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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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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三皇子府,书房内。
其他事情一一商量安排好也将近中午了。
终于,赵泽瑾出声宣告今日议事结束。
“其余人可以回去了,溟鱼你留一下。”
溟鱼有些莫名,思考着自己做了什么,要被单独留话,但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等赵泽瑾发话。
等其他人都出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赵泽瑾才开口提起早朝当中他没有提到的一件事。
“今日早朝,吕若楠说了一件事。他说要找他的继承人,也是巫祝馆的下一任弟子,我想着你可能知道点什么,就像问问你怎么看?”
是因为她是被师傅带进宫的吗?可是一是但是她年纪还小,不太记得也不知道师傅到底是怎么跟德文帝说的,二是到了德文帝时期,巫祝馆就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现身过了。
溟鱼皱眉,她也不明白吕若楠想要做什么。
“师傅只提过巫祝传承是靠上天指引,适合的人出现了,上天就会指引我们去寻找,但我没有收到上天的任何旨意。”溟鱼只能按照自己知道的回答。
“那会不会是他跟你不是一样的传承方法?”赵泽瑾猜着。
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她如今只知道吕若楠在巫毒方面是有建树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下官不知。”
赵泽瑾沉思了会:“我明白了,那先将这件事放到一边吧,继续看看他到底是真的为了下一任继承人还是接着这个目的做什么。”
“是。”溟鱼这次应得很快,毕竟不关她的事,再怎么留意这件事也任务都不能落到她身上。
溟鱼正准备退下,赵泽瑾又开了口。
“对了,你有去看过你住所吗?”
溟鱼没有明白,她现在不是正在住着三皇子提供的住所吗?为什么还要问看过没?
“下官不太明白。”
“你的府邸,谷府。”赵泽瑾解释了下。
为了避开冥府这个谐音,她的府邸依旧保持着师傅的姓,成为谷府。只是她回来之后因为行动受限,再也没有去看过。
“尚未来的及去看过。”
溟鱼通缉之后应该谷府也被刑部搜查了一遍,东西都充公或者处置了。
想到着,溟鱼心情有些低落,师傅去世之后她总拖着迟迟不肯走进师傅的书房,总以为会有时间慢慢翻阅怀念,现在师傅留下的东西都没有了,日后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收到消息,你的房子在近两日会被转手出售,你要回去看看吗?”
溟鱼已经“死了”,她的房子被处理是溟鱼能够想到的,实属预料之中,但听到的那一刻,溟鱼还是脑袋空白了一瞬间。
她的家没有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是师傅下葬之后她独自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再有就是现在。
溟鱼找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府里的东西都不在了吧,那也没有必要冒风险回去了。”
他们不清楚赵睿桦有没有继续安排人监视,如今已然到了最后的时刻,若是这个时候被抓到,三皇子不会保她。
没有必要,没有必要。
溟鱼握紧了拳头,这样说服着自己。
“也是。”赵泽瑾点点头,安慰着溟鱼,“解决掉安王,我会重新给你安排府邸的。”
溟鱼扯了扯嘴角:“下官谢过三皇子。”
退出书房的溟鱼却没有往常一眼感觉到松一口气,默不作声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呆坐在椅子上,感觉呼吸不是很顺畅。
“你在干什么?还是说在思考什么事情?”伍仁端来了饭菜,打断了她,“什么都比不上吃饭重要,先用午膳。”
溟鱼顺从地听着伍仁的话,其实她什么都没有想,她什么都想不到,脑袋一片空白。
她只是有些茫然。
溟鱼用膳一直都很安静,只是这次安静地连筷子都没有动多少,就让伍仁撤下去了。
“三皇子骂你了?”
溟鱼不可置否。
伍仁了然,一副“屁大点事还要当心”的不屑样:“你能好好地坐在这就说明不是什么大问题,公子就是这样,雷声大雨点小,要是真责怪你,你已经受罚了。”
“我想自己呆一会。”溟鱼笑了笑,还是没有说出理由。
“行。”伍仁脸上满是不以为然,只是提醒着溟鱼,“记着给公子写回信,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送出去。”
伍仁走后,溟鱼站了起来,走到书桌边上。
她的确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拉开抽屉,溟鱼看见满满的物件,她感觉有眼泪滴到了手背上,她明白是自己的泪水。
溟鱼低声呜咽起来。
她只是感觉很委屈,但要她说明一二三,她却不太能说出来。
情绪来得很突兀,去的时候却恋恋不舍,在心头徘徊很久。
溟鱼吸了下鼻子,擦干了脸上泪水,她上一次哭好像还是她独自度过的那一个春节。
不对。
溟鱼想起来了,是在苏楼郡的时候,当着郁桐安的面哭了,对方看起来比她还不安。
溟鱼拿起了笔纸,眼睛还有些发涩,想起了郁桐安说要带她四处旅行,她决定给个机会给他,看看他接不接得住了。
……
溟鱼用了一下午来收拾心情。
晚上残留着些许情绪入睡,或许是这个原因,第二天的溟鱼起得相较以往晚了些。
溟鱼洗了吧脸,意识才慢慢回笼,忽然意识到昨天写下的信是多么的情绪外露。
溟鱼呆住,手上捧着擦巾,耳朵慢慢地红了些。
莫名地感觉羞耻。
还是再改改措辞吧,一些事情也没有必要写个郁桐安听,免得增添对方的负担,郁桐安现在也过得够呛的。
这样想着,溟鱼放下了洗脸巾,走到书桌边上,却不见昨天写好的信。
溟鱼顿住,立马叫道:“伍仁。”
“怎么了怎么了?”伍仁立马走了进来。
“我的信呢?”
“放在桌子上那封?”
溟鱼点头。
“已经送走了。”伍仁不明白溟鱼怎么这么急,“三皇子有事交代公子,我就连着你给公子写的信一起送走了。”
溟鱼抓紧了桌子边缘。
看着溟鱼脸色不好,伍仁猜测道:“不是给公子的信?”
“是给他的。”
“那你怎么……”伍仁神情疑惑。
“没事了,本来还有话没有说完的。”溟鱼挥挥手,让他出去。
我看着也不少啊,还没说完?有要事?伍仁内心嘀咕着出了去。
问题不大,不要慌。
溟鱼安慰着自己,本来就是要回信的,里面的话也不算出格。
只是除了师傅,她还没有跟谁委屈巴巴地诉说讨要什么。
溟鱼闭上了眼睛。
真的很像撒娇。
……
郁桐安坐在书房里面前堆积着些文书,一如他的往昔,过着枯燥无味的生活,但他却有些出神,尚有精力却没有投入繁杂的事务当中。
算算时间,他的信应该送到了溟鱼手里,不知道她会怎么看待这封信,又怎么回。
她会答应自己吗?他的小心思有被对方察觉到吗?
若是往常,郁桐安一定不会认为溟鱼会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只是他如今却有些难安。
溟鱼会不会装作看不懂以此来拒绝他。
郁桐安眼尾扫到了桌子放着的盒子,里面是一个混着银丝钩织的剑穗,不知溟鱼可否喜欢。
郁桐安拿起盒子,打开看着,忽然叹了口气,难得有些埋怨。
这信是否通信得太少了些。
特别对于他来说,等得有些着急。
“公子,京城来信。”伍丕快步走了进来,在郁桐安桌上放了一封信。
郁桐安起身拿起信件就拆开,发现里面不是溟鱼的字迹,内心叹气,又后知后觉嘲笑自己。
郁桐安沉下心来看三皇子说了些什么。
赵泽瑾终于要开始行动了吗?
之前他就分批量地将食物之类的行军储备调往西呗镇,如今赵泽瑾要动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郁桐安挥笔写下书信,通知调动一如往常一样继续调动物资前往西呗镇。
“这个你交给余姚,还有叫他告诉余伯父,若是郁柏颜这一次行商完成,将他调到南边,越远越好。”
郁桐安没有等笔墨干透,而是将另一张纸叠到信件上方,防止墨水都粘在一起,封好后递给伍仁。
“是,公子。”
伍丕接过信件离开后,郁桐安有些不死心地拿着信封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
溟鱼真的还没有给他回信吗?
然后就发现一封信卡在信封的末端。
因为两封信的信封规格是一样的,里面的信件被卡得死死的,一时间没有倒出来。
郁桐安暗骂了声,这应该不是溟鱼做的,一看就是伍仁,粗心暴力得很。
手上动作迅速轻柔,脸上隐隐带着些期待,低头仔细地看了起来。
半响,郁桐安终于放下了纸张。
“这可是让我有些心疼,高兴不起来。”郁桐安低声呢喃着,视线恋恋不舍地提留在信件上,似乎在透过纸书在想念谁。
……
而京城这边,吕若楠坐在巫祝馆之内,昔日有些陈旧的巫祝馆焕然一新,侍从也多了许多人。
“大人,他们都准备好了,只等待您下令。”一人跪在吕若楠汇报。
吕若楠慢条斯理地起了身。
“行,那就开始帮我好好地筛选徒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