅就跑了出去。
“小姐!”翠竹急忙跟上,也跑了出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留下雪柳跟拿着两条腊肉的溟鱼大眼瞪小眼。
溟鱼突然笑了出来,雪柳也没有忍住。
“这都什么事啊。”
端着刚煮好的热茶来换的木棉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有点奇怪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溟鱼笑着摇摇头,不知道拿这腊肉怎么办,准备找个地方挂起来再说。
……
后来却两个人都没有来。热闹了几天的小院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怎么这两天小姐和小雅都没有来玩?”
“小姐被带着去拜亲了。”木棉抿了下嘴唇停顿了下,“小雅家里人生病了,小雅要回去帮忙。”
“她奶奶的病吗?不是一直都是她母亲照料吗?”雪柳想了下,补充道,“最近小雅不是说他父亲回来过年吗?加上她父亲帮忙怎么还要小雅去?”
木棉沉默。
溟鱼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这次生病的是她父亲?”
“是的。”木棉点了点头。
“我记得她父亲是从京城上回来的。”之前雪柳就提过。
“正是。”
生病,京城,巫祝馆招工,太子留出凝结的血。
“你家公子知道吗?”要是真有问题,郁桐安不可能放任不管。
“知道了,也派人去看了。”
雪柳疑惑道:“那怎么一直没好?”
木棉摇摇头。
溟鱼沉默不语,最终决定了。
“我们去看看小雅父亲吧。”溟鱼有些不安,只是去看看,先去看看再说。
小雅家住在城外,离开了城镇,道路也变得凹凸不平。
远远看过去,小雅家由石头堆砌而成,外面铺上黄土泥,院子有鸡圈却没有再养鸡了。
郁桐安和一位大夫模样的人在门外说话。
“…不起效,不知是否因为不是同一种……”
郁桐安皱着眉,脸色有些沉重,抬眼看到溟鱼有些惊讶又很快变成了然。
“你知道田娥雅父亲生病的事了?”
溟鱼不意外郁桐安知道她跟小雅相熟。
“嗯,过来看看。”
话说着,溟鱼越过郁桐安,走进屋内。
“夫子!”小雅坐在床边,床上正躺着一个男人,男人正昏迷着,唇色发青,看起来情况不算好。
木棉放下了慰问品,脸色有些沉重。
溟鱼转身出门问郁桐安:“所以这是什么病?”
“不知。”郁桐安叹了口气,“正如同你所看到的这样,大夫正在想办法。”
溟鱼沉默了会,开口问道:“听说他在京城上工,他到底是去做了什么?”
“不知,不过同行人说他参与了巫祝馆修建。”郁桐安眼神毫不掩饰地探究着,“溟鱼,你知道什么吗?”
溟鱼沉默着,她觉得郁桐安的话就像个旋涡,回答了就再也没有逃开危险的可能。
这时小雅母亲端着药走了过来。
“夫子?”小雅母亲脸色憔悴,眼睛通红,对着溟鱼勉强的笑了下。
“你夫君还好吗?”
小雅母亲张开了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摇摇头,端着药就进去了。
大夫还调整药方,溟鱼走了过去看了眼。
很常规的药,但都往着排毒的方向去靠,但已经颇具雏形,不是一两天研究出来的方子。
溟鱼闭上了眼,心里多了几分猜测。
……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溟鱼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完全停了下来。
“郁桐安,你是为了什么才救的我?”
“就如同你一开始说的那样,自保。”郁桐安也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溟鱼,“你也看到了,我好大一家子,我做不到坐着等死,所以就只能想办法了。”
郁桐安走近了一步,声音温和:“可能还想大家的日子都好过点,毕竟好过了,才有人愿意买卖,我才有钱赚。”
“那我为什么要参与呢?”皇权斗争无论那一个胜利了,对溟鱼都没有好处。
德文帝在世,她被监视,被限制,步步维艰;新帝上位,她被追杀,被郁桐安救下后依旧不得自由;那之后呢?皇帝会喜欢一个开口就会影响他皇位牢固的人吗?
“我不知道。”郁桐安脸上难得地很真挚,神情柔和,“但你会去做的,你明明可以不来,但你依旧来这了。”
“一旦你发现自己能做什么,这条缝就会越扩越大,催促着你行动起来。”
溟鱼没有说话。
“那溟鱼。”郁桐安像是夫子般慢慢引导他的学生,“你今天为什么要来呢?”
溟鱼知道答案的。
她怕自己能救,她怕自己后悔,怕自己做错了选择。
……
溟鱼回到院子当中。
“姑娘?”雪柳有些担心,“怎么了?小雅父亲很严重吗?”
“嗯。”溟鱼扯了下嘴角。
又想起了那间土房,房间里憔悴的妻子,昏迷的丈夫,还有惴惴不安的小雅。
抬眸的瞬间,溟鱼看到了那两条兜兜转转回到她手里的腊肉。
溟鱼泄了气。
她应当回礼的。
溟鱼拿起笔和纸,思考了会,写下了巫医药当中会用到的材料。
“木棉,帮我递交给你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