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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柳华(十二) ...

  •   十二.
      到了车上宰松很贴心的用手帕将向瑞云人中处的污血擦掉,那张手帕没有多留,很快就被宰松扔出了窗外,随后又将向瑞云眼上的布条拆下,只见她的睫毛早已被打湿不说,眼里的泪就没有停过。

      宰松将她眼角挂着的泪抹下道:“希望你能理解我,瑞云,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她将向瑞云的胳膊复位,又将手铐脚链全部都打开。

      这么做的确威胁到了向瑞云,很快便从那些人嘴里套出了消息,得到这些消息的宰松并没有感到满意,自从这些人被送到这里过后就早已经和共那边断消息几个月了,这些所谓的消息也都已经无用了,她真正的目的并不在这上面。

      一个星期过去了,二十三个人里面有十四个选择了投靠国,剩下的人里包括鲁智在立秋的前一天被处死了。

      立秋那天向瑞云跟着宰松回了府邸,这几年没来府邸的装潢并没有改变很多,只是画像换了一副,里面的宰松已经和她父亲并肩高,身上穿着军装,她不懂那些勋章都代表了哪场战争的胜利,只知道宰松也有很多勋章,但始终没有宰博延多。

      看着宰松现在所做的一切,超过他父亲勋章数量应当不会用太久,想到这里宰松便一手搭在向瑞云的肩膀上道:“走吧,晚饭做好了。”

      自从这件事情以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微妙,宰松将之前的私人医生辞去,理所应当向瑞云稳坐这个职位。

      与其说是当了宰松的私人医生倒不如说被宰松囚禁起来,出去卖药或者闲逛基本跟的都有府邸里的人,回家更是需要提前和宰松说,就算批准了回家也仅仅只是吃顿饭,宰松还美其名曰说是为了怀念过去

      向瑞云得知这些时怒气冲冲来到宰松面前,宰松不紧不慢说着理由:“你抢行要带走共的人,这件事情已经传到了我父亲的耳中。”宰松再拐着弯告诉她,即便是她现在逃出去了,很快便会被人带走,话中也在淡淡地告诉向瑞云,宰松这是在保护她。

      向瑞云听后也没有过多反抗,在这之前她做过两次逃跑的行动,第一次是被仆人看见了,第二次则是直接被宰松撞见了。

      两次都是翻窗逃跑,一次是在晚上宰松回来前,一次则是在宰松本应熟睡的时候,第二次宰松就斜靠着门框看着向瑞云,话都没有说,只是淡淡地笑着。

      很快向瑞云便从窗台上下来了,见宰松眼底有一圈乌黑,便回房拿了安神的药让她喝下,她并不擅长安慰,只是嘱咐她早些休息。

      用过晚饭后宰松递给她一封信,是母亲寄来的,时间是昨天。

      最终向瑞云还是没有拆开那封信,在府邸的这段时间慢慢就习惯了佣人伺候,向瑞云叫人拿来纸和笔,在信里她告诉母亲自己一切安好,并告诉她这个月的工资也该取了,麻烦她将之前存进去的钱一并拿走用,她又该跟着宰松回战场了。

      “为什么不看那封信?”

      “我已经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们了。”到了刑场后向瑞云便在与共产党的那些人周旋,没有时间去回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立秋后她才有精力去想那时所发生的一切。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这也是你自己选择的,瑞云,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她的手攀上向瑞云正在装信的手。

      向瑞云的手很凉,从两人认识起便是如此,如今入了秋更是冰凉,大学的时候她很少拿暖炉,热水袋也是,总是以自己是北方人耐冻的缘由糊弄了过去。

      后来才知道她总是会把暖炉借给其他更需要的同学,能装热水的袋子也总是很大方地直接送给需要的人。

      她母亲对她的评价更多是太过于善良,太实诚,那是第一次见到向瑞云的母亲,而不会和母亲撒谎地向瑞云却在那次隐瞒了宰松的身份。

      宰松并没有很在意,只是吃着碗里的元宵。

      向瑞云的身躯虽然被囚禁起来,但她还是会想方设法告诉人们现在不应当在继续内斗,而是共同抵抗和防御洋人以及发展自己的工业。

      一战后都遭受重创,没人会在意这么一个人文落后土地多的小国家。

      宰松知晓向瑞云喜欢听戏,也喜欢听各种乐器的演奏。

      上海来了一队演奏爵士乐的歌手,票价虽高但依旧难求一票,但有人为了攀上宰家这支高支便赠予了宰松两张票。

      她对此并不感兴趣,但还是询问向瑞云是否要去,向瑞云听到后眼睛都亮了,却表现的不怎么想去,宰松就故意逗她说:“那你既然不去我也不好送给别人,那便作废罢了。”

      向瑞云听罢十分别扭的表示也不是不行,但她知道宰松对此不感兴趣,就说另一张票别给别人,就算宰松不去她还不想和宰松一样沾染了铜臭的臭气。

      “谁说我不去?”

      “难道你要去吗?”向瑞云带着疑问的目光看着宰松,宰松一下就笑了出来,表示即使再不喜欢,向瑞云喜欢她便愿意去了解。

      去之前宰松让人给向瑞云定了一套衣服,是西式的裙子,两套,一套和当时厅长的孙子满月宴的旗袍颜色相同,一套则是釉蓝底色的旗袍,上面是碎花配纹,毕竟这次要和宰松同行,她总不能再穿着白大褂去。

      到了上海宰松给向瑞云挑了些许饰品,下午便将向瑞云锁在了屋内,临走前给向瑞云放下了几本戏文和小说集。

      直到开演前一个小时,宰松都还未回来,还是池杭急匆匆地回来将票给了向瑞云,找了个黄包车带着她去了。

      她听得很沉醉,以至于宰松什么时候来了都不知道,宰松给向瑞云带了一块蛋糕作为赔偿,她知晓这里的糕点不好吃,加上向瑞云没吃晚饭,很快一块蛋糕就进到了向瑞云的肚子里。

      结束后宰松递给她放有唱片和签名的袋子,随后带着她去往饭店吃饭。

      就在吃饭时宰松突然提出让向瑞云潜入共产党来提供信息,具体以什么样的形式进去她不会多管,需要什么都会提供,死在共产党那边会尽最后一份力给她的家人保障。

      “我跟着你身边这么久,去了也迟早是暴露,池杭去总比我去强。”

      “如果我真的让你暴露那么多,我为何不让池杭去?”两个人拿池杭开起玩笑。

      但向瑞云害怕自己的家人再如上次一样,她正要答应,池杭却突然匆匆推开了包厢房间门,手上拿着一摞传单,上面写有批判两□□的言论。

      传单使用统一印刷,从只言片语中找不到太多的线索,传单都是在厕所和大街上突然出现,甚至在有些街巷上还被人用红漆写上了传单上的言语。

      她看向对面地向瑞云,突然想起那时的辩论,不等宰松下令向瑞云便说道:“怀疑我了?”

      “很难不怀疑。”听宰松这么说她将刀叉放下,用餐巾擦过嘴后:“没想到你还记得那时的辩论。”

      “那时自然,你那时的言论让我印象深刻。”宰松又补充道:“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实情,瑞云,不然……”

      “我的家人会因此受到威胁,我知道,我还没大胆到这个地步。”向瑞云又说道:“如果你们连这点言论都不接受,以后在受到什么挫折是不是就要直接吞枪自杀啊。”

      宰松笑着和池杭说着让她放心,这么一点言论还不会出什么事情,租界内都能出这种事情更何况是外省,她将那些传单放在烛火上面,很快火焰便将那些言论吞噬。

      “如果可以,毕业后我想要去海边看看,青岛也好,上海也好,晚间吹着海风,等待着日落,当然,也会和你一起去国外看一圈。”

      宰松听后不理解为何向瑞云对海有如此深的执念,向瑞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回答道。

      毕业后她未能如愿,外婆的身体不好,要用药吊着,临走前她最不放心的还是外婆,宰松没有对此不耐烦,甚至还提出让向瑞云找医生去给她的外婆看病,安顿好了再走。

      她没有,只是将此事嘱托给了宰松,希望她能帮帮自己。

      在最后看过海后,向瑞云最终选定了附近的小村子,她改了名字,宰松对此并没有很多的疑义,只是让她提早获取消息给到国这边。

      她决定继续以医生的身份做着之后的工作,何止一次她想要逃跑,她想要逃到海边的城市,抛弃所有的一切。

      很可惜的她是没有,宰松在南昌起义后得到她已经到了南昌并且在进行潜入工作的消息后也很意外。

      不算是每次吧,但每个月都能在宰松所定下的地址收到向瑞云的两三封信,基本上都是在家书的内容中混杂着消息,可惜的是向瑞云还没有成功混成党员,她只是跟在队伍的身边帮忙。

      向瑞云吐槽领队得太敏感,始终对向瑞云有些怀疑,在驻扎休息时一直盯着剔除子弹碎片地向瑞云。

      得亏是在宰松家里被盯习惯了,要不然这人的大动脉得被自己的手抖直接戳破,气急败坏下向瑞云和他吵了一顿,指责她看不起女人还差点让这名士兵大动脉喷血。

      “你自己技术不好关我屁事啊,你要是这都弄不成我真的怀疑你就是国民党派来要害死所有弟兄们。”

      “成,成,不跟你斗嘴,你要是真的没事情干去休息会吧,你再不休息休息小心猝死了。”

      “孙平,别用你那小嘴巴诅咒人,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沙排长认为我是干什么的?说说看,我听听。”拌嘴归拌嘴,向瑞云取弹片的动作始终未停止。

      “不就又是国派来的间谍什么的吗?害呀,我们都见多了,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自然不是,我父母无缘无故死在国外的枪炮弹眼下,家里面也没别的亲戚,我来回奔波在各地给人治病,我不属于任何一个党派,既不是你们所谓的共,也不是国的。”第一句话还没说完,伴随着鼻下的血腥味向瑞云再次想起那天,以至于到最后的话已经带上了鼻腔。

      沙兴国见自己手下的那名战士没有大碍,向瑞云也抹掉眼泪笑着说着这名战士运气好,打在的地方没有触及器官和大动脉,简单缝合过后便让他在原地休息。

      沙兴国不打算放过她,跟着向瑞云又去到下一个需要医治的人身边。

      就这样跟了一个下午,直到太阳落下。

      村民给向瑞云了两个馒头,八路军不愿接下老百姓的一布一线,可向瑞云不属于任何一个部队,她谢过后接了过来,她掰了一半,转头便将馒头给了巷子里的平民。

      在最新的一封信里,向瑞云又提到之前那次辩论的问题,现在不是两党窝里斗的时候,他们应该团结起来,维护好这片土地,如果再继续下去只会让其他国家趁虚而入。

      信还未能送出去就被沙兴国拦截了下来,向瑞云并没有表现很慌张,她反问道:“沙队长这么着急干什么?是害怕你的什么被暴露了吗。”沙兴国气冲冲地拆开信封,只见里面是家书,又是来回翻页又是看信封也没发现什么,他又吵着要搜身,向瑞云很爽快便张开手臂。

      结果闹了一通什么也没有,沙兴国气急败坏下将信拍在向瑞云手上才离开。

      等他走后将信纸重新放进信封,装好后交给了送信的小伙子。

      如他预料之中,沙兴国又一次拆开了信封,再一次无果后离开了,而这次信向瑞云就没打算给宰松太多的消息,那些写有关于两党关系看法的信也早被向瑞云烧毁了。

      此时的上海,宰松一家搬到了租界内,美其名曰是为了租界内的安全保障,实则是能在开战第一时间能将家人送到海外。

      她还会派人看着向瑞云一家,如果发现向瑞云逃回去第一时间和她汇报。

      不过看着向瑞云寄来的信,她也安心了些。

      正值中秋,宰松事务并不繁忙,便回了一趟上海。

      刚刚到上海没有一个小时便有人登门拜访,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郝多余。

      几个月前郝宥谦心脏病突发离世,郝多余这个潇洒公子哥继承了父亲的遗产,大学郝多余虽是学习经商专业,但他连最基础的账本都不会看,上手三个月,月月亏损,来这里不用说,不是让宰松投资便是想办法要点钱。

      宰松坐了一路的车,实在坐不下便站在了窗边,她看到郝多余的嘴脸依旧和大学时期一样,很平静地面向他。

      至于郝多余说了什么宰松并不记得,只是在中间突然打断他道:“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事情吗?”

      “我想没有了。”

      宰博延念在以前郝宥谦也帮过忙,让管家拿了些现钱给了郝多余。

      “公子。”池杭道:“您这么放走向小姐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是让她吃点苦,知道国民党的好。”

      “可那些传单……”宰松没说话,拿起窗边的茶抿了一口,过了许久才继续说道:“如果事事都需要你操心那我直接休息就好了。”

      “抱歉公子,是我多虑。”

      池杭走后便有学生举旗游行。

      “停止内战,发展工业。”她撇到这一行字,不得惊叹向瑞云依旧在传播这种言论。

      很少人会接下这种言论的传单,不少人知道宰松已经因此杀鸡儆猴了一批人,具体是多少人没人知道,谁会知道最后越传越邪乎,说宰松杀了一个连那么多人,她不禁感叹这就是传闻的威力。

      保险起见向瑞云在沙兴国对自己信任之前都未给宰松寄过信,毕竟南昌起义的胜利已经传遍了整个中国,向瑞云不知道应当是高兴还是悲伤,她只希望两党能尽早意识到此时最不应当内斗。

      她只有一个人,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共产党,至于宰松……也就这样吧,她追求权力和兵力,自己追求的是一个和平的土地。

      也挺好,也挺好,她默念道,随后将新的消息绑在鸽子腿上。

      沙兴国对她的警惕从未少过,那只信鸽飞出去后没多久就被他打了下来。

      他虽识字,但来回就认识那几个字,那天检查的信也只是看有没有过那“国民党”三个大字,沙兴国将信给了班里识字的知识分子,那人说着信上的内容,上面都是很淡的话语,和家人报平啊,交代事情。

      等下,向瑞云不是说她父母死完了?就算说她还有兄弟姐妹在上海她为什么不用信,偏偏选用了急报的信鸽,再加上明天众人要启程湘赣,准备按照命令在秋收时节发动武装起义。

      “好你个孙平。”说罢沙兴国就拿着枪朝向瑞云大步走去。

      不说三七二十一沙兴国拿起枪就抵着她的头,向瑞云还在帮着给人炸断的腿做紧急措施,她感觉到后先劝沙兴国冷静,至少让自己先把人救完。

      沙兴国也讲理,退远了些,但枪眼始终没有离开向瑞云的脑袋。

      救治的过程中她在尽力拖延时间,以便她想出更好的计划。

      等到结束后向瑞云将手上的鲜血随意抹掉后跟着沙兴国来到了连长面前。

      刘连长接过那封信,看过后他又听完沙兴国咋咋呼呼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

      “您信任我吗,刘连长。”向瑞云直勾勾地盯着他道:“不,您不信任我,就算我救了那么多人您依旧不信任我,您就要凭借着沙兴国这么只言片语来对我定下罪名吗。”

      向瑞云很平静的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多救些人,就算对方是国民党的士兵我一样会救,他们都是黄河母亲孕育的孩子,他们都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们回去,回到灯火通明的家,吃上一口熟悉的味道。”

      “无论您对我做出什么样的裁决,我都会接受,但我的实力和所做的事情沙排长和村中的村民都知晓,我也没必要让我这早已沾满血腥的双手多沾上一个无辜的生命。”向瑞云还未说完便有村民急匆匆的跑来,接生的姨婆今天做酒时喝了点小酒,结果手没控制好现在产妇大出血,他们知道村中来了一名神医,只好来求神医帮帮忙。

      向瑞云也不管什么,拎起急救箱就往产妇那边赶,那姨婆已经被劈头盖脸骂了不知道问侯了多少辈,正站在一旁低着头,向瑞云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进了屋中。

      好在止血的药什么都有,向瑞云虽然没有医院中妇产医生经验那么多,但还是跟着做过几台手术。

      她果断改成了破腹产,好在这个决定保住了孩子和大人的性命。

      向瑞云在这之后也是彻底没精力和八路军斗嘴,守着产妇便睡着了,第二日一家人也不知道拿什么款待向瑞云,他们便拿着姨婆退给他们的银子给向瑞云买了只鸡子。

      转头向瑞云便将鸡子按照产妇的喜好重新用药炉烧了下,两人吃饭时聊了起来,她从产妇的口中得知今年战争四起,收成不好,而她也是为了给弟弟妹妹有口饭吃才嫁给了这男人,向瑞云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她,而产妇抱着孩子却哭了起来,说如果战火依旧纷飞,她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能不能熬过去。

      刘连长对之前的行为道歉,也感谢她这段时间无私的帮助,最后刘连长将她纳入医疗兵,毕竟拥有过医疗经验并且上过战场的医疗兵不是这么容易寻来。

      但他还是多留了个心眼,让人看着向瑞云。

      在八路军的生活比在宰松身边当私人医生苦多了,活不少不说,军饷也是少得可怜,因为几乎是在农村扎营,食物虽然不少,但到底不如国顿顿有肉。

      这给向瑞云这个小馋猫快折磨死了,在最新的信中更是提出等回去后宰松不请她吃五和庄的御厨做的菜自己就罢工。

      宰松看到信后无奈地笑了,随后将信放好开始拆分线索,虽然每次都是以家书的形式,但向瑞云酷爱写诗歌,尤其是白话诗歌,虽然没有具体押韵的要求,但她还是会习惯用押韵的方式写白话文诗歌。

      而在信中只要有相同韵母前必有情报中的某一个字,韵母规定的只有an,剩下的就交给宰松了。

      偶尔宰松给她寄信时会给她寄来几张她家人的照片,得知人都好好的向瑞云也放下心。

      “公子,是郝多余先生找您。”池杭在宰松耳侧说道,她正在根据最新的情报制定围攻战术,没空去看郝多余。

      到了送午饭时宰松才站起来活动准备吃饭,只见池杭又来了,还是郝多余拜访的事情。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拜访了……最终在饭后宰松让郝多余在会客间等自己。

      “宰松中将。”郝多余在宰松进来的一瞬间站了起来,宰松直言不讳,问此行的目的。

      郝多余拿出手提箱,里面是两百多块大洋,当时借给郝多余的是这么多,不等宰松开口郝多余又拿出来一张欠条道:“利息我会在这个月盈利账房算下来后给您。”

      听闻后宰松站在窗边拿起盖碗茶喝了起来,过了许久才道:“仅仅只是因为这点大洋你就来跑一趟,还如此急忙,我想你应当要做得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吧。”

      “这……”

      “给你个提醒,在我这里最好说实话。”

      “是关于两党之间的。”

      “哦?看起来你也是听信那些言论啊。”

      “这是事实,宰松,现在不是内战的时候,有人一直盯着咱们这块地,如果在这样继续下去吃苦的是老百姓!”

      “你管得太宽了,郝多余,志向不同而已,更何况在这样的环境下你的商业有受损吗?”

      “这不是受不受损害!而是关乎性命的事情!”

      妈的怎么一个一个都跟向瑞云一个德行,这家伙虽说给的情报每次都是真的,但她天天脑袋里都是想着怎么让两派和解,宰松在心里骂了一句。

      “郝多余,我借给你钱你应当感谢我,怎么?你是打算在我这里用那句借钱的是孙子还钱的是爷爷的俗话?”宰松将茶放下后说道:“你要知道,你的这番话还是可以让你的脑袋找不到家的。”

      “况且,是你欠着我一次,你说……如果现在让你的未婚妻知道你之前的丰功伟绩,她会怎么想?”郝多余现在之所以能运作起来还是源于他未婚妻的家庭的支持。

      刚刚在一处地方安顿下来地向瑞云先是给宰松寄了一封信,没过两天她便接到了一封急信,信的内容让向瑞云几乎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但她还是强忍着让别人看出来太多异常。

      '外婆于3月末尾已走,勿念'

      在战场上冷静从容地向瑞云看到这一消息后还是在隔天手术时出了差错,切到了大动脉,随着鲜血不断喷涌而出,向瑞云突然不受控制呕吐起来,本以为她自己早已克服了对血液的恐惧,没想到还是会……

      “姐姐,你没事吧。”说话的是一名男医疗兵,姓蒋,名字晋,这个姓在其中可没少被人欺负,向瑞云和他们不同,只会喊他的小名洲洲,这让他有些依赖于这个已经三十四岁的姐姐。

      她的灰发终于在这时不是那么引人注目,大家每天都灰头土脸的回来,慢慢就没人在意了,毕竟每天几乎合不了眼的生活已经让人足够累的了z

      蒋子晋年龄不算大,但一心就想跟着共产党干大事,向瑞云刚好缺个打下手的,便让他跟着自己。

      蒋子晋给向瑞云递上了杯热水,她也来不及喝,只是让蒋子晋尽快用止血钳夹住大动脉,好赶快想办法止住血。

      等到手术结束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蒋子晋给向瑞云热了点水,她从怀中拿出已经破旧的信纸,又是一封家书后让人送走了。

      红军出征临行前向瑞云给宰松寄过去一封信,分了三页,一页是情报,一页是给宰松的,一页则是给家中的,给宰松的信里一个是希望她能将给家中的那封信给自己的母亲,让她们不要担心,也嘱托宰松,如果自己死在战场上了,便如之前信中英文所写的那段。

      随着深入的地方越来越危险,她真的害怕自己坚持不了多久,现在再加上日本鬼子的加入,她有些害怕母亲她们会受到伤害,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也证实了向瑞云曾经所说如果两派继续对打下去的后果。

      国的枪支弹药比共的要好许多不说,各种条件也要比共好不少。

      她跟着一路北上,夏时还好些,不那么炎热,但冬季就不好熬了,一路上被冻死的人不少。

      那些士兵为了大局考虑将口粮和厚衣服基本都让给了医生、年龄小的和通讯兵。

      这也使向瑞云坚定了回去与宰松谈判的心。

      好在开春后迎来了转折,共产党的战略一直很成功,打下了一个又一个据点后他们也终于饱餐了一顿。

      直到一次在战场上向瑞云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父亲的身影,起初以为是前一发炸弹炸得自己出了幻觉,似乎那人注意到了自己后便疯狂逃窜,向瑞云也顾不上身下的病人,狂向那人的方向跑去。

      她一边跑还一边喊着为什么这么多年不给家里面寄信,跑到最后向瑞云已经顾不上枪林弹雨。

      炮弹轰响的同时,向瑞云才大吼道:”宰松!!!你为什么要骗我!!!!”

      向瑞云中弹的同时,那人也被子弹打穿了脑袋,倒在一旁,

      “孙平!!!那家伙疯了吗?”蒋子晋也终于看到了依旧爬行地向瑞云。

      连里就剩下她这么一个医术好些的医生,一时间只能放弃进攻给向瑞云打掩护。

      腿上中了不知道几枪子弹地向瑞云完全不顾上疼痛,她无论如何也要亲眼看到父亲的尸体才肯罢休。

      向瑞云听到身后有人喊她,让她抓紧撤离,但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上自己的生命和其他人的性命,她只要一个真相。

      她看清了……

      她看清了……

      她无故地大笑起来,她被宰松骗了整整八年。

      八年!!!!!!!!!!!!!!!!!!!!!!!!!!!!!!!!!!!!!!!!!!!!!

      整整八年!!!!!!!!!!!!!!!!!!!!!!!!!!!!!!

      她本应该陪着外婆度过最后的时光,结果到最后自己连她的尸骨都未能见到。

      如果不是宰松。

      如果不是她!!!!!!!!!!!

      她根本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也不知道是被疼哭了还是为自己悲哀,还是高兴父亲还多活了这么多年。

      她笑着哭着,赶来的蒋子晋不知道向瑞云在哭还是在笑。

      看到蒋子晋的第一刻,向瑞云无助得像个孩子抱住了他。

      这场本应稳胜的仗因为向瑞云的冲动损失了一部分的兵力不说,还但平常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救人地向瑞云突然让全军损失了那么多战士,太反常了。

      她反常的举措把刘连长都给怔住了,可上级的命令是凌晨四点前必须攻下这座山谷,不攻下。

      蒋子晋在简单地给向瑞云的伤口做过处理后刘连长顶着一张兴师问罪的脸来了。

      “您要有什么命令您尽管说,害得那些战士们死去的是我的原因,我很抱歉。”

      “抱歉有用吗?孙平,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站起来给我救更多的人。”刘连长说完后向瑞云迟迟没有做出回应。

      直到趁着夜色发起第二次进攻时,向瑞云才继续救人,但她全程心不在焉,不仅差点打翻了最后一点止痛的药粉,还差点将药给弄混。

      得亏是没出人命,她叹气道。

      国民党的支援还没到,这时还勉强能接着上场仗打,一旦援兵来了,到时候可就不是她们这一个残缺的连能支撑的了。

      到最后国似乎是没了子弹,便主动举了白旗。

      刘连长派了一批人去勘查,在那批人临走前又在一人耳旁说道:“记住了。”

      那人点头回应过后便带着人前去勘查,很快便有人站起来用旗子挥舞着

      确定了是无事的讯号后最先是一众刚加入连的小战士欢呼起来,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胜仗,刘连长提醒了句后便钻出地沟向国的阵地走去,准备大采购一波。

      好像刘连长忘却了向瑞云的事情一般,和战友们又胡闹了起来。

      接应的人很快就来了,医疗兵要给向瑞云补上些医疗用品,向瑞云迟疑了一会,她扭头看向刘连长,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等这里彻底被共占领后一伙人准备休整一晚上后去往下一个地点。

      也就在这个晚上,向瑞云蹑手蹑脚地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他给蒋子晋留下了跟随自己的医疗笔记,又将许多自己身上一直带着的并不常见的药品和手术用品,以及在进到其后陪伴自己的手枪,上面挂有从陪伴到大的手链,在将这些东西放在他旁边后向瑞云起身推开了门离开了。

      往外逃的过程可以说是顺风顺水,没有人阻拦她不说,还寂静得很。

      可以说是寂静的有点吓人了……

      “向瑞云。”就在这时有人喊道她的真名,向瑞云一时也不敢应,只能假装无视发生继续往前走着。

      就在这时子弹上膛的声音从她周围响起,常年黑灯瞎火熬夜,周围又都是树,月光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这样的黑夜里她根本看不清枪眼都在哪里,只得双手抱头跪地,“孙平,原名向瑞云,曾就读于南安大学医学内科系,毕业后在南京第一医院做主治大夫,国下的医疗兵,我怎么可能会认错?”是刘连长的声音,向瑞云不禁骂道那些人的嘴巴怎么这么不严实,一拷打为了活什么都愿意说。

      她还想在卖惨一波,但很快刘连长说出她父亲的名字过后说道:“你父亲原本在公安做着肥差,突然有天被调到这荒郊野岭处,这前两日又突然被人转移到这里,准备乘汽车逃去火车站,只可惜我们太巧了,将他堵在生钱的最后一道门,他近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和我在这里装傻是干什么,没有任何意义。”

      “刘连长,您真的误会了,我不认识您所说的这两个人,我只是要去找些草药备着,不然这有些草药再等等就干了老了,没了药效就不好了。”她感觉到包围圈正在慢慢靠拢。

      好吧,她现在也能体会到那种近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感觉了:“那么我如果真的是向瑞云,您为何又要让我加入呢?您这不完全是引狼入室吗?”

      “有人才到手我为什么不用?我留你这么久也只是想看看你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国民党手下中将,宰松,我说的没错吧,她此时应当正等着你前两日那只鸽子的信吧。”说罢火光在她眼前闪起:“如果你能悔改帮我们一把,可以放你一马。”

      正合她意。

      只见宰松养的那只鸽子被刘连长握在手中,似乎是在刘连长底下伙食太好了,这只鸽子胖了可不少。

      向瑞云盘腿坐在草地里,一只胳膊支在膝盖上撑着脸,看着披着披风的刘连长。

      两个人说了好一通,最终刘连长以保证蒋子晋不受欺负以及向瑞云的党员身份给蒋子晋的条件,刘连长和向瑞云要了的国民党情报以及错误的情报,才十分满意地写下带有错误情报的信塞在鸽子腿上的小竹筒里,这情报足以让一个连长在这里。

      放飞后刘连长带着人回去了,他给了向瑞云一把枪和一柄匕首:“你父亲的事情,我不好多说,你本性并非适合国民党的任何一套,若你肯悔改共产党永远欢迎你回来。”

      “刘连长,虽然我双方不管什么人都会救,但双方的领导人如今的策略这么多人我可救不完。”向瑞云救的人确实不少,刘连长便被向瑞云救过

      那次是另外一个连的医疗兵要将刘连长体内子弹取出,得亏是被向瑞云制止。

      一发子弹命中大腿根部,血就没有止过,向瑞云拿着酒就一个劲地给伤口消毒,她还不忘说着另一个医疗兵:“你他妈是不是没有上过大学,野外感染几率更大的知识老师没讲过?还有,如果哪个神经被牵扯到你是打算让他瘸着过下半辈子?”

      在止血过后向瑞云将能取出的碎片取了出来,但她并没有将全部的碎片都拿出来,她准备将剩下的先留在里面,如果在这里强行取出来不是被感染就是其他神经受损。

      刘连长没有任何异议,只希望向瑞云能尽快给他个痛快。

      “之后有什么打算?看你应当不会就那么轻易回去继续做医生。”

      向瑞云不明的笑了,表示之后有天刘连长总会在某一处和她重逢的。

      走前向瑞云还不忘让刘连长等仗结束了去将剩下的弹片取出,她当时不敢多作为一个是害怕感染,还有一个原因是以向瑞云的能力以及现在的医疗水平想要换刘连长一个完整的人恐怕还是很难的。

      已经快要走出大山的范围时她听到蒋子晋的哭喊声。

      “这孩子。”向瑞云吐槽了一句,旁边是水,身边没什么可以躲的地方了……

      “姐姐……”一出了丛林蒋子晋就看到了拿着枪指着自己地向瑞云。

      “姐姐!你在做什么?”他慢慢停下来说道:“我和你一起走,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到哪里,八路军只会欺负我,就算回村子也会被人接着骂,有你的地方我就不会被欺负。”

      “哦?刘连长没跟你说?”

      “我不介意你是逃兵!”

      “我是国民党的人。”说罢蒋子晋笑着的嘴角抽了抽,对此似乎并不相信。

      “姐姐,你这是跟我开什么玩笑啊,不就是逃兵吗,我被人骂过那么恶心的话这个又算什么,你救了我,又教了我这么多,你才是我留在共的……”

      枪声激起了身后丛林里鸟群的刺耳叫声,向瑞云开了一枪,打在离蒋子晋耳朵只剩一个指头的位置。

      短暂的失聪后他看到向瑞云不紧不慢地说着些什么,到了最后他只听清了一句。

      “如果你再不走,我不会留情面的。”

      说罢上膛,准备开出第二枪,蒋子晋还是不怕死又要往前走。

      向瑞云没有食言,开出第二枪,划开了他左胳膊的衣服和皮肉。

      吓走了蒋子晋向瑞云也放宽了心,跟着共产党好歹不和国民党似的天天提心吊胆,说不定等这次结束后两个人很快就能在抗日的战场上相见。

      她沿着河边一路走,终于找到了火车的轨道,她便又沿着火车的轨道一直往前。

      终于在快要天亮时来了一列火车,向瑞云攀上后并没有管目的地,她将身上的一身共的衣服换成了从上个村子顺来的衣服后便躺在地板上,望着不断闪过的风景。

      接下来才是最麻烦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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