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成史》长月音

24、察觉

　　宴席不在郁府内举行，是在郁家名下的一个酒楼内定下的院子。

　　来到宴席之上，满屋都是溟鱼不认识的人。

　　主位位上只有郁桐安一个，正跟旁人说着话。

　　见到溟鱼前来，郁桐安跟身旁的人说了两句后，转头招呼溟鱼。

　　“你来了。”

　　“哥哥！我将夫子带过来啦。”郁桐芯一溜烟地凑到郁桐安面前，小雅和翠竹也接着问好。

　　郁桐安抬手摸了摸郁桐芯的头，脸上带着笑意称赞。

　　“做得不错，你二哥在那边，等会我就过去。”

　　“好。”说完，郁桐芯也没有任何留恋她哥，转身欢天喜地地带着小雅一边去了。

　　留在原地的溟鱼看着郁桐安叹了口气。

　　“下次能不能提前先告诉我？”

　　“我直接告诉你，你会来？”郁桐安反问。

　　“不一定不会。”

　　“但这样百分百你会来。”

　　“为什么？你觉得我拒绝不来桐芯？”

　　郁桐安轻笑道：“非也，看来你还没有见识过小妹耍赖，她很会磨人的。”

　　她的确没有见过，大事郁桐芯都挺乖的，小事上一般都会顺着郁桐芯来。

　　溟鱼看着郁桐芯走到一旁的桌子，桌上已经坐着郁家的二公子郁柏颜，正和刚刚与郁桐安说话的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二公子？”溟鱼环视了眼周围在吵闹的人群，她全都不认识。

　　“看来这次是在为二公子洗尘？”

　　“是有这个意思，也借着这个由头让大家放松一下，后面可能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听到这话的溟鱼看了眼郁桐安，郁桐安依旧唇边带笑，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那就托二公子的福能吃上这次宴。”

　　“这话你给郁柏颜说。”郁桐安眼神示意了下溟鱼看向在跟郁柏颜说话的人。

　　那人四五十岁，一副福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笑得眼睛只剩了条缝，只是身边的郁柏颜就显得笑得有些勉强了。

　　“余贤乐，算是我的副手，在郁家算得上二把手的位置，是跟着爷爷从京城出来的人，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你有事可以直接找他。”

　　“这话怎么我听着这么不对味。”

　　郁桐安反驳，甚至没有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说着：“毕竟有些事情你比较敏感，还要你多留意一下。”

　　“公子，现在可以上菜了吗？”酒楼的掌柜走上前来，询问郁桐安是否可以开席了。

　　“嗯，上吧。”

　　捧着菜的侍从鱼贯而入，一时间宴会上好不热闹。

　　郁桐安抬手示意溟鱼先走。

　　“我们也入席吧。”

　　溟鱼没有再说什么。

　　“我知道了。”

　　入席时，郁柏颜见到溟鱼时有些惊讶，又带着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郁桐安。

　　可能他没有想到郁桐安还会放她到处跑。

　　在这桌上的人都是溟鱼认识的，出了郁桐芯他们，还有伍仁伍丕和余姚。

　　本就是犒劳行商的宴会，倒也没有这么多的规矩。

　　“谷北姑娘，犬子之前劳您照料了。”余贤乐熟练地跟溟鱼搭话。

　　溟鱼一愣，才想起谷北是自己定下来，方便行动的假名。

　　溟鱼回过神来马上应答余贤乐，才知道余姚和余贤乐是父子关系

　　“没有的事，是我要多谢令郎的照拂。”

　　“犬子历练不及姑娘见识丰富，若有不妥之处，还烦谷北姑娘多加提点。”

　　本来溟鱼还有疑惑余贤乐是否知情自己的真实情况，余贤乐这样一说，她明白了对方是知情的。

　　“您太客气了，之后还要烦您帮忙。”

　　余贤乐一副跟谁都乐呵呵的样子，倒是跟余姚不太一样。

　　“这次柏颜经商还适应吧？”

　　另一边郁桐安正和郁柏颜说话。

　　“适应的。”郁柏颜面无表情，谨慎地回答着郁桐安。

　　“哎呦，二公子很适合经商啊，这第一次上手就做得有模有样的。”余贤乐笑眯眯地接上了话。

　　“那就好，我还担心柏颜会给余掌柜带来麻烦。”

　　“哎呦，没有的事，二公子可勤快了。”

　　郁桐安说着话风一转。

　　“我那就放心了，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这么快让你跑商，现在看来倒是能够定下来了。”

　　“跑商？”郁柏颜动作一顿，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出。

　　“对的，等柳凝的婚宴结束，你就跟商队去了解一下商会的整体运作流程。”

　　郁柳凝是郁家大小姐，婚事溟鱼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说到这个郁柏颜就有话要说了。

　　“长姐的婚事也就算了，本就是一早定下来的，现在正当婚龄也合适，为何大妹也突然着急定下人家？”

　　“这个你为何要问我？大妹也是在这个年纪定下来的，二妹又有何出奇的。”郁桐安眉头微皱，带着些许疑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以问问爷爷。”

　　溟鱼安静地吃着饭看着两个兄弟一来一往。

　　这倒是直接跳过郁老爷，他们父亲了。

　　“我问过了，爷爷什么都不说。明明之前提都没有提过要给大妹定婚约的。”

　　郁桐安安抚着郁柏颜：“我知道你们都是赵姨娘同出，你担心是应当的，不过你放心定下的是桐州苏户，一向与我们交好，他家公子我们也是知根知底的，还是说你觉得有什么不好？”

　　“我问的不是这个。”

　　郁柏颜知道他母亲很不满苏家，比起郁家苏家只能算个小门小户，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人家，但他觉得给妹妹找个安生的、对自己妹妹好就行。

　　只是最近包庇逃犯溟鱼，郁柳凝提前的婚事和妹妹许配人家，最近常有人出入爷爷的书房，现在还加上他要远行行商，他感觉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好了，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的，要是你不愿意去行商我倒是可以给你安排，只是要是你不愿意去，我这边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给你做的了。”

　　郁柏颜咽下了疑问，有些生硬地回答道：“我会去的。”

　　宴会结束，溟鱼没有跟郁桐芯一起回去，而是在等宴会散场。

　　她本不是这场宴会的主人家，理应不需要最后离场，只是她在等郁桐安。

　　郁桐安见到她倒是丝毫不意外，郁柏颜问了这些话，他都能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更何况是溟鱼。

　　“回去书房再跟你说。”

　　众人已经离席，两人慢步在月光下，一同往郁府走去。

　　“我打算给小妹换个夫子。”

　　“不意外。”已经参与到三皇子的计划当中，溟鱼不可能长时间地留在郁府里。

　　“你这样坦然接受我会挺内疚的。”

　　“你要求还挺多？”

　　郁桐安低笑，像是溟鱼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

　　溟鱼略微有些无语，语气平平，干巴巴地控诉着郁桐安。

　　“可恶，郁家公子当我是什么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东西吗？我要赔偿，我要补贴。”

　　“这是在哪学来的，这话不像是你的风格。”

　　“话本，闲得无事就翻话本来看。”师傅书架上都是些枯燥的很的史书、星图、算卦等等，看腻了又没有得出门，就只能求师傅买些话本了。

　　郁桐安有些好奇：“你还会翻话本来看？”

　　“嗯，难道你不看？那你空闲时都做些什么？”难道富家子弟都不屑看这些？

　　郁桐安回忆了下，他很少有空闲时间。

　　“我年少的时候就开始跟着余掌柜开始跑商了，爷爷年纪逐渐大了，父亲又……”郁桐安表情一言难尽，出于孝道，他还是没有说父亲的坏话。

　　“他们着急着找人接爷爷的班，我就也不得不赶鸭子上架了。”

　　“我在那看万卷书，你在行万里路，也没差多少。”

　　郁桐安心情轻松了不少。

　　“有理。”

　　说着笑着，两人回到郁府当中，也回到了正事上面。

　　溟鱼第一次来到郁桐安的书房，整洁利落，甚至很少摆设，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册。

　　“今天爷爷将我叫入书房，为的只有一件事，皇上想要爷爷回朝。”

　　溟鱼深入思索了下，明白过来了。

　　“看来我们皇帝在朝廷过得挺不顺的。”

　　“怎么说？”

　　郁桐安终究不是朝廷中人，怎么搜集情报都比不上从京城出来的人。

　　“安王反叛在我这是很出奇的一件事。”

　　溟鱼思索了会，还是决定从头开始说起。

　　“三皇子也很惊讶吧。”

　　郁桐安默认。

　　“因为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甚至朝廷上都没有多少人提起安王。简单来说就是安王在朝廷中的势力被德文帝控制得很好，没有多少人是安王一派的。”

　　溟鱼抱臂看着郁桐安。

　　“一个被管理得不错的朝廷，无论他们势力分布如何，一般大部分都是忠于皇上的，但领导一旦突然换了人，就会开始四分五裂，各自为政。”

　　郁桐安明白了：“你是说皇上现在没有能力统领他们？”

　　“对。即使是三皇子上位也会遇到这个问题，但是安王的声望不好，他的问题肯定要比三皇子要大，他做的每件事都会被朝廷中的人过度警惕。”

　　溟鱼摊手，继续说道：“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快的方法是找个有声望的人帮他做事，但朝廷内行不通。”

　　“所有就找上了爷爷。”郁桐安接话。

　　“你们怕自己影响太过，皇上现在是巴不得你们影响再大些。”溟鱼哼了声，“新帝虚心请回老臣回朝，这个名头倒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